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苏市,西区,救世女神教廷,救世圣堂中。
浑身是血的强音,屹立在圣堂的中心,在他面前的不远处的圣座上,一具手持着教皇权杖的无头尸体端坐在圣座之上。
而那具尸体的面前,一个面目狰狞的枢机主教,正口吐着鲜血,死死盯着面前的强音。
“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强音......”枢机主教玛德琳声音虚弱,她嘴角溢出了鲜血。
从她腹部骇人的贯穿伤可以看得出来,刚才的她经历了一场恐怖的战斗,而且她还在这场战斗中输了。
原本圣洁的圣堂,此时满地尸体,各种主教、大主教、骑士和乐师的残骸混杂在一起,足以证明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此时的玛德琳,虽然口中仍在放着狠话,但她内心的震惊却从来没有停下过。
这个强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就知道救世女神教所有高阶超凡者的战斗方式和优劣点一样,只是在开始战斗的一瞬,他就直接利用封印物偷袭杀死了一名来不及反应的枢机主教......
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一样......
“艾莉诺呢?”强音微微喘着气,扫视了周围一圈,缓缓开口道,“我还提防了半天~”
听得出来,强音的语气相当松弛,似乎他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局势。
“你疯了......”玛德琳的伤口处被白影覆盖,止住了血液的渗出,将原本挂在外面的半截肠子推了回去。
“你的错误决策,会葬送整个安苏市......”
错误决策?
强音微微一笑,他抬手将额前的几缕头发往后顺去,挂在了耳边。
“情报比生命更加重要......但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因为我们不在一个层次之中......”强音缓缓开口。
但他所强调的“层次”,似乎就是之前被秩序之神教的教宗刺激后,才刻意提及的。
看得出来,对方的话语让他耿耿于怀,但是现在,他似乎找回了些许的自信。
可就在这时,强音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阵猛烈的灵性警报。
在他的身后,原本就已经开始变得虚幻的白色帷幕,此时被一柄银白色的骑士长枪穿刺。
长枪裹挟着热浪带着无可匹敌的速度,直接贯向了强音的后背。
嗤——!
强音只来得及微微侧身,他就感受到了背后如同被浪焰炙烤的痛楚,背后的衣物几乎被完全烧烬,刻骨的疼痛从身后传来。
嘶嘶嘶——
他嘴角溢出了些许的鲜血,强音缓缓低头,只看到了自己的腹部,已经钻出了一柄赤红的长枪,他的伤口处就连血液都没看到,只有被贯穿处的鲜血沸腾还有血肉化作焦炭的滋滋声。
嗤——
他能感受到,自己被人一脚踢开,而那柄长枪,也被顺势拔出。
在倒下的那一刻,他模糊的双眼中,看到身后站着一具高大的银白色铠甲。
是你......
“艾瑞格玛......”强音咬着牙齿,半跪在地上,他缓缓回过头,看向了身后那带队赶来的银白色铠甲。
“很好......这下除掉你,我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强音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惨笑,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失去了下半身的控制,也不在意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艾瑞格玛教宗没有说话,只是将长枪往身旁一甩,灼热的长枪瞬间融化成了铁水,在她的手中如同一道熔岩之鞭。
她直接往前一甩,炽热的长鞭带着爆响甩向了强音的方向。
在长鞭接触到强音身体的瞬间,融化的铁水炸开,将强音几乎全身都笼罩在了里面,高温将强音的长发几乎全都烧毁,只是短短的一瞬,铁水凝固。
而强音,也被限制在了那个铁囚笼里面,动弹不得,只露出了一张脸。
艾瑞格玛似乎完全没有要去回强音的一些问题,她缓缓抬手,从身后的一个骑士手上,接过了一瓶药剂,径直走到了强音的身边,直接敲开他的嘴,灌了进去。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强音死死盯着面前的艾瑞格玛,现在的他完全无法阻止对方往自己口中灌药水。
清凉的药水进入口中后,顺着食道流淌下去,他的胃仿佛都要烧起来了一般,全身的伤口都传来了麻痒的感觉。
“用毒也是没用的......这是......?”强音仔细感受了一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毒药?
