这个语调是......
强音?
艾莉诺的表情有些错愕,她来回扫视着夏尔与“蒙德”,不清楚到底夏尔是怎么做到的。
夏尔看着面前的“蒙德”,思考了起来。
如果这块大脑是储存强音记忆的活体笔记,那一定会有一个存储的时间点,她不清楚现在面前的强音记忆,记载的是哪一个时间点的事情。
“今天几号?”夏尔看着面前的蒙德,提问道。
蒙德只是转动着眼珠,淡淡地扫了夏尔一眼,缓缓开口:“哦......你们得到了这份记忆......”
随后,蒙德的视野不再看向夏尔,她抬眼注视向了艾莉诺的方向,嘴角扯出了个微笑:“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居然融合成功了吗?”
“好厉害的钥匙人......”
说这话的时候,强音将目光重新对准了夏尔。
得到了蒙德部分记忆的强音大脑,此时似乎也将夏尔认定为钥匙人了。
强音的这些话语,让夏尔注意到了一点。
他知道圣临教派和救世女神教融合的事情,那他这次储存的记忆肯定是在“唯一性”副作用启动之后的。
这个大脑里面储存的强音记忆并不完整,而且强音本人也没有经过手术改造,他无法与这颗大脑思维互通。
而且,这个模拟里的温莎仍然活得好好的,夏尔也不用担心强音会忽然改变主意接受手术什么的。
这貌似还是夏尔第一次和强音挑起这么正常的对话——哪怕这只是强音的部分正常的意识。
“你们是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信息吗?”蒙德微眯着眼睛,柔声说道,“没用的~”
强音的语调自信而又轻蔑,似乎就连这份记忆被钥匙人夺取也并不觉得会出什么事情。
站在一旁的艾莉诺,从刚才强音和夏尔开口到现在,就基本上没有理解她们到底在交谈什么。
此时听到强音的挑衅,魔药本源中的暴躁让艾莉诺上前一步,直接抬手对准了强音,冷哼道:“强音,不管你有什么阴谋,你都忤逆了女神的意志。”
“你的计划终将破灭,我会抓到你,让你受到应有的审判......”
夏尔缓缓抬手,制止了被挑衅的艾莉诺继续上前,避免她一生气直接把面前的强音大脑给直接压爆了。
制止了艾莉诺的行动后,夏尔看向了面前的强音,同样用非常平和的嗓音回复道:“你好像......很有自信?”
“我不是自信。”顶着蒙德外貌的强音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夏尔,说道,“命运是没有办法改变的,钥匙人......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你也无法对抗命运。”
“是重启太多次时间,给了你这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吗?”夏尔同样露出微笑,平静地说道,“即使是连记忆都没办法留下?”
夏尔的话刚说完,刚才一直就在保持着微笑的强音脸色微微一僵,但他只是盯着夏尔,没有多说什么。
说多错多,他知道,夏尔想从他身上榨出有用的信息。
“你放心......”夏尔缓缓将手伸进衣兜,直接取出了一枚银色的怀表,她将表盖弹开,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的表链,我迟早会取回来的。”
看着夏尔手中的怀表,直到看清上面精细的花纹后,强音原本一直还保持着微眯的表情直接破功。
他知道,自己获取的那条衔尾蛇链并不是完整的“唯一性”,更像是某种组件,因为它身上缺失了太多的能力,比如强音自己使用的时候,就能深刻感受到蛇链的缺陷。
蛇链重启时间却无法让自己保存记忆,甚至还会直接吞噬他的血肉。
而且蛇链启动之后,强音也不能主动关闭,必须得在时间循环之中把锁定对象给抹杀才能够解开蛇链。
如果多次循环未能杀死对面,蛇链就会像什么诅咒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吞噬自己的血肉——这就让蛇链的使用次数天然有了上限,这是在其他“唯一性”上面不存在的。
虽然每次他都能让“新生者”或者“验尸官”途径的超凡者为自己补齐血肉,但蛇链吞噬的是自己最本源的血肉,而迟早有一天,蛇链会完全吞掉自己的大脑。
到时候全身血肉、肝脏甚至大脑都不是自己的“强音”,还会是强音吗?
这是强音近几十年,才体会到的紧迫感,因为他尝试过想用这份“唯一性”去帮助自己晋升5阶,但却完全不行——这份“唯一性”,不属于他的途径。
哪怕是“唯一性”在他手中,他也只能把它当做消耗品来使用而已。
强音不是没见过其他的“唯一性”,正是因为见过,他才知道“唯一性”是不会有这种“使用次数”限定的。
这是成神的必需品,不可能有这种限制,除非这“唯一性”本身就不是完整的。
所以,他才会开始想办法去“中和”这种副作用,延长蛇链的使用寿命,毕竟他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是蛇链给他带来的。
他一开始也担心过会不会有人找上门,来“回收”自己手上的蛇链,但经过一次次的时间循环之后,他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这种后怕。
因为他这份穿梭时间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独属于他一人的。
随着力量的不断强大,他不再害怕别人来寻回表链,反而,他要去找到表链的其他组件,他要一个完整的“唯一性”物品。
为了增加表链的使用次数,他做过了很多的尝试。
他开始追求去诞生子嗣,子嗣的血肉与他更加贴合,直到他无意中发现秩序之神教会计划的时候,另一个计划,涌上了他的心头。
只要他能够成为“人造神格”的主宰,他将脱离肉体的桎梏,用意识去操控无数的分身,他将再也没有血肉消亡的困扰,也不用担心寿命还有发疯。
计划成功的话,那自己将无敌于天下。
但就是现在,一个黑发少女就这么半蹲在自己面前,笑眯眯地道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和这个底牌最大的弊端。
同时......她还拿出了一块银色的怀表。
只是看到怀表的瞬间,强音就确定,那蛇链就是表链,是本该存在于这块怀表上的表链。
是自己蛇链“唯一性”的其他组件......
