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倒霉倒霉......
快步走到了大厅,刚才看到强音后的那股压迫感仍然留在心中没有散去。
这次模拟里的拉法耶特,可是被模拟中的自己用“颠覆者”存档配合艾维娜进行了彻底记忆扭曲的,但并没有更改太多她以往的记忆......只是让她相信自己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组织。
现在的拉法耶特和强音待在一起,很明显,强音肯定会察觉到什么,如果强音再谨慎一些的话,说不定他会直接叫上皇家医学院的“新生者”对拉法耶特进行检查......
如果拉法耶特真的被查出记忆动了手脚,那和拉法耶特见面的夏尔也彻底暴露了。
这样别说去查清楚秩序之神教会的彼界节点信息,就连能不能在这个模拟里面活过24小时都得打个问号。
现在的夏尔有两套方案。
一是直接不管强音,直接喝下“医师”魔药,找到阿黛尔问她要一份脱水症病毒样本——这是阿黛尔制作出来的东西,她自然会有留存——然后直接去东区散播病毒,为跳转2阶“疫病使者”做准备。
二是启动预案,直接在东区启动血阵吸引秩序之神教会和强音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再趁乱带上拉法耶特去找到秩序之神教会持有的进入彼界节点的办法。
只是朝着门口走了七步,夏尔脑内已经有了决断。
魔药,自己知道了复现仪式,又有模拟在手,想要去完成复现仪式消化,任何时候都可以。
但情报,不是每个模拟都可以获得的。
更何况,这是足以杀死强音的情报。
模拟中的夏尔那次利用彼界之门转场的办法,虽然也可行,但发疯的4阶强音出来后,夏尔终究还是会在强音的影响范围之内——因为夏尔和艾维娜都必须在场,时刻监控强音的精神状况,只有最后才能离开。
如果秩序之神教会的进入彼界节点的办法可以获取到,那就意味着,夏尔可以在不同的地方里面,和强音同时进入到同一片彼界空间节点中......
甚至,是在不同的时间中,和强音进入同一个彼界节点中。
超越时间与空间、逼疯强音......
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查到夏尔的办法。
在之前和黯虫的交谈之中,夏尔知道,彼界生物的记忆,是不会被外部的时空所影响的,它更像是一个不同时间空间中一个共同的“中转站”。
夏尔的脚步缓缓停下,随后转身,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要留在这里,给塔拉发出信号,然后随机应变。
只要拉法耶特没有被强音当场杀死,拉法耶特就一定会找到自己。
不过这次的血阵......夏尔也不知道是否会成功。
因为用的血肉,基本上都是“冕卫”或者“侦探”途径的超凡者,虽然夏尔也留下了一部分自己的血液,但也不一定能沟通到黯虫。
很快,夏尔就在后花园看到了熟悉的玻璃房,她绕过了玻璃房,朝着围栏的方向走去。
这个位置......应该就在塔拉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夏尔取出了自己的手帕,随意将它抛下。
柔软洁白的手帕飘荡着落下,被夏尔的影子所覆盖。
差不多过了三秒后,夏尔的黑影之中钻出了一个泛白的白影小手,直接抓住了那块手帕,将它拖入了影子之中,消失不见。
没有喝下魔药的夏尔,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那道白影,她的精神早已经和普通人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区别。
消息传递出去了......
夏尔深吸一口气后,转身离去,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宴会厅依旧在推杯换盏中,除了温莎和艾维娜以外,没人会在意到夏尔的消失,哪怕现在夏尔回去,也不会引起任何的怀疑。
...
“母亲......”
听着那个白发男人柔声的称呼,拉法耶特只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窒息。
“呵呵......”拉法耶特缠绕在绷带下的嘴角扯了扯,她用苍老沉闷的声音开口道,“强音阁下,您怎么有空来了。”
“您是准备要走了吗?”强音看着面前的拉法耶特,缓缓开口道,“只要您愿意,您可以一直当温莎的老师,在安苏,你受到最好的待遇,整个皇家医学院听你调遣......”
“我们是家人.......”
拉法耶特缓缓抬头,目镜下的眼球注视着强音,没有开口说话。
家人?