好像是品质非常高的恢复试剂......
怎么回事?
她不是要串联救世女神教灭杀自己?
为什么艾瑞格玛会出现在这里?
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的融合......融的不会是秩序之神教会吧?为什么她们会联合在一起?为什么自己又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个荒唐的念头只在强音脑海停留了一瞬,就被他给否定。
不可能是融合,但她们肯定有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共同利益......
是艾瑞格玛口中的那个“阁下”吗?
但她现在并没有杀掉自己......这是为什么?
强音的内心,开始出现了些许的慌乱。
如果他现在就这么死去,可能他心里还没有这么慌乱,甚至依旧是胜券在握。
但对方刻意吊住他的命的话......
不管......反正无论对方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洗自己的脑,自己也总有一天会死......只要自己死去,自己就可以将留存的信息以符号的方式记录在自己的身体上。
自己活得越久,反而更容易知道更多的隐秘。
想到这里,强音强压下了心中的慌乱,盯着艾瑞格玛,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奥西拉教宗......”在圣座前方的玛德琳看着站在圣堂中心的秩序之神教宗,警惕地开口。
现在的救世女神教被强音大肆破坏了一番,已经元气大伤,艾莉诺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驰援过来。
此刻,在玛德琳枢机主教的眼中,秩序之神教宗明显就是这场争斗笑到最后的那个。
只要自己现在被玛德琳杀死,救世女神教就算是彻底被踢出局了,剩下的分散在各地的残余教派成员可能会再次分裂,不断地衰弱下去,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我现在没有和你们斗的打算。”艾瑞格玛盔甲缝隙中的绿火闪烁,她伸手,直接抓住了强音的钢铁囚笼后面的铁链,将这个铁块直接拖了起来。
她拖着强音的铁囚笼,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沉重的实心铁笼触地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原本还高高在上的强音,此刻就像是行李一样,被直接拖着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着被骑士们围在中心的那个暗绿色头发的女仆,抬手,指向了她。
“小孩,带我去找那位大人。”
当啷——
她提起了手中的铁链,接着说道:“任务已经完成了。”
...
雨夜中,一个少女的身影闪烁着,最终定格成了黑色的瞳孔。
少女瞳孔内的黑色孔洞如同鳞片一般化作了暗紫色晶体,像是在呼吸一般,在黑色的骨质与暗紫色的晶体中不断变幻。
“终于消停了......”
夏尔转头,看向了周围的一地尸体。
“颠覆者”存档果然是最不靠谱的一个......原本可以非常快速解决的骑士团,在魔药的影响下,夏尔忍不住想一个个慢慢折磨,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好在最后时间紊乱跳转到了“审判者”存档,摆脱了“颠覆者”魔药的影响,才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最后一个“冕卫”。
不过耗时实在有点太长,几乎把四十五分钟的时间紊乱给拖过去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也不知道那边打的怎么样了。
夏尔抬头,看向了那被黑白色帷幕完全覆盖住的大主教府。
比起最开始,这两道帷幕似乎变得更淡了一些。
这么难缠吗,那个罗素公爵......