“这是我的东西......我找到了......我找到你了!”强音的面色开始变得扭曲。
他再也没有办法维持刚才的风度与平静,眼中的贪婪没有丝毫的掩饰。
这就是他苦苦追求的,蛇链“唯一性”的其他组件!
“哦?”夏尔晃了晃手中的怀表,释怀地笑了,“你的?”
这下真的倒反天罡了。
看来,拥有自我意识的强音口中,夏尔是撬不出任何东西了。
夏尔起身,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艾莉诺,询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比较熟的‘辉光主教’或者‘传教士’,能洗他脑的那种。”
“自然有。”艾莉诺开口道,“不过......以强音的精神强度,估计能抵抗很久......如果增加人手的话,这样会让更多的人知道强音的事情。”
“很惭愧,我不能保证每一个信徒都是绝对忠诚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艾莉诺略微低下了头,似乎她也对这一点十分在意。
“没关系,你没听他说么。”夏尔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时间会在特定时候重启的,而这个重启的时间点强音自己也不知道,只有我清楚......有什么事情,放心去做就是了。”
“你需要关于他的什么信息?”艾莉诺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夏尔的能力稍有怀疑,但现在目睹夏尔让强音破防之后,艾莉诺已经完全心服口服了。
必须要争取与夏尔和她背后的神秘组织结盟,艾莉诺有预感,这是救世女神教为数不多的破局方法了。
“最快能多快将他洗脑成功?”夏尔询问道。
夏尔能留在模拟里的时间并不多,她只希望洗脑的越快越好。
“我尽量......六......不,五小时之内吧。”艾莉诺开口道。
“那我等你好消息,”夏尔看着艾莉诺道,“洗脑完后......你可以去艾维娜·罗素家找我,稍微查一查,你应该就能知道地址。”
“好的......”艾莉诺点头,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后,接着询问道,“你要去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这就不用了。”
夏尔摇了摇头。
“因为我回去睡觉的。”
艾莉诺:“......”
艾莉诺押送着被植入了强音正确记忆的蒙德回到了救世女神教廷。
而夏尔,则没有选择坐救世女神教的破烂马车,而是乘上了一辆公共马车,前往了艾维娜的家中。
此时的艾维娜,一定还在为她担心着,剩下模拟的时间还有不到十一个小时,夏尔也不能让模拟中的艾维娜就这样担惊受怕的度过下去。
反正蒙德的事情已经解决,自己也获悉了蒙德的日程和计划,剩下的时间她也做不了太多,只能静等艾莉诺那边破译强音的记忆了。
...
“大小姐,您稍微吃一点东西吧。”
“谢谢,不是很饿。”
艾维娜的大型府邸中,书房之内,尼娅在艾维娜身后低声劝说着什么。
但似乎一夜都没有合眼的艾维娜,只是自顾自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似乎是想通过阅读来让自己冷静,不继续胡思乱想。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只是在机械地翻书而已,里面的内容完全进入不到她的脑海里,她的思维迟滞木讷,暗紫色的瞳孔平静地就像是死水一般。
“啊!!!!”
可就在这时,一个女仆的尖叫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艾维娜回头看了一眼尼娅,尼娅轻轻点头,开口道:“二层的声音,我去让小塔拉看看。”
尼娅快步走到门口,看向了穿着女仆装,一直在门口站着闭目养神的塔拉,开口道:“小塔拉,可以去二层看看吗?”
这段时间,尼娅和塔拉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些许,她们一人是夏尔的护卫,一人是艾维娜的护卫,同为护卫,算是有了一些共同语言。
“好。”塔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步走向了二楼。
到了尖叫声响起来的地方后,塔拉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仆,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有尸体!死......死人了!!!”
女仆颤颤巍巍地指向了浴室的方向,随后慌乱的爬起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似乎是要去找管家。
死人?
塔拉走到了浴室门前,开门,里面升腾的热气稍微干扰了一下塔拉的视线。
她径直走向里面,眼睛扫过了地面上渗出血污的脏破风衣和衣服,这让浴室里面的香皂和香薰都无法掩盖掉这股血腥味。
两道白影在塔拉的身后浮现,她看向了浴缸的方向。
此时,纯铜镀金、盛满温水的浴缸内,有一道黑色长发的人影,头朝下的淹在浴缸之内,就像是溺毙了一般。
就在塔拉想要继续向前的时候,她小巧的鼻子微微一动,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在这血污之中,藏着母神大人的香味......
塔拉走到了浴缸面前,半跪了下去,轻声开口道:“夏尔大人,欢迎回来。”
啪嗒——
夏尔的一只手,从浴缸之中探出,随后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将脑袋从浴缸里伸出,下巴搭在了浴缸的边缘。
她浑身升腾着热气,舒服的感觉似乎让她一点都不想动弹,夏尔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塔拉,有气无力的说道:“帮我......拿套衣服......塔拉......”
“咕噜......”
说完,夏尔的身体就像是无骨的蚯蚓一般,又滑入了浴缸中,继续在里面扮演“浮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