不。
强音脑海里根本不会有家人这个概念,甚至拉法耶特会怀疑他是不是不存在感情。
之所以强音会和维塔利斯女王生下两个孩子,就是因为强音想要亲骨肉的血肉,来让他自己获得一份新的肉体......只可惜两个都是女孩。
而留着自己的原因?
一是自己可以帮助强音修补他身上不时会出现的恐怖伤痕,二是......自己可以成为强音换身体计划的先行实验体。
因为拉法耶特的目的,也是为了替换自己的身体,这是“新生者”想要继续往前一步的必要程序。
“这次你做太过了,强音。”拉法耶特缓缓开口,“你没办法掌控一切,你太着急了。”
拉法耶特的话语让强音微微挑眉,他沉默了一会后,笑了出来。
“我可以。”
这是强音的回答,简短却有力。
拉法耶特看着面前的强音,心中缓慢升起一股疑惑。
自从强音去了一趟彼界之后,他原本就不算谨慎的性格,此时怎么会变得如此张狂?如此自信......不,这已经是自负了。
他在彼界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拉法耶特不知道强音看到了什么,但她清楚,强音现在仍在组织的掌控之中......他翻不了身。
“刚才那个女孩是谁?”强音看着面前的拉法耶特,不再绕圈,直接询问道,“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要直接去问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们组织的人。”拉法耶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什么组织?”强音追问。
强音的询问,只是换来了拉法耶特的沉默。
不是拉法耶特不想回答,而是她也不知道组织的名称。
这是组织的加密手段。
“这是我们死亡都泄露不出去的秘密,”拉法耶特轻轻摇头,“我自己也没法在脑海里感知到组织的任何秘密。”
拉法耶特自己也不知道?
强音微微诧异。
......保密程度如此之严密,难怪自己此前一次都没有感受过这个组织的存在。
是什么古老的隐秘学派吗?
“你不能离开安苏,”强音看着面前坐着的拉法耶特,缓缓开口,“这是我的请求。”
请求?
威胁!
只要拉法耶特敢走,下一刻她就会被抓回来,她确信这点。
她就从来没有逃开强音的掌控过,好像无论去哪他都能知道自己的位置,找到自己。
“等研究结束,我会离开的。”拉法耶特似乎不吃强音这套,缓缓开口道。
“希望你可以和以往一样遵守约定。”强音微微点头,随后转身,“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先离开了。”
拉法耶特就这么目送着强音离开,直到木门关上,强音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此时的强音,走出了黑暗的通道,离开了地下,走向了大厅的方向。
一个在门口的皇室乐章的乐师,在看到强音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快步上前,走到了强音的身边。
“强音阁下,秩序之神教会那边好像出事了......”
那名乐师低声说道。
“出事?”强音微微皱眉,开口道,“他们要造反吗?”
秩序之神教会的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应该不会在昨晚听到那些话后就马上有反抗动作,一定是先试探。
“东郊的圣伯纳教堂与他们失去了联系,派了几个‘冕卫’过去,那几个‘冕卫’也没能回来.......可能与那个世界有关,他们向皇室乐章申请了援助。”乐师低声说道。
“彼界么......”强音低头微微思索着。
秩序之神教会,几乎也就只会在遇到彼界问题的时候才会被迫无奈找到自己,这一点甚至比不上罗素家族的家主。
越是了解彼界,他们就对彼界越是敬畏。
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微笑。
是“唯一性”来找自己了......
这是自己在彼界呓语中所知道的,“唯一性互相吸引定律”。
自己脑海中的“唯一性”,是一定会将对方吸引过来的。
彼界,他无法奈何那只手......但现实,是自己的主场。
“召集队伍。”
强音加快脚步,朝着门外走去,迅速发出了指令。
...
东区,运河塔桥。
这里是东西区的分界线,一条臭气熏天的运河分割出了贫富线。
一辆马车在塔桥上疾驰着,马车内,一个绿色头发的娇小身影,正紧张的攥着自己手中的手帕。
这是母神大人的手帕......
不不不......不对,你在想什么塔拉!
这是母神大人的信号......需要做事了!
那这个手帕已经完成了传递信号的任务,是不是代表,母神大人已经不要这条手帕了。
塔拉捏着手帕的手展开,手帕就这么静静躺在她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有着母神的体温。
嗯,对的对的......这个贴身存放的手帕是母神恩赐给我的......它在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之后,理应归我了......