找个时间,病毒应该已经从西区完全往外扩散了......哪怕是强音最后将西区完全平定,外围的感染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控制得了。
哪怕是自己现在直接离开安苏,坐等剩下的时间结束,估计也能收获到一笔不菲的命定点数奖励。
就在这时,夏尔再次感受到,有数道视线,从远处传来,似乎是看向自己的方向。
很快,夏尔身后的影子钻出了一道白影,白影逐渐凝实,塔拉的身影出现在了夏尔的身侧。
“夏尔大人,搞定了......”塔拉在夏尔身旁微微低头,开口道。
她注意到,夏尔的脚边又多出了几具不一样的尸体......看来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夏尔大人似乎又经历了一场战斗。
“辛苦了。”夏尔看向塔拉,开口道。
“不辛苦......”塔拉低着头,只为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而感到自责。
当啷......当啷——
铁链拖拽着什么的声音越来越近,夏尔抬头看向了道路尽头,一具两米多的高大铠甲,此时正拖着一个沉重的铁囚笼,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
那铁囚笼,只是在地面拖拽着,就已经压碎了石板路,像是犁地一样不断碾压着石板路和泥土。
是教宗。
那她拖着的那个不会就是......
这么快吗?
艾瑞格玛教宗拖着囚笼,带队走到了夏尔的面前,她停了下来,松开了铁链,扫了一眼周围的尸体。
“看来有不少不长眼的。”金属嗡鸣声从教宗的盔甲中传出,她注视着面前的夏尔,伸手拍了拍一旁的铁疙瘩,开口道,“东西,我带来了。”
“按照你所说的,留了一口气。”
夏尔并没有靠近,只是对着那背对着自己的铁牢笼,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向了它。
在地上攀附着的菌毯顺着雨水缓缓从四面八方朝着铁笼子的方向蠕动着,很快,就将那块铁疙瘩完全覆盖。
顺着夏尔的旨意,那些猩红的菌毯,直接钻入到了铁囚笼里面,将铁囚笼里还存在着的缝隙给完全填满。
那些菌丝顺着强音的伤口和嘴巴,直接钻了进去,几乎将他全身内外都完全覆盖,但却并没有尝试去感染他。
这么做,只是为了上一层保险,让强音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一具活着的、但却完全无法做任何事情的“血肉雕塑”。
甚至强音想要饿死都不可能,因为猩红菌毯,会为他供给营养。
夏尔没有废话,她抬头看向了秩序之神教宗,开口道:“纸,笔。”
夏尔没有废话,既然对面想要血阵,那她就给对方。
只要别当着她的面召唤就行。
教宗对此早有准备,她直接抬手,身后几名撑着伞的骑士已经走上前,将一个记事本和笔递到了夏尔的面前,并抬着雨伞,帮她遮蔽着雨水。
沙沙沙——
夏尔在干燥的纸张上快速的绘画着。
这是之前夏尔成功召唤过那具白色铠甲的血阵,是用黯虫的召唤阵稍微魔改一下做出来的。
只不过没有夏尔的鲜血,夏尔也不清楚到时候召唤出来的,到底会是黯虫,还是那具白色铠甲。
但这已经和夏尔没有关系了。
夏尔还贴心的写上了献祭所需要的材料,并且多增加了一些“冕卫”作为材料,以确保仪式能够顺利进行。
最后,夏尔通过音标的方式,将繁琐的咒文,也完全写了上去。
“搞定。”夏尔放下笔,看着那名骑士将东西递给了教宗。
“我需要提醒一下。”夏尔看着捧着记事本的教宗,开口道,“我没有在没有自己血液的情况下,使用过这个血阵,不保证一定能召唤出祂。”
“还有......祂虽然可以沟通,但却似乎对你们有着不小的敌意......因为你们多年来不断侵扰祂的地盘,已经让祂感到厌烦了。”
教宗收起了记事本,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微微点头:“感谢提醒。”
“另外,如果你们有‘制造’仪式祭品的需求,可以找我......”夏尔微笑着说道,“我可以用血液交换。”
“不劳烦阁下费心了,祭品我们自然会有准备。”教宗面甲上的绿焰闪烁着,她看着面前的夏尔,说道,“但如果失败......还请阁下莅临指导。”
“当然可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呢?”夏尔询问道。
夏尔当然不是想帮她们完成仪式,她可不想再接触彼界了,短时间内。
她只是想多杀几个“冕卫”,多刷点“人头”罢了。
“等阁下忙完自己的事情吧。”教宗缓缓点头,她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我想要知道,阁下对安苏市之后的安排......是怎样呢?”
