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切......你瞒不了我......”
夜晚的温莎宫,似曾相识的一幕,在地下藏品室中上演着。
强音脸色阴郁,他留下了半死不活的拉法耶特,推开了藏品室的门,朝着楼上走去。
在他走到灯火辉煌的大厅时,一个穿着礼服的乐师便走到了强音的身边,低头报告道:“最强音阁下......没能找到露西·希露法,她好像就在刚才不久,乘坐最近的一辆货运列车出城了,列车的目的地是......布利斯市。”
“她还带上了所有的亲信和手下。”
这个露西·希露法绝对有问题。
布利斯市......等追上去,她说不定都已经乘上出海的船只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够知道自己会去调查她,甚至比自己还要早的知道......这反应太快了......
强音的脸色愈发阴沉,配合上他脸上带血的狰狞符号,显得尤为恐怖。
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处理脸上和身上的伤口了......拉法耶特也已经背叛,他已经没有值得信任的、可以帮自己处理伤口的人了。
众叛亲离,这个时候的强音,确实担当得上这个词了。
“她在离开前,和谁有过联系吗?”强音沉着脸问道,现在的他语调已经不能同以往那般轻松了,“别和我说你们没有去查......”
听着强音露骨的威胁,原本就有点发抖的乐师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说道:
“和露西·希露法走得比较近的人,基本都是她的亲信,都被她一起带走了......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这需要一些时间,最强音阁下......”
乐师的回答,并没有让强音生气,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开始进行了思考。
那个自称杀死了“钥匙人”的露西......会是钥匙人么?
如果真的是那个能逼死自己这么多次的钥匙人,会做出这样子拖家带口逃跑的行为吗?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是很大。
“让女王之剑的人去追。”强音缓缓低头,看向了面前的乐师,“剩下的人维持封锁......”
强音要一个一个组织的去查......哪怕是得罪所有的组织,都无所谓。
露西供职的德顿集团,就是第一个搜查的对象。
扣一个通敌的帽子,看看其他的教会和组织,对此的反应......
...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
秩序之神教廷的门口,一个头戴着米黄色小礼帽的贵族小姐,双手捏着手中的提包,正在愤怒的对门口的守卫争执着些什么。
在拉扯之中,贵族女孩被推倒在了地上,地上的灰尘染脏了她的长裙。
在铠甲骑士的身后,一个牵着马车的、像是管家一样的老者,吹胡子瞪眼的走了上来,怒斥道:“士兵,你们这样太无礼了!我们小姐只是来这里办事而已!她甚至不是秩序之神教会的信徒!”
皇家骑兵卫队的铠甲骑士只是回头,冷冷地看了那老者一眼,他身旁的两个穿着军装的近卫步兵队士兵,举起了手中的741型单发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还在靠近的管家。
“我们只是遵从女王大人的指令,”红衣金甲的骑士缓缓开口,将手搭在了腰间的转轮手枪上,缓缓开口道,“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直到一个来自秩序之神教廷的“侦探”将那位大小姐扶起劝回,走回了教廷,才让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停息了一会。
像这样的混乱,每一个被忽然封锁的地方都在发生着......最混乱的当属于德顿集团名下的酒店和各大赌场,里面不乏有豪门贵族,但却统统被当成贱民封锁在了建筑内,谁的面子似乎都不管用。
整个西区似乎都进入了一种肃杀的氛围,就连晚上的路人都少了很多,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国会大厦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议员们挥舞着手中的《权利法案》和《陆军法规》抄本,斥责着这次军事行动违背自由,细数着其中不符合《叛乱法》和《戒严令》的行为。
但只是十几声枪响之后,议会内便没有了反对的声音,有的人在成为尸体之前,都没有意识到两百年前议会对抗王权所取得的“胜利”,只是某人应许的而已。
...
