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强音......我们?!”
艾维娜抓着夏尔的手稍微紧了紧。
即使是黑暗中看不到艾维娜的表情,从她略微有些扬升的语气中,都可以听得出来她此时的震惊。
在艾维娜的脑海里,此时的夏尔和她都还在步步为营,尝试在安苏市扎下各自的根基,等慢慢壮大之后,再徐徐图之,把各种事件一件一件的做完。
而现在,刚从昏迷结束没几个小时的夏尔,忽然跟自己说,要杀死强音?
艾维娜左手拉着夏尔的右手,右手则是向上摸索着,在触碰到夏尔的鼻尖后向上滑去,摸了摸夏尔的额头。
没发烧啊?
精神力呢?
艾维娜的瞳孔闪烁起了淡淡的暗紫色光晕,成为了黑暗的房间中唯一的光源。
就在艾维娜刚刚准备潜入夏尔的潜意识,去探查夏尔精神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不对......夏尔的精神......怎么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
明明下午的时候,夏尔的精神力还处于摇摇欲坠、即将崩溃的边缘,甚至从昨天就开始昏迷了,如果不是自己过去,夏尔不知道还得昏迷多久。
但只是几小时过去......精神力就恢复了?甚至是之前一直以来的污染都......
有这么一瞬间,艾维娜仿佛有种在窥探陌生人的精神和潜意识的感觉。
“聆听者”途径,特别是后续的2阶“心理医生”,其实在看人方面,很大程度都是通过灵体和精神来辨认一个人。
像这种精神力发生天翻地覆的情况,在这个途径的超凡者看来,跟换了一个人没有什么区别,以往用于辨识和区分的污染源和特征都完全改变了。
不过......
在艾维娜的探查中,很快,她发现了。
污染没有消失......只是在夏尔精神的某个角落中缩成了一团,而且没有继续往外扩散的迹象......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了。
在发现污染源的瞬间,艾维娜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你获得了什么封印物?”艾维娜好奇的询问道。
像是夏尔的这种情况,有一种超凡物品可以做到类似的表现——“替死圣骸”。
但是“替死圣骸”是只有罗素家族才有的特有超凡物品,夏尔明显没有什么其他的获取途径,而且“替死圣骸”的作用是暂时转移污染源,等“替死圣骸”燃烧完毕,污染源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是的。”黑暗中,夏尔微微点头,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自己如何解决的精神污染问题。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会牵扯到系统,而系统又明确警告过最好在现实不要提及它,夏尔也不会去作死。
“好......让我捋捋......”艾维娜收回了自己的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询问道,“你刚才说的是,杀死那个人?”
艾维娜甚至不想直接提强音的名字,毕竟在现在的艾维娜看来,强音就像是一座压在安苏所有权贵头顶的大山,就连罗素家族都奈何不了他,艾维娜自然不可能认为夏尔能成功。
她知道夏尔善于创造奇迹,但这已经超出了奇迹的范畴了,概率可能比祈祷强音直接暴毙的成功率还要低一点。
“是,这需要你的帮助。”夏尔点了点头,复述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艾维娜一直在等一个能帮助夏尔的机会,但这个机会来的太快,让艾维娜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但本着夏尔不会欺骗自己的想法,艾维娜还是决定先听听夏尔的计划。
“你打算怎么做?”艾维娜询问道,“我能帮你一些什么?”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大了,艾维娜不确定她是否能帮上夏尔的忙。
手搓彼界节点、还有将强音拖入无尽死亡轮回这种可以实现但不解释系统就难以理解的事情,夏尔并没有和艾维娜直接明说,而是开始讲述起了强音的其他隐秘信息。
从强音的“唯一性”、默许欢愉会的行动、加入秩序之神教会的神秘学研究、利用温莎当成自己的活体笔记、再到他与拉法耶特的关系,事无巨细都告诉了艾维娜。
艾维娜沉默着,她消化着夏尔给出的巨量信息......这些事情,每一件都不是不经过几月、甚至几年的功夫调查就能知道的隐秘。
夏尔在说完后,也没有继续去输出给艾维娜任何信息,而是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艾维娜的回复。
许久,艾维娜才从夏尔的话中缓过来,这时候她已经发现,她捏着夏尔手心的那只左手已经有些滑腻......艾维娜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抱歉......”艾维娜换成了右手抓住了夏尔的右手,然后把左手收回来后,在兜里的手帕上擦了擦,又再次伸出来握住了夏尔的左手。
“信息量有些大......我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呢?”艾维娜询问道。
她绞尽脑汁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在这样复杂的人际关系之中做一些什么——至少目前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利用自己21号的晚宴,将人都聚集起来,就像是之前和夏尔讨论的那样。
“我们需要完全控制拉法耶特,为此,我们要先将拉法耶特身边的护卫,也就是隐藏在拉法耶特身边的欢愉会成员蒙德控制。”夏尔解释道,“先将她们掌控,完全成为我们的助力。”
“她们都是3阶。”黑暗中,艾维娜轻轻摇头,开口道,“光凭我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除非她们都是处于精神极其微弱的重伤、或者濒死的状态。”
“会有一位3阶‘颠覆者’来协助我们的。”夏尔解释道,“两人一起,可以完成对她们的控制。”
这是模拟中的夏尔实践过的事情,自己利用3阶“颠覆者”的存档配合艾维娜的话,可以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甚至搭配起来非常轻松。
“‘颠覆者’么......”艾维娜听到这个后,微微点头,“可行性确实提高了不少......”