面前的夏尔,显然就是要对安苏赶尽杀绝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艾瑞格玛总觉得......
夏尔阁下,好像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在这里屠戮......而是单纯的为了屠戮而屠戮。
她好像就是在享受杀人的感觉,而且杀的越多越好,就连祭品,她都想亲手处决。
哪怕是艾格瑞玛活了这么长的年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呃......纯粹......?的杀人魔。
现在的艾瑞格玛想要弄清夏尔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接下来,夏尔杀完之后就对安苏没有兴趣了的话,艾格瑞玛可以顺理成章的,让秩序之神教会接管整个安苏及北安苏联合王国,而且是以救世主的姿态。
“不着急,”夏尔摇摇头,“人死的差不多,我就结束了......我没有要任何掌控安苏的意思。”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会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离我近,人多,仅此而已。”
真是随心所欲的想法......就这么一个随心的念头,就动手灭了一座城。
恐怕从整个圣纪元开始到现在,在所有的记载里面,都找不出任何一个能超得过面前少女的魔头了。
真的是怪物......
而且,她记得,之前夏尔和自己会面的时候,夏尔还是一个普通人的姿态。
只是几天没见,夏尔就已经消化完了“霍乱之源”魔药,这个消化速度,让艾格瑞玛咂舌。
恐怕,对方之前一直是普通人的姿态,只是因为不想晋升而已,而一旦对方想晋升某个魔药,都将没有任何的阻碍......
还好,自己没有与这样的人为敌......
不知怎么的,艾格瑞玛的心里有些庆幸,她低头,有些怜悯的看向了被锁在囚笼里的强音。
算计大半辈子,不如站个好队。
“那未来安苏的秩序,将由我们秩序之神教会开始重建......您意下如何?”艾格瑞玛教宗试探性地向夏尔询问道。
“随你。”夏尔语气随意,似乎并不在意安苏未来的任何发展,对权力好像也没有任何追求一般。
纯粹爱杀。
和这样的杀人魔合作起来,没有利益的纠葛,反倒还合作的挺顺畅的。
不过她也不能白拿这份好处。
艾瑞格玛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身后不远处的黑白帷幕,感受到了里面的战斗。
“阁下,需要我出手,平息一下后面的战斗吗?”艾瑞格玛开口道。
“呵呵......哈哈哈!”
在夏尔和艾瑞格玛教宗开始商讨起分割安苏的时候,铁囚笼内,传来了强音有些虚弱、但却极为轻佻狂妄的笑声。
“当着我的面......开始分割我的国家了吗?愚蠢的教宗......这会是你最后悔做的一件事情......”强音的声音从铁囚笼内传出,他开口道,“你的大脑,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至于你......你早该是个死人了。”
强音的话语让艾瑞格玛微微一怔,她面甲缝隙中的绿色焰火微微闪烁,似乎有些不满......但她的心里,却莫名的有一些担忧。
强音不是个只会胡说八道的疯子,从一开始,强音似乎就完全不在意被自己俘虏,就好像他真的有什么底牌一般。
就在艾瑞格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夏尔的声音,从铁牢笼的后面传来。
“别听他吹嘘了,教宗。”夏尔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的笑意,她开口道,“只要他死不掉,他就没办法利用‘唯一性’回溯时间。”
利用“唯一性”......回溯时间?!
教宗眼中的火光猛然闪烁了一下,她低头看向那具铁牢笼,几乎感觉到大脑传来一阵嗡鸣。
强音一直隐藏着的“唯一性”,居然是回溯时间?!
难怪......难怪无论是怎样针对他的计谋,无论是什么组织想要加害与他,最后都会被他以各种方式化解......
如果他能回溯时间的话,那一切之前难以理解的疑点,就迎刃而解了......
但......这不是一个死局吗?