“疯了。”
听着属下议员的报告,查尔斯在书房内眉头紧皱,许久才给出了一个不偏不倚的评价。
之前在看到女儿回来的时候,查尔斯还有些难以置信,感觉像是活在梦里,但现在强音做的这些事情,让他感觉缓了过来。
同时,他想起了艾维娜面无表情地递给自己的那封信,自己没看完艾维娜甚至不离开,直到自己答应了,艾维娜才回去了她几年没回去过的房间。
这两件违背直觉的事情在同一时间发生,很难不让查尔斯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他再次拿起了那封信,重新审视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更换午宴地点,带某人进入维塔利斯宫殿,这些都是很简单的内容。
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简单到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起来。
现在的强音,很明显是在搜查什么人,而在这时,自己做出这些不同寻常的举动,势必会引起强音的怀疑。
自己正处于某个阴谋旋涡的边缘,女儿艾维娜甚至有可能是亲历者,而信件里的那个需要自己带到维塔利斯宫的人,绝对与强音的发狂举动有什么关联。
查尔斯放下了信件,沉思着。
艾维娜对那个人有着绝对的信任......她也当面使用了替死圣骸,证明了她的精神没有受到任何的操控。
但更多的信息,艾维娜却给不出来了,她只是请求自己一定要做这件事而已。
这件事情关乎生命......吗?
查尔斯坐在书桌前,扫过了信件上面的倒数第二句话,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纸笔,开始书写起了一封信。
午宴地点确实可以更改,但不能是温莎宫......那边与强音有关联,更容易引起强音的怀疑,甚至塞西尔宫都不行。
最好的,也是最不容易引起强音怀疑的地方,反而是这里,自己的府邸。
他开始落笔,写下了一封寄给女王的信,直到写完盖章,他才看向窗外,叹了一口气。
更改宴会地点,查尔斯可以做到,让他带人去维塔利斯宫殿,这也是简单的事情。
现在都没有什么强有力的证据,去证明这件事情一定不会出什么错,证明不了这一定不会被拖入某个阴谋的中心。
但女儿已经身处旋涡中心受到了安全威胁了,此刻的查尔斯,也就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
这是艾维娜这几年来,第一次求他做些什么,而且只是一些简单的事情,他没有理由拒绝。
...
救世女神教大主教府,私人祷告室内。
艾莉诺面具下狰狞的脸,此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从艾米背后投射而出的白色圣虫,哪怕是体内的魔药已经开始沸腾咆哮,她也没有任何要挪开视线的意思。
“黯虫选择了你,艾莉诺阁下。”塔拉在一旁,强忍着要去看向神仆的激动心情,开口完成着自己的任务,“是否选择迎接扬升,是你的自由。”
“她......那位大人真的是这么说的吗?”艾莉诺喃喃道,“黯虫......圣徒大人真的选择了我?”
“作为黯虫传道者,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去迎接祂的降临了。”塔拉一字不落地照搬夏尔给她留下的话语,她内心已经感受到,面前的艾莉诺,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话。
她当然在塔拉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说谎的成分,因为塔拉就是从内到外全方位相信夏尔的任何一句话的,夏尔大人说黯虫能召唤出来,黯虫就一定能被召唤出来,毋庸置疑。
艾莉诺已经开始焦急地等待着明天的扬升仪式,至于门口拦路的几个渣滓......只是能随手碾死的蝼蚁罢了,他们根本拦不住自己,只是象征意味更大一些。
此时,整个西区已经乱作了一锅粥,各个不同的势力都在沉默着,揣测着强音的想法。
而处在混乱旋涡中心的夏尔,此时正在秩序之神教廷的贵宾室内,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事情的发酵,和第二天的到来......
彼界节点已经被艾瑞格玛用能力封存,只需要夏尔说出发,她就会将彼界节点,给带到夏尔所指定的地点。
...
翌日,强音府,强音的书房内。
他看着面前递交上来的密密麻麻的报告,眼中带着血丝。
昨天一晚,零星的枪声不时在西区响起,各种各样或是质问斥责、或是抗议皇室的书信,已经堆满了强音的书桌。
他几乎是强行搜查了整个德顿集团,确实发现了不少的关于露西回到安苏后做的事情。
除了经常往返德顿会员酒店以外,露西·希露法还为“朋友”租用了德顿集团名下的几处房产,但里面都没有人入住,而那些住在德顿酒店内的露西的“朋友”,也都没有了踪迹。
其中一个比较有名的入住者,就是艾维娜·罗素,但根据情报,她已经回到了罗素侯府,此时正在被查尔斯公爵严密保护着,只是派遣手下去,压根获取不了任何的信息,就连门都进不去。
他当然知道,查尔斯公爵为人谨慎,而且对自己好像颇有微词,让人不免的怀疑,这些事情的背后有着那位公爵的手笔。
但他根本想不出来,对方到底要怎么对付自己。
没事......