而后,艾维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询问道:“控制完她们呢?利用她们......给强音下毒?”
哪怕是多控制了两个3阶,艾维娜也不认为可以对付强音。
“不,不需要她们出手,她们只需要负责监控强音的行迹就可以,”夏尔摇了摇头,“我会让秩序之神教的教宗出手,杀死强音的。”
“教宗......艾瑞格玛教宗?”艾维娜有些惊疑。
她自然知道秩序之神教会的教宗是谁,罗素家族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信仰的秩序之神教会,她在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了不少关于秩序之神教会的事情。
但是,秩序之神教会为什么会来帮助她们呢?
不久之前,夏尔还曾经说话,秩序之神教会就是要抓走尼娅的组织,而且秩序之神教会还和强音有着秘密的交易。
这种情况下,艾维娜很难相信这个教会的教宗会出手,帮助她们杀死强音......除非那个教宗,从夏尔手中获得了比从强音那边获得的还要更丰富的报酬或者条件。
“我背后的组织,可以与秩序之神教会达成某些合作,”夏尔开口解释道,“我们给出的条件,可以让教宗放弃对尼娅动想法,甚至直接反水设计杀死强音。”
又是这个神秘的情报组织......
难怪夏尔可以知道这么多的消息......
不过这反倒让艾维娜心里生出了些许的担忧。
她看着面前的夏尔,开口询问道:“做这些事情......也是组织给你的任务吗?”
艾维娜的这个问题,让黑暗中的夏尔直接愣了一下。
艾维娜这是在担心,那个莫须有的组织正在利用自己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吗?
好像从之前,开始,艾维娜就一直对夏尔口中的组织有点愤愤不平,因为“她们”总是会让夏尔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不是。”夏尔摇了摇头,开口道,“这是她们在配合我,清除掉会对我们有威胁的人。”
“配合你......”
夏尔的话让艾维娜一时间有些拎不清了。
最开始,艾维娜只以为夏尔是这个神秘组织比较边缘,或者中下层的成员而已,但通过现在的各种事情看来,自己之前的印象似乎有些刻板了。
“你在这个组织是什么地位?”艾维娜忍不住询问道。
她之前一直都尊重夏尔的隐私,并没有过多去询问夏尔的隐秘组织的任何事情,但现在,艾维娜是真的对这个组织的架构产生好奇心了。
因为从目前为止的各种表现来看,这个组织十分隐秘,也十分强大,但夏尔却表现得在这个组织里面有着不小的权力,从那个2阶的护卫塔拉就能看见些许端倪。
正常组织的边缘或者中低层,可不会有一个2阶的超凡者当你的女仆,而且还如此忠诚。
难道之前自己的推测全都错了?夏尔不是被迫卷进某些事情然后为这个组织卖命,而是这个组织隐藏的高层?
“什么地位?”夏尔听到艾维娜的提问,一下子有些卡壳。
这本身就是一个自己杜撰出来的漏洞百出的组织,现在你要让夏尔说她在这个组织的地位?
那就只能现编一个了?
“你知道圣女吗?”夏尔尝试性地说道。
“圣女?”艾维娜的语调稍微有些升高,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担心。
因为秩序之神教会的影响,她对“圣女”这个词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印象中的圣女,都是高危而且极其容易死亡的“消耗品”。
忽然,艾维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紧紧地抓住了夏尔的手,语气中带有一些愤怒的说道:“原来你精神的彼界污染,是她们弄的吗?!”