只要强音死掉就会回溯,但强音不可能永远不死的......更何况在他有可能刻意求死的情况下,不可能一辈子防住他。
只要他一死,时间回溯,一切重来,他就会展开报复计划,而她们却没有任何办法提前预防......
此时的强音,心中的震撼不比艾瑞格玛教宗低多少。
“你怎么知道!!!”
强音开始猛地挣扎了起来,他疯狂想要拧过头去,去看到身后那个说话的少女到底是谁。
但无论他怎么拼尽全力,被教宗的铁笼禁锢,又被菌丝压制住了全身的他,完全无法挣脱束缚。
背后那个恐怖的屠城狂魔,一语轻松道出了他最大的秘密,就好像那个少女声音的魔鬼真的有什么反制他的手段一般。
时间越是流逝,强音心中的恐慌就越是加深。
这时候的他,才感受到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心态,在此刻,终于失衡了。
“你很担心?”夏尔看着面前的教宗,笑着说道,“别担心,他确实能回溯,但却留不下任何的记忆......他的正确记忆都保存在了他女儿温莎的脑内,只要将那颗带有正确记忆的大脑摧毁,他自己就会疯掉。”
“不!!!你不能这么做!!!”
强音嘶吼着,他的眼白布满了血丝,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风度。
“我会回到过去杀了你!!!无论你是谁!!!”
夏尔走到了强音的铁囚笼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这钢铁囚笼。
当当——
“安静......你的回溯保存不了记忆,但我能......”
夏尔如同魔鬼一般的声音,从强音的身旁传来,但强音哪怕是把眼睛都要瞪穿了,都无法看到身旁的人一眼。
“你想自杀也没用,你留不下正确的信息,只会让这一切只是会再来一次而已。”
夏尔拍着一旁的铁囚笼,缓缓开口道:“你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老死、窒息而死......但猩红病菌会辅助你呼吸。”
“在恐惧中度过余生吧,这是盗取我的东西的代价。”
“颠覆者”影响的后劲似乎还没过去一样,夏尔没忍住多嘲讽了强音几句。
或许只是为了宣泄这段时间被强音压制的压抑,而现在终于能看到完全杀死强音的曙光了,夏尔忍不住不去出这口恶气。
“要怪,就怪自己的野心大过了自己的实力吧,现在,你就静静等着你所创造的一切,都在我手中毁灭吧......”
夏尔起身,转身离开,开口道:“把他带走关着吧,注意别让他离开菌毯太远......那边的罗素公爵,还麻烦你出手制服一下,记得,留一口气。”
“是。”教宗抬手,“亨利,把他带到天牢。”
此时的艾瑞格玛教宗,不敢再说更多的话,甚至不敢再与夏尔对视。
只是听着强音的嚎叫,都能够感同身受他心中的恐惧和绝望,能让强音落到如此下场,艾瑞格玛不敢说自己如果站在对方的对立面,到底会怎样。
更何况,对方是研究彼界的大能,如果真惹怒了对面,只要对方来一个彼界的血阵,召唤某个生物,恐怕她们都很难对付。
至于杀死她?
没听到她说她也能回溯时间吗?
况且,她能有如此大的能量,甚至能掌控圣临教派,说不定背后还存在着一个自己所不熟知的隐秘组织......
绝对不能惹怒对方......最好能一直站在同一战线上,保持利益一致。
艾瑞格玛瞬间,就坚定了要跟对方绑在一条战船上的想法。
她直接抬手虚握,铁水融化,银白色的长枪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微微屈膝,猛地一跃。
轰——
石砖碎裂迸飞,教宗的身影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光,带着铁水的焰光,直接整个人轰入了那道黑白色的帷幕之中。
...