伤口出现的时候,自己正在温莎宫的地下藏身处内,没有人会知道自己的回溯地点在哪......
笃笃笃——
“进来。”敲门声响起,强音看向了门口,缓缓开口道。
“最强音阁下,快要到午宴时间了,我们是否提前......”门口的乐师低着头,向强音询问道。
就在昨天晚上,查尔斯公爵的邀请函就已经送到了强音这里,这是得到了女王同意的,变更午宴地点的请函,原因就是为了庆祝查尔斯公爵女儿的回归。
原本女王也挺欣赏那个大小姐的,会议午宴本身也是比较私人的、不固定地点的餐桌会议而已,女王自然答应了查尔斯的请求,变幻了午宴的地点。
这次的餐桌会议,强音本身就没打算参加,反正所有的议题都会转成对他昨晚行为的讨论和讨伐,对强音来说没有什么参加的意义,只需要派遣一个乐师旁听就行。
但这次餐桌会议定在了罗素侯府......这就让强音有了不得不参加的理由。
他必须去给查尔斯极限施压,让查尔斯说出他到底在隐藏着什么秘密,如果实在不行......
就直接动用武力,从查尔斯的手上直接抢人。
至于得罪这个得罪那个的事情,已经不在强音的考虑范围内了,他现在要的只是情报和真相,反正做过的所有事情,在回溯之后都会化作虚无。
这也是他一贯以来的应对方式了。
“带上所有的部队......”
就在强音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又一个骑士,急急忙忙的冲入了书房之中,打断了强音的话,让他眉头紧皱。
“强音阁下!”
“什么事情?”
强音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看向了那个打断自己说话的骑士。
“救世女神教,大主教府的守卫全部......”那位骑士喘着气,快速说道,“全部失去联系了!我们带着人闯进去的时候,艾莉诺大主教从里面消失了!只留下了几具尸体!”
救世女神教会?
符号留下的信息是对的......救世女神教会,真的有问题!
而且,她们似乎已经沉不住气,准备动手了!
还没等强音说出下一步的计划,又一个全身裹在铠甲内的骑士在门口,直接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还没等强音说话,木门就已经被打开,一个骑士冲了进来,直接半跪在了强音的面前。
“秩序之神教会!派出了很多人!把门口守备的士兵全部抓走了!艾瑞格玛教宗亲自出手,她们似乎运着一个大铁块,朝着维塔利斯宫走去了!”
救世女神教廷、秩序之神教廷、维塔利斯宫,都在西敏广场的周边,距离相当近,估计这个骑士过来通报的时候,秩序之神教会的人已经到维塔利斯宫了。
她们究竟想干什么?!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好像全部组织都在听从某个人的指挥一样,那些原本追随自己的组织、被自己压制的组织,在一瞬之间都揭起了旗杆,开始了对自己命令的违抗!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强音的身上升腾而起,他迅速起身,目光紧锁在面前自己的手下脸上。
“集结部队!所有部队!”
强音怒目圆睁,双眼泛红,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现在正在发生着,他必须得果断出手了。
他有着丰富的战争经验,他率领的部队搭配乐师,绝对可以横推安苏市内的任何势力。
而且,那些势力通常根本不会联合在一起,因为他的制衡之术,让每个不同的势力之间彼此都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才是他在安苏市可以为所欲为的原因。
现在,罗素家族、秩序之神教、救世女神教的同时发难,让强音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权力摇摇欲坠的感觉,更别提还有一个唯利是图选边站队的伪中立德顿集团,正在虎视眈眈。
万一德顿集团选择赌那几个反抗自己的势力,那自己就得同时面对四股超凡势力的夹击。
到底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同时获得了这四个境内大型势力的帮助?!而自己的情报网居然对此毫无察觉?!