夏尔:“......”
完了,误打误撞圆上了。
她原本只是想说自己的地位和圣女差不多,虽然没有很强的实力,但是会被重视和培养,而且权力不小。
自己现在的这种时不时要被彼界污染一下的情况,真的跟那些教会的圣女十分相似。
艾维娜已经见证过尼娅被折磨后的惨状了,她在听到夏尔也被当做“圣女”一样对待的时候,怒火自然不可能压制得住。
“冷静,冷静艾维娜。”夏尔伸手,直接搂住了艾维娜,安抚道,“探索彼界只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我的实力不行,一些事情只能依靠彼界......”
感受着夏尔的体温,艾维娜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她们就这样放任你一个‘圣女’去探索彼界,甚至昏迷差点死去都不管不顾?”
“最开始的时候,如果没有我的分担,你早就......”
艾维娜闭上了嘴巴,她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情绪上头,但这件事情涉及到自己心爱之人的生命安全,也不怪她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
而夏尔背后的那个组织,原本艾维娜印象就不是很好,现在,她直接把那个组织给打到心中鄙视链的最底层了,是属于一但有实力就必然要清算的那一类。
这样子对待夏尔......那个组织里面的人无论再怎么强,那也都该死......
感受着微微颤抖的艾维娜,夏尔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口中的那个神秘组织已经有点越描越黑了。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把更多组织的事情告诉我......现在,我们先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可以吗?”还没等夏尔开口,艾维娜便直接对着夏尔说道。
艾维娜很清楚现在的主要矛盾点是在于强音对夏尔的威胁,夏尔组织上面的作风问题,可以事后再进行清算,现在不应该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太多的时间。
她知道,哪怕现在刁难夏尔,夏尔大概率会说出些什么,但这对解决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用处。
“好,我答应你。”夏尔点点头。
艾维娜的明事理让夏尔松了一口气,她就是担心艾维娜会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浪费太多的时间。
“那现在,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那个蒙德直接控制,对吗?”艾维娜询问道。
“对,然后再利用她接近拉法耶特。”
夏尔想了想,补充道:
“但是,强音在拉法耶特的地下藏身处中,有一间可以偷窥的密室,必须确保强音在外面的公开场合露面,才可以去找拉法耶特,这是最稳妥的,不会遭遇到强音。”
连藏身处的暗室都能调查出来吗......听着就跟把强音的所有信息翻了个底朝天一样,而且强音似乎还没有任何的察觉。
黑暗中的艾维娜点了点头,她询问道:“那......蒙德那边,你打算怎么接近呢?”
“如果按照你说的,她没有固定住所,会经常前往斯图亚特艺术交易中心找皮克曼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去斯图亚特艺术中心蹲守她?”
艾维娜接着询问道:
“派一般人去盯梢肯定不行,欢愉会的人反侦察意识都很强。”
“而我,似乎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理由去斯图亚特艺术中心......平时我就不太会去这些艺术品展厅,如果这时候突兀找过去的话,有心人会知道我别有用意。”
夏尔摇摇头:“不,有理由的。”
艾维娜:“什么理由?”
“伊莎贝拉。”夏尔开口道,“她也在安苏市,甚至很有可能来找过你......你可以去问问管家,看看伊莎贝拉有没有来过。”
伊莎贝拉也是想与艾维娜攀关系的人之一,外面排队来找艾维娜的人这么多,伊莎贝拉说不定也会是其中之一,只不过是被艾维娜给婉拒了。
“好,我去问问。”艾维娜询问道,“需要越快越好吗?”