有了艾瑞格玛的加入,原本就一边倒的、只是公爵在硬扛着的战斗,在几息之间便结束了。
帷幕散尽,佩尔茜和艾莉诺的身影出现在了原本是大主教府的废墟之中。
原本宏伟的高塔建筑此时完全成为了齑粉,地上出现了十多米的深坑,足以说明了战斗的惨烈。
双臂尽断的、奄奄一息的查尔斯公爵,脸色惨白的跪在原地,剧烈的喘息着,而他的身后,站着一具银白色的带有裂痕的铠甲。
长枪夹在查尔斯的脖颈上,就像是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一般,查尔斯公爵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一般了。
他的脸色憔悴,仿佛是瞬间老了十几岁一般,鬓角的白发让他更显憔悴。
公爵缓缓抬头,看向了前方。
前面,一名少女,在雨幕中朝着他缓缓走来,她脚下的血菌蠕动着,仿佛在为她铺就着恐怖的血肉地毯。
是叫......夏尔......吧?
查尔斯公爵的眼神有些暗淡。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那天在家族墓园门口碰到的那个与自己女儿关系匪浅的红发少女,居然是造就这绝望末日场景的幕后黑手。
夏尔站在了查尔斯公爵的面前,缓缓抬起了右手。
抱歉了,老登,提前预支一点嫁妆。
血色的菌丝顺着夏尔的手指往前蔓延,查尔斯缓缓抬起有些灰败的眸子,看向了夏尔,蠕动了一下嘴唇后,嘶哑着嗓音开口:“艾维娜......她还好吗?”
夏尔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开口道:“我已经提前安排她出城了,你应该知道这个信息。”
“呵呵......”查尔斯苦笑,他知道,对方这是在点他派人监视她们动向的事情。
“可以帮我转达给艾维娜几句话吗?”查尔斯公爵喘着气,声音带上了些许哀求。
夏尔微微颔首,没有反对。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夏尔会辩证的听他临死之前的话语。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唯一的继承人......她只能选择带着皇室的禁锢加入秩序之神教,或者带着秩序之神教的禁锢加入皇室......没有别的任何选择......”
“他们必须得保证能够完全控制罗素家族,我别无选择......”
查尔斯公爵低着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着。
啪嗒啪嗒——
雨水在一旁落下,跟着雨水落地响起的,还有夏尔的拍掌声。
“伟大的家族领袖。”夏尔停下了鼓掌的动作。
“但不是一个好父亲,对吧......”查尔斯无力地摇了摇头。“如果你站在我的这个位置,你一样......”
“如果我站在你的位置,你猜我会怎样?”夏尔开口,打断了查尔斯的话语。
查尔斯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少女。
夏尔缓缓展开左臂,在她所展示的方向,血腥与惨叫、火光与爆炸、混乱与末日,都被浓缩在了河岸对面的雨幕画卷之中。
“这就是我的回答。”
夏尔抬手,菌丝直接钻入了查尔斯的口鼻之中,查尔斯似乎也放弃了最后的抵抗,长叹一口气后,被菌丝完全包裹、腐蚀、吞噬。
而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艾瑞格玛教宗,身子微微抖了抖,她开口道:“呃......阁下,我向您保证,我们秩序之神教会对艾维娜小姐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要控制的想法,包括尼娅......”
看起来,她是被刚才夏尔的宣言给吓到了。
“我知道。”夏尔微笑着点头。
那种仿佛一切掌握的语气,让艾瑞格玛眼眶处的绿焰闪烁。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比强音更加恐怖,而且更加强大的,一个在帷幕后掌控一切的存在,正在自己的面前出现。
这对这个世界来说,不知道到底算是灾难,还是好事。
艾瑞格玛离开了这里。
而夏尔,则是带着其他人,开始缓步朝着东区的方向走去。
所有成组织的阻碍都已经扫清,接下来,就是收尾了......
雨还在下,菌丝与血肉、骨节摩擦出颂歌,连雨雾都开始变得猩红,像是连接菌丝的延伸神经——
在恐怖的死亡病菌感染面前。
安苏从未如此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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