TA到底渗透了多少年?为这次的计划又准备了多少?
“钥匙人......!”
强音咬牙切齿。
他走上了战车之上,看着在面前在强音府集结的精锐部队,直接伸出了右手,在面前虚幻的琴键上按下。
沉重的重音以强音为中心迅速扩散,在声音反射回弹的时候,那些终于走出有着特殊隔音措施的建筑的人和物,一一展现在了强音的面前。
西敏广场的女神像面前,一大块地方被黑色的阴影所扭曲,重音完全无法渗透。
维塔利斯宫面前,满编的一队精锐主教正在围着一个巨大的封闭铁块,走在前面带队的则是艾瑞格玛教宗......而站在教宗身旁带路的,居然是罗素家族的首席护卫,塞拉芬。
而自己怀疑最深的罗素家族的那位大小姐,此时居然在宴会厅里,和维塔利斯女王说这话......一旁的罗素公爵,也在严肃的附和。
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她们是要对付自己吗?!但是她们究竟在干嘛?!
为什么我看不懂她们每一个人要做些什么?!
莫名的无力感和无能所带来的狂怒,让强音紧咬着牙齿。
杀!
全都杀了!就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了!
“血与火!”
“冲锋!!!”
冲锋的乐章在集结的部队之中振响,所有骑兵们都发出了震天的战吼,伴随着让人血脉偾张的,足以让人激昂到不分对错的迷幻乐章中,朝着强音指挥的方向冲了过去。
强音的目标,是第二次回溯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信息——救世女神教。
他要挑破女神像面前的暗黑天幕,看看她们究竟想要在自己的国度、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些什么!
铁蹄踏碎了平整的石板,大量钢铁骑士的冲锋让整个安苏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起来,这股曾经让无数敌人心惊胆战的钢铁洪流,此时正撕碎着眼前所有拦路的建筑和平民,踏着废墟和血肉,朝着西敏广场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在西敏广场,救世女神像的面前。
黑暗的天幕遮蔽了广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
碎裂的女神像面前,巨大的血阵在女神像前闪烁着血光,半空中一个巨大的血色旋涡前,一个全身笼罩在阴影黑袍之下的、外形像极了艾莉诺的恐怖身影,正悬停在那。
它胸口的黑暗被撕裂,半颗布满银色裂痕的黑色心脏,正在强有力的鼓动着,每一次的震动,似乎都足以让人崩溃疯狂。
“感谢款待......‘母神’大人。”
虚幻缥缈的声音,从阴影黑袍之中传出。
“这次的餐后甜点......是什么呢?”
在地面上,因为失血而显得脸色苍白的红发少女,抬头仰望着那宛若邪神的恐怖存在,缓缓开口道:“你认识他,你杀过。”
“哦?又是那个?”
黑暗的天幕缓缓消散,恐怖的气息顺着裂开的天幕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几乎所有的普通人和抵抗力稍差的超凡者,都在瞬间崩溃,为它的降临而发狂和哭喊。
“看来......这次你想彻底解决了......”
那虚幻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声音其中带着些许的惋惜,似乎是因为不能再免费获得些什么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阴沉的黑云所翻腾笼罩,铁蹄声和战吼声由远到近。
黯虫缓缓的看向了不远处那正在快速靠近的滚滚浓烟,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道黑色的弯月,在它虚幻扭曲的右手前生成,带着仿佛毁灭一切的气势,被直接激射了出去。
嗡——
数十米高的黑色弯月带着细微的嗡鸣声飞出,摧毁着路上能见到的一切建筑和生命,在地上犁开了一道沟渠,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丝滑。
轰隆——!
在黑色弯月砸在那钢铁洪流前的时候,无数不同颜色的钢铁护盾带着声浪护盾,层叠的出现在了队伍的面前,层层抵消着黑色弯月带来的伤害,发出了阵阵爆炸声。
“唉......”