夏尔想了想,在所有的计划里面,控制蒙德反而是最简单的一环,而且多次模拟里面也证实过了,被掌控了行踪的蒙德非常容易控制。
因为一个3阶的,明牌了身份的“霍乱之源”,根本无法对付一个在暗处的3阶“颠覆者”。
而且,现在的夏尔还拥有着一个“霍乱之源”的存档,对方的大部分毒物对自己都没有效果——蒙德的各方面能力已经被夏尔克制得死死的,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种情况下的话,蒙德就是越早控制越好了,因为蒙德还在筹备一场“小瘟疫”,搞不好还会死个几万人,产生的蝴蝶效应可能会对夏尔后续的计划产生不可抗的影响。
“好,那我们现在就行动。”艾维娜点了点头,她直接伸手,打开了暗室的门,让外面的灯光透了进来。
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就算是看到了柔和的灯光,也被刺激的有些睁不开眼,她拉着夏尔走出了暗室,来到了门口,直接打开了门。
“尼娅,找管家要一份来找我的人的清单。”艾维娜对着门口的尼娅嘱咐道。
“是,大小姐。”尼娅微微低头,领命离去。
艾维娜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塔拉,对着塔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致意后,随后准备关上门。
“等等......塔拉,把那张名片拿出来。”夏尔想起了什么,看着门口的塔拉说道。
“是,夏尔大人。”
塔拉将名片取出后,递给了夏尔,随后帮艾维娜和夏尔关上了书房的门。
在等待的时间里面,正好可以和艾维娜聊聊生意上的事情,这些事情夏尔并不是很懂,只能交给艾维娜来判断。
“这是什么?”坐到沙发上后,艾维娜看着夏尔手中的卡片,询问道。
“一个上门推销的商人。”夏尔将名片递给了艾维娜,随后简单讲了讲那个商人描述的新技术。
只不过,拿着名片的艾维娜,越听夏尔的描述,眉头反而越是皱了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艾维娜表情变化的夏尔,停下了讲述,询问道,“这是骗人的把戏吗?”
“不是......他有留下样品吗?”艾维娜放下了名片,看向夏尔询问。
“没有,他只是展示给我看了......外表是淡蓝色,干净的像是镜子,那些钢材。”夏尔描述了一下她看到的那个圆形工艺品。
“他拿出运河日报,说钢轮更换费用超议会大厦石料维修费用两倍?”艾维娜再次确认。
“是的。”夏尔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些自信的。
听到这个后,艾维娜轻轻点头,随后看着夏尔说道:“你在伯伦市见过轨道马车......但你在安苏市见到过吗?”
艾维娜一句话,让夏尔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现在的夏尔对安苏市并不太熟悉,诺大的安苏市,她只走访过不到10%的地方而已,她在这里待得时间还是太短了。
但印象之中,她确实没有见到过轨道马车的存在。
“轨道马车只在部分的工业区有试验性的运营而已,而且一般都是用作货运,像是工业城伯伦市,有这种不奇怪。”艾维娜指了指名片,开口道,“他在撒谎。”
撒谎......
夏尔看着名片,微微眯起眼睛,她看着名片上的圣770年,忽然开口询问道:“后面,轨道马车有可能铺设到安苏市吗?我是说几十年后......”
“几乎是必然,毕竟这加快了货运的速度和载货量,钢轨和钢轮也比木轮能使用的更长久一些。”艾维娜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夏尔伸手,拿起了名片。
原本,她只是把这名片上面的那个人当做是谎话连篇的投机者,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很可疑......超前的话语和名片上超前的日期,都让对时间敏感的夏尔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希望只是自己多想吧......
夏尔收好了名片,表情略微有些凝重。
“怎么了,夏尔?”艾维娜看出了夏尔表情的细微变化,询问道。
“可能只是我多虑吧。”夏尔摇了摇头,现在她的重心不应该被别的事情给分散——她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去调查这个事情了。
“如果你对他有什么疑惑的话,我可以试着接触他......”
笃笃笃——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被打断说话的艾维娜看向了房门,开口道。
塔拉将房门打开,尼娅走进了书房,来到了艾维娜的身边,低头道:“艾维娜小姐,伊莎贝拉小姐就在府邸门口......似乎是刚到。”
这么巧?
艾维娜和夏尔对视了一眼,在看到了夏尔的眼神后,艾维娜抬头看向了尼娅,开口道:“让管家把她带进来吧。”
...
艾维娜府邸的门口,伊莎贝拉探出车窗,看着前面排着的七八辆等候着的马车,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她是带着礼物上门,而且还挑着艾维娜举办宴会之前的日子,就是为了露露脸,或者厚着脸皮要一份请帖。
哪怕是艾维娜很久不混迹安苏市的上流圈子了,但她拥有的资源还是伊莎贝拉所不能比的,比如温莎公主,就在公开场合说会去参加艾维娜的晚宴了。
原本伊莎贝拉还想着凭借之前在伯伦市的短暂交情,能再在安苏混一混脸熟,不过现在看着面前的这个阵仗,她心里倒是有些打退堂鼓了。
这么多比我家差不多有钱的富商......还是赶紧把画交给艾维娜然后开溜吧......来的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父亲,自己的面子还没这么大能比得过其他人......