塔拉似乎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她不再有顾忌,直接将展开的手帕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完全盖住了自己的鼻子,猛地吸了一大口。
淡淡的清香混杂着一点点果汁的味道钻入塔拉的鼻腔,直到塔拉的大脑有点缺氧后,她在缓缓瘫在了座椅上。
塔拉微微张口,瞳孔朝着马车顶部的方向,整个人就像是吸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一样,大脑的兴奋感已经被刺激到了顶峰。
直到马车停下,马车外面传来敲门声之后,塔拉才慌乱的将手帕取下,小心翼翼折叠好后放在了兜里,摇晃着走下了马车。
“老师,您还好吧?您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圣伯纳教堂外,佩尔茜看着摇晃着的塔拉,上前搀扶住了她。
“没事......有点头晕。”塔拉摇了摇头,她抬眼看向一旁的佩尔茜,询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阵法和祭品都已经布置完毕......不过刚才有几个‘冕卫’闯了进来,顺便将他们帮了放阵法里了,”佩尔茜看着塔拉,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这会有影响吗?”
“不会,母神......夏尔大人说过,祭品的多寡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她的血液而已。”塔拉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得准备启动血阵了。”
母神......
塔拉口中说出的这个词,让佩尔茜瞳孔微微一缩。
她之前也在好奇,为什么塔拉老师会对那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如此恭敬......甚至还穿着女仆装,这样低声下气的服侍对方......
塔拉老师可是圣临教派的宝物,大主教级别的人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这样子有辱身份的事情,甚至佩尔茜一开始还以为塔拉大人是被胁迫了。
但现在从塔拉老师口中无意中说出的那个词,似乎解决了佩尔茜的疑问。
虽然很离谱......但却又真的有可能。
虔诚的塔拉老师,可不会服侍除了母神以外的第二个人或者神明......
佩尔茜虽然大脑在飞速思考,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她带着塔拉快步穿过了教堂的侧殿,来到了被教堂建筑包围着的中心花园里面。
这里,尸横遍野,整个巨大的花园此时已经几乎被铲平,从天上往下看去,一个恐怖的血阵已经在里面被绘制成型,似乎就只等着启动了。
...
“温莎殿下,介意等会来支舞么?”
“呵呵......最近脚扭伤了,就算了吧,奥波德阁下。”
“艾维娜呢?有兴趣来一支舞吗?不要辜负了钢琴师的努力。”
“......”
此时的宴会厅里,钢琴师奏着轻快的音乐,在一个香槟塔前,奥波德站在艾维娜和温莎面前,手持着香槟杯,微笑着搭讪,并自认为很帅的捋了一下头发。
虽然确实很帅,但很明显,两人都不太想搭理他。
很快,艾维娜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平淡开口道:“看到朋友了,失陪了。”
温莎也顺着艾维娜的眼神看到了夏尔,也直接跟了上去:“等等我。”
瞬间,奥波德就被冷落在了一旁。
奥波德皱眉,看向了她们走去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子比自己还有魅力,居然让两位美人都离自己而去。
但当他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只是对上了那个冷淡的眼神,奥波德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腰部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桌面上的香槟塔摇摇欲坠,几个最顶上的杯子坠落,摔在了桌上碎裂。
看着淋到自己身上的香槟,令人尴尬的视线让奥波德略微感受到了些许气愤,他抿着嘴,快步离开了香槟塔,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而此时,已经走到了夏尔面前的艾维娜,看着夏尔询问道:“你还好吗?”
她知道夏尔刚才去做事情去了,只是不知道夏尔顺利不顺利。
“还行。”夏尔此时还不知道强音有没有离开,只是模棱两可的说道吗,“小意外,但没什么事。”
“那就好......”艾维娜听到身后温莎跟上来的脚步,也没有继续说这些事情。
此时的夏尔,心思并不在酒会之上,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血阵能否引走强音的事情。
而且她也不希望塔拉和佩尔茜出事,因为后面她还得用到圣临教派的力量......如果到时候要突入秩序之神教廷才能拿到信息,光凭她,基本上不可能杀入秩序之神教廷内,她必须要有帮手。
好在,只是过了一会,还没等到酒会转场,一个拿着托盘的侍者,就走到了夏尔的身边。
“夏尔小姐,拉法耶特阁下找您。”侍者在夏尔面前微微弯腰,伸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在宴会厅门口,佝偻着但依旧显得高大的拉法耶特,正半挡在宴会厅的门,注视着夏尔的方向。
不少人都向着门口的拉法耶特投去了好奇的视线,等到夏尔的视线与拉法耶特对上后,拉法耶特便退了出去。
“失陪一下。”夏尔对着一旁的艾维娜和温莎微微点头,随后走向了门口。
此时的温莎,正好奇地看着夏尔的背影。
她居然认识拉法耶特老师?