虚幻的叹气声传出,不知道是在叹息对方龟壳的坚硬程度,还是因为自己能使用的力量有限。
它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缓缓的扭曲,复数的恐怖鞘翅从它的身后钻出展开,它的身影也随之膨胀,骇人的黑色步足深深地嵌入到了地面之中——黯虫显露出了它虚幻的真身。
远处的强音,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巨大彼界生物,他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而他也没有遗漏,他注意到了,在那个恐怖生物的身后,站立着一个小小的红发身影,他似乎有心灵感应般的,直视向了她的瞳孔。
银色的表盘和暗金色的齿轮在她眼中流转,独属于“唯一性”的气息被他所感知,这是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甚至经常能感知到的气息。
在他的脑海中,蛇链嗡鸣着,似乎在与对方产生着回应。
瞬间,强音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
“唯一性”!
是相同类型的“唯一性”!
难怪......难怪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突然,所有的事情自己都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对方与自己有着类似的能力!
强音妒火中烧!
自己之所以没察觉一切,之所以被对方所设计,是因为从一开始,自己的回溯和提示就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甚至回溯本身,都有可能是对方所设计的!
“是你!!!”强音猛地双手按在琴键之上。
一道毫无保留的恐怖音浪,掀翻了面前的一地碎石,朝着那个红发少女的身上轰了过去。
可一道轻飘飘的黑幕,就这么拦在了那个红发少女的面前,所有刺耳的声线在没入黑幕之中后,就像是进入了不见底的黑洞一般,被完全吞噬殆尽。
自己的攻击被瞬间瓦解,强音喘着粗气,嘶吼道:“我知道你!就是隐藏在艾维娜和露西身边的钥匙人!我已经把你调查出来了!你就和她们躲在德盾集团的酒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强音扭曲的脸上出现了癫狂的笑容,他看着远处的少女嘶吼道:“你输了!你只是2阶!你根本没有机会在下一次回溯后做好这一切的准备了!”
“你用了半天时间准备这一切,而我!我会在回溯的第一时间,将整个德顿酒店给瞬间碾碎!让你直接化作一团烂肉!”
“没有任何人能救你!”
夏尔平静的看着面前陷入愤怒和癫狂的强音,在黯虫的影响下,愤怒在腐蚀他的理智,他的一切行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朝着极端的方向走去。
“哦。”
夏尔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系统面板显示的时间。
「12:15:12」
「倒计时-5:44:48」
教宗那边,已经在两分钟前,就布置好彼界节点了。
夏尔转头看向了黯虫,压着心中让她胸闷的愤怒,冷冷开口道:“还不动手吗?”
“呵呵......”虚幻的声音在夏尔脑海中响起,黯虫用着拟人的声音笑着开口道,“如此美味的愤怒和恐惧......不得不细品,很着急吗?不急就让我再品品......”
此时的黯虫,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在品味人类愤怒与恐惧情绪并以此为食的邪恶神明一样,肆意激化玩弄着凡人的情绪。
“动手?不用你动手!”强音似乎听到了夏尔的话语,他自知自己极难对付那个恐怖的彼界生物,也无法越过那个彼界生物直接对那个红发少女造成任何伤害。
蛇链已经为自己标定了回溯的时间轴,自己只要成功回溯,就可以提前解决掉那个少女!
之前的他一直找不到目标,而现在,已经有了目标的强音,有信心,也有底气,直接杀死对方!
只要在记号上,留下这个少女的所有信息就可以了!他已经组合好了能够准确锁定这名少女的所有记号!
“怎么。”
此时,那个红发少女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还想自杀吗?然后回溯?”