安苏市的西敏区,随便拿块砖一扔就能砸死一个工厂主或者贵族,这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反应了部分事实。
就在伊莎贝拉打算溜之大吉的时候,管家却在听到女仆说起什么后,径直走向了伊莎贝拉的马车。
“是伊莎贝拉·斯图亚特小姐吗?”管家恭敬地询问道。
“啊?是......是我。”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弱弱问道,“请问我是挡住路了吗?我这就......”
“噢,当然不是,尊贵的小姐,您是艾维娜小姐的朋友。”管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开口道,“艾维娜小姐说自从上次在伯伦市分别后,就很久没有和老朋友聊过天了,正好您过来,可以一起叙叙旧。”
“我?”伊莎贝拉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她确实和艾维娜是朋友,但关系并没有好到“老朋友”和“叙旧”这种程度,管家的这番说辞,确实是让伊莎贝拉有些不会了。
她全程忐忑的带着女仆走进了府邸,在管家的亲自带领下来到了书房,打开书房门后,她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艾维娜,而另一个,则是在伯伦市与自己聊过天的夏尔小姐。
“过来,坐,”夏尔微笑着对伊莎贝拉招了招手,指了指一旁冒着热气的红茶说道,“外面挺冷的吧,喝点茶暖暖身子,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了,不用这么拘谨。”
伊莎贝拉眼皮微跳,她就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坐在了沙发上,捧起红茶抿了一口。
这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呢?外面还有这么多人进不去呢?怎么就让自己给进来了?
难道自己时来运转了?
不过,她们是不是对自己有些过分的热情了......
如果这里不是艾维娜的家,伊莎贝拉绝对会认为自己是要被拐卖了。
思来想去,伊莎贝拉觉得,自己身上能被看上的点,好像也就只有家里的画了。
难道这两人其中有一位,看上了自己家的某幅画?
“提前恭喜艾维娜小姐乔迁,欢迎您回到安苏市。”伊莎贝拉开口,随后看向夏尔,“也欢迎夏尔小姐来到安苏市......我并不知道夏尔小姐也来到了安苏市,不然我一定早就来拜访了。”
“我住的离艾维娜家很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随时可以过来找我聊天。”夏尔露出公式化的柔和微笑,眯着眼睛,尽量不与对方产生眼神上的对视。
在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没找到话题的伊莎贝拉,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直接询问道:“艾维娜小姐,很感谢您能邀请我进来做客......如果在下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帮忙倒说不上,只是朋友之间的互助罢了......”艾维娜平静地摇了摇头,然后直接说出了刚才与夏尔简短讨论出来的套词,“夏尔最近对绘画感兴趣,想要找一个好一点的老师学一学绘画,你对这方面比较了解,所以想要请教一下你。”
请教这一词让伊莎贝拉感觉有点受不住,她连忙摆摆手,开口道:“谈不上请教,不过艺术中心里确实有不少优秀的画师,我可以为你们引荐......”
“皮克曼老师收学生吗?”夏尔直接微笑着询问道。
“皮克曼?”伊莎贝拉愣了一下。
这是父亲花费重金请来的艺术家,是一名非常孤僻的画家,而且欣赏他画作的人很少,伊莎贝拉还以为除了父亲以外不会再有人喜欢那种血淋淋的艺术作品了。
“倒是可以......他几乎24小时都待在艺术馆,现在也在绘画中......”伊莎贝拉点了点头,不过心里有些没底。
皮克曼似乎与神秘学力量有着不小的关联,她也不太确定,将她们引荐给皮克曼,会不会让这位有着神秘学造诣的艺术家感到冒犯。
“现在就在画?”夏尔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询问道,“画什么?人体模特吗?”
“是......”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夏尔下意识就要去询问模特的名字,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伊莎贝拉说不定还在蒙德的药物掌控之下,现在直接去问模特名字,伊莎贝拉说出蒙德这个词的瞬间,可能就被察觉。
“我和皮克曼有过一面之缘。”夏尔微笑着点头,开口道,“算是和他见过面吧。”
虽然后面刺瞎了他的眼睛。
“皮克曼先生的魅力真大,”伊莎贝拉感叹道,“很多贵族小姐都找他来约画。”
“这次的模特,也是个贵族小姐吗?”夏尔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不用说出名字,这是她的隐私。”
“呃......是,一位国外的贵族小姐。”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她经常来找皮克曼,有时候交流到深夜,她很欣赏皮克曼的艺术。”
是蒙德。
“来都来了......”
夏尔看着面前的伊莎贝拉,缓缓开口道:
“不如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皮克曼老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