那可惜了......
夏尔走到门口,拉法耶特看着夏尔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夏尔直接跟上了拉法耶特,直到跟着拉法耶特走到了后花园,在那个熟悉的玻璃房里面,拉法耶特打开门,带着夏尔走了进去。
“这里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拉法耶特在夏尔走进来关上门后,开口道,“强音对你起好奇心了。”
“他走了么?”夏尔疑惑地问道。
“我问了一个女仆,她看到一个乐师和强音说了些什么后,强音就很快离开了。”拉法耶特看着面前的夏尔,询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的拉法耶特,还坚信着她处于一个神秘的组织里面,而夏尔则是她的联络人,现在的她正为夏尔的曝露而感到担忧。
“这个不用管。”夏尔摇头。
夏尔知道,强音被牵制住了......现在的强音,绝对无法忽略任何与彼界有关的消息,这些消息都会被他当成可能获取完整“唯一性”的信息。
“你知道秩序之神教会‘人造神格’计划获取的地点吗?那个彼界节点。”夏尔看着面前的拉法耶特直接问道。
“我也不清楚他们那个彼界节点的具体进入方法。”拉法耶特摇了摇头,但她稍微思索了一下后,看向夏尔开口道,“但我知道谁清楚这个,秩序之神教廷里面好几个人都掌握着信息......可以肯定的是,这份节点肯定在教廷内部。”
“谁比较好解决。”夏尔直接询问道,“能直接从他口中撬出信息的那种。”
“一个大主教,我跟他只有过一面之缘。”拉法耶特开口道,“在这项计划里面,他是级别最低,但知道最多的一个了。”
“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知道这么多的情报?”夏尔询问。
这点很重要,必须得搞清楚。
“你应该知道秩序之眼吧?”拉法耶特没等夏尔的回答,直接说出了答案,“这是一个顶级封印物.......我甚至怀疑它是一份‘唯一性’,而那位大主教,是唯一一个可以与那个‘唯一性’适配的人。”
又是“唯一性”?
“近期不是只有一个‘唯一性’现世吗?”夏尔忍不住询问道。
强音一个,秩序之神教会里面又有一个......现在‘唯一性’都要直接批发了吗?
“最近出现的那个是新解除封印的‘唯一性’,”拉法耶特摇了摇头,开口道,“秩序之神教会那个,是从圣战纪元就开始流传下来的,至今没有解封。”
“之所以怀疑它是‘唯一性’,是因为它的力量和影响力已经远超了一般的封印物,已经不能再用封印物来描述它了。”
“监视着所有秩序之眼契约的......正是那个类似‘唯一性’的封印物,秩序之眼。”
这样么......
那个东西,就算不是“唯一性”,也肯定与彼界有关系了,因为秩序之眼契约的影响,是不会被时间或者模拟所阻隔的。
“在哪里能找到他?”夏尔抬头看着拉法耶特的眼睛询问道。
“教廷。”拉法耶特摇了摇头,“他在教廷是被半软禁的状态,寸步不能离。”
结果到最后还要杀到教廷去么......
“需要我帮你预约一次见面的机会吗?我应该可以做到,只不过这需要几天时间。”拉法耶特问道。
几天?
夏尔可没有几天的时间可以用。
“不用,等等人,然后......”
拉法耶特:“然后?”
“直接杀进教廷。”
夏尔平静的说道。
“苦修士”的后续对“侦探”后续几乎天然存在着克制的关系,她需要佩尔茜赶过来,为自己争取时间。
自己,只需要知道那是什么,或者直接接触到,就可以了。
至于会死多少人,后续会发生什么,就不在夏尔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哪怕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