夏尔一语道破了强音的心中所想。
强音的心思并不难猜,甚至他想要做的事情,夏尔也早已经做过了。
强音和自己一样,都像是游离在时间线之外的产物,不一样的是,强音是依靠“唯一性”蛇链,而自己,则是依赖系统。
“唯一性”不受时间线的影响,可以将强音的某一个片段,保留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内。
用系统的方式去理解“唯一性”蛇链,就会非常好理解。
过去的强音,未来的强音,现实的强音,都在不同的时间线和“模拟”的平行世界上并列前行。
而蛇链,则是将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模拟,都截取出了开头和结尾,就像是“唯一性”的特性那样,塌缩在了同一个时间点之内。
就像是把线的其中一段,拧在了一起,形成一个起始。
就像是夏尔的存档一样,将个体固定在了某一个时间线上,而蛇链,固定的则是空间和个体时间。
杀死强音,就像是把其中一根时间线挑断,它会自然而然的收束回蛇链最开始设定的原点之上。
也就是,只要没有模拟的优先级干扰,强音死亡,就一定会回到7月17号12:15:05的维塔利斯皇家餐厅,这是蛇链收束的一个准确的时间空间坐标。
如果强音有着夏尔的能力,那他肯定也能像是保留了存档一样,完好无损的在那个时间空间节点重生。
但他,会被“唯一性”蛇链的副作用,在每次回溯的时候吞掉血肉,这就导致了他原本看起来可以无限回溯复活的能力,其实是有限的。
夏尔现在所做的,就相当于在蛇链收束的那个时间空间的原点中,放置了一个彼界节点。
回溯到12:15:05维塔利斯宫餐厅的强音,会直接被彼界节点吞噬,而彼界节点对面,等待着他的,只有那具纯白铠甲。
在12:15:05之前放置彼界节点的那一刻,在强音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更别提,夏尔已经成功召唤出了黯虫,强音唯一的翻盘点——杀死夏尔,也在此刻成为了泡影。
此时,在夏尔身旁的黯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的虚影正在鼓动着,身边的黑影如同无数黑色触须正在晃动一般,一股来自彼界的、疯狂的愤怒,正在不断刺入强音的精神之中。
“你休想骗我......”强音面目狰狞,怒火已经将他的理智完全烧烬,他感受着脑海中还在运行的蛇链,猛地抬起双手,悬停在面前的虚幻琴键上,“你骗不了我!我找到你了!我已经赢了!”
噔——
狂暴的琴音组成的音浪瞬间成型,如同一场猛烈的爆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自内而外。
在他身边的狂暴骑士被气浪掀地人仰马翻,大量的乐师直接整个人被音浪轰成了肉泥,而强音的身体,也在几经扭曲之后,化作了一团血花,猛地爆裂。
而夏尔,看着面前的强音,就像是看着可笑的小丑一般,等待着他接受自己的恶罚。
强音的眼前,银色的蛇链爆发出了炫目的光芒,将他的全身笼罩了进去,在他没有伤口的另一边脸颊上,血肉开始消融,组成了一个个专属的符号。
每一个符号都好像铭刻了强音的疯狂和恨意一般,字体极致的扭曲。
很快,强音便重新感知到了对身体的控制,而他除了“保存”在那个片段中的记忆以外的其他记忆,也完全消散无踪。
很快,银色的光芒转化成了血色,他的身体仿佛被撕扯进入了一个完全不相同的空间之中,他脑内的灵性警报猛地作响。
回溯?但这次.......
强音猛地睁开双眼,但入目之处,尽是扭曲的建筑与空间,层层的浓雾笼罩在天空和大地之上,一个纯白色的铠甲,正坐在他的面前。
铠甲的面前,还放着一大堆的齿轮零件,一只奄奄一息的恐怖左手被放置在一旁,身上匍匐着一个血块一样的肿瘤,正源源不断的为那个残缺的恐怖左手供给着营养。
感受到了现实之门中掉出的那个身影,纯白骑士缓缓抬起头,大量的白色蒸汽从它盔甲的缝隙中喷射而出。
“呃......(法洛斯语)你好?(德沃联邦语)你好?(安苏语)你好......”
听到安苏语的瞬间,强音面前出现了虚无的琴键,他高声质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
“就是你了。”纯白骑士抬手,头顶上一个巨型的机械装置轰然落下,猛地砸向了下方的强音——与那个巨型重锤比起来,强音渺小到像是什么细菌。
重锤落地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但底下的强音,已经化作了一滩血泥。
重锤落下的瞬间,银色的光芒在强音的眼前显现,紧接着又转成了血红的亮光将他包裹,脑海内的灵性警报再次响起。
睁眼,面前不远处,是一具纯白的盔甲。
“这里是......”
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上伤口带来的提示,几根纯白色的利剑刺破迷雾,直接将强音的大脑完全贯穿。
银色的光芒,再次将强音完全覆盖,随之而来的,又是那阵血色的红光。
剧烈的,仿佛还没有消散的痛苦让强音猛地睁在双眼,发狂的魔药和灵性警报在他的脑海中哀嚎嘶吼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正在消逝,就连右眼也已经被腐蚀了一半,部分神经被熔断,他已经无法感知到自己右手的骨头和血肉了。
这次,他看到的是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的纯白铠甲。
“你是......”
强音嘶哑着声音开口。
“啧......真难杀......让我看看......”纯白骑士抬手按在了强音的大脑上,就像是提着西瓜一样,轻轻用力,直接捻爆。
啪——
脑浆四溅,一个银白色的链条出现在了纯白骑士的手中,但又瞬间消失不见。
在触及到那根链条的瞬间,纯白骑士的手就像是触电一般收回,连连后退了几步,看着面前的白发男人,再次钻出了现实之门。
没没没......没杀错吧?
这这这......这个气息是......
纯白铠甲拿起了身上挂着的一个项链,开始对着项链祷告了起来。
而在它的面前,那个白发男人再次开口。
“你是......这里是......”
“啊......先等一下。”
纯白铠甲抬手,白色的铸铁牢笼从地上破土而出,直接将那白发男人锁在了里面。
它看着手上泛着红光的银质雕塑,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连连点头。
“好,嗯......好好,没问题。”
在雕塑上面的红光消逝的那一刻,纯白骑士抬眼,再次看向了面前的那个白发人类。
“那就好......”
纯白铠甲的手微微一握,那些束缚着对方的铸铁囚笼迅速收缩,在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的时候直接将他全身给挤碎。
下一刻,现实之门中,那个白发的男人再次钻了进来。
他全身已经出现了恐怖的伤口,右手臂甚至剩下了一点皮肉连接着。
他的精神已经被彼界的污染逼的快要发疯,他脑海中银色的锁链,也有了一丝丝要崩裂的迹象。
轰——
一只铁拳袭来,速度快到完全无法躲避。
轰——
强音的大脑,被完全轰碎,而那根银色的蛇链,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强音呓语和呢喃已经完全充斥了强音的大脑,此时的他仿佛进入到了一个独特的意识空间之中,在他的面前,巨大的、首尾缠绕在一起的蛇链静静地漂浮在他的面前......
除了蛇链之外,那蛇链上裂痕中的巨量记忆片段,在疯狂涌入到他的脑海之中。
伴随着那些巨量信息的,还有这几次模拟中被羞辱,被虐杀的死亡真相.......
那个红色头发的恐怖身影,如同梦魇一般,被他刻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把眼前虚幻的红发身影给一拳击碎,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在轰出去后,手掌渐渐地化作了灰烬消散。
“啊啊啊啊啊啊!!!”
在纯白骑士的眼中,面前的白发人类在进入到自己的空间后,便开始抱头蹲在地上,疯狂的哀嚎和痛哭了起来。
这场景它已经见怪不怪,这才是下等生物面对自己的时候该有的表情。
纯白骑士抡起了巨型大锤,以一个特定的节奏,机械式的猛砸面前的地面。
轰轰轰轰轰轰!!!
每次,几乎在那个人类出来的瞬间,就死在了重锤之下,纯白铠甲一边叹气,一边高效地杀戮着。
几乎每一次那个人类出现,纯白铠甲都能感受到他那急速崩毁的精神,还有疯狂蚕食他身体和精神的魔药。
不知道抡了多少锤后,再次进入彼界的“人”,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
那是一个没有了心脏、大脑的空壳,那具空壳在进来的瞬间变化作灰消散,然后再调进来进来,循环往复,不断重复着“死亡”这一过程。
直到最后,在最后一粒眼球消散后,再次被扔进来的,就只剩下了一条银白色的,漂浮在半空中的蛇链。
稍微等待了一会,已经没有更多的尸体再被送进来了。
纯白骑士躺在了地上,叹了一口气,全身蒸汽喷涌。
它缓缓拿出了那根雕塑锁链,在雕塑亮起淡红色光芒后,开口道:
“搞定了,夏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