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房间内,两个少女肩并肩的靠在一起坐着,艾维娜的左手紧握着夏尔的右手,一边思考,一边诉说着什么。
夏尔听着艾维娜口述的这些天的变化,不时轻轻摇头。
好消息就是由于查尔斯的救场,德顿会员酒店并没有出什么大事,而被破坏的酒店二楼,也以“煤气爆炸”的借口掩盖过去了,整体来说,对安苏市的平民没什么影响。
还有就是夏尔身边的人,都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伤害......露西除外。
但还是有坏消息的。
强音的死亡没有引起安苏市什么大新闻,也没有在政界引发大的震动,一方面是强音的影响力主要还是体现在超凡者的层面,而另一方面,查尔斯正在积极去拉拢和清算强音的残余势力。
不同的组织内都有人在蠢蠢欲动,谁都知道强音死后现在的安苏只剩下一个傀儡一样的女王,谁能控制女王,谁就能在幕后当下一个“强音”。
可以预见到的是,未来的安苏绝对不会太平,动乱肯定会发生......一个强盛的帝国内部出现了乱子,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一场蔓延多个国家的世界大战。
除了国家方面的坏消息,还有一些则是与强音的死亡有关联的。
拉法耶特失踪了,蒙德很有可能跟着一起离去;温莎公主脑袋里装有强音正确记忆的额前叶也消失不见,必须得去确认情况;维塔利斯公主回国,很明显是奔着王位来的;还有没了强音压制,现在对救世女神教虎视眈眈的秩序之神教会......
时间在现实中被回溯,让夏尔洗脑蒙德这一事实也被回溯了......而蒙德,则是掌握着阿黛尔拿着紫罗兰抗体信息的人,她那边也必须尽快的处理,至少要把她关于阿黛尔的记忆给完全清理掉。
强音死了,但他留下来的影响却完全没有消除,夏尔保持危机意识是对的,这些天,她必须尽快一件件将后续影响给处理了——不过这些事情和强音比起来,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两大教会夏尔在模拟中早已经摸索出了拉拢或者操控的办法,而其他要找的人,在夏尔这里叠的克星一个比一个高,属于是只要找到人,就能当场处理的程度。
“有空吗?艾维娜。”夏尔看着一旁的艾维娜,开口询问道。
“嗯哼。”艾维娜面无表情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夏尔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
“一起去看一看温莎。”夏尔开口道。
“你跟她很熟?”艾维娜侧过脸看向夏尔,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好像只是在好奇而已。
“不熟。”夏尔摇头。
杀过几次而已。
夏尔可不想和那个变态公主打上什么交道,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连见都不想见到对方。
一看到对方的脸,夏尔就会想到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对方一脸病态的坐在自己的面前**的场景,着实是有点精神污染了。
“好。”艾维娜点了点头,既然夏尔和温莎不熟的话,那应该就是因为强音的事情了。
正好之前查尔斯也说过现在可以随意去拜访一下温莎或者维塔,现在直接带着夏尔去就可以。
艾维娜让女仆去备好了马车,直到带着夏尔、塔拉和尼娅坐上马车,艾维娜才松开了一直握着夏尔的手......手已经有些酸了。
不到八分钟的时间,马车就停在了温莎宫的门口,在向着女仆汇报了自己的来意后,便被女仆要求在会客厅稍等。
夏尔和艾维娜在会客厅里等着,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一道白发的身影才被两个女仆带了上来。
被精心打扮的温莎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几乎是被女仆半推着走进来的,她全程一直低着脑袋,身体微微发抖,被女仆按着肩膀,才坐在了夏尔她们的对面。
一个贴身女仆就站在温莎的身后,而另一个女仆,则是拿起了茶壶替温莎倒茶。
不过艾维娜和夏尔都敏锐得注意到了,女仆在倒茶的时候,温莎的身体有非常明显的向着反方向倾斜的动作。
她看起来,非常害怕倒茶这个动作,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一般。
“温莎公主。”艾维娜缓缓开口,呼唤了一下对面的温莎。
但温莎没有任何的动静,直到身后的女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触电般的抬起了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眼神充满了慌乱。
温莎看着艾维娜,过了许久,她才呆滞地开口:“娜......娜娜......”
接着,温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直接用手撑着桌子,直接爬上了桌子,就像是个刚学会爬行的婴儿一般,手脚并用的朝着艾维娜的方向爬了过来。
“温莎殿下!您在做什么?!”
“温莎!”
温莎的动作让身后两名女仆惊呼了起来,但她们的尖叫声,反倒是让温莎爬行的速度更快了。
越过了艾维娜桌子前面的茶杯,温莎便直接朝着艾维娜张开双臂扑了过来,但艾维娜只是起身微微侧向一旁,温莎便直接扑了个空,头朝地的摔在了地上,发出“咚”的声响。
那两个女仆急急忙忙就绕着桌子想要走过来扶起温莎,但温莎听到她们的脚步后,反而慌乱的直接钻进了桌底,死死抱住了夏尔的小腿。
夏尔眉头微皱,忍住了一脚将对方踹开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看向了那两名走过来的女仆。
“抱歉,我们要和温莎公主殿下谈一些重要的事情,可以麻烦你们离开一下吗?”夏尔微微笑着,看向了那两名女仆。
夏尔的眼神让两名女仆呆立在了原地,不敢上前一步,而一旁的艾维娜,适时向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请你们在外面稍等。”艾维娜冷漠地说道,“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艾维娜小姐,现在的温莎殿下并不适合和别人单独谈......”
一个女仆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便直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来,”塔拉抬头,两只手分别搭在了两名女仆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我们一起去外面等待吧......不要打扰到夏尔大人。”
白色的影子在两名女仆的黑影中缓缓浮现,她们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被塔拉一步步的按着走出了会客厅,走出去的塔拉也随手关上了房门。
会客厅里面已经没有了普通人的打扰,夏尔缓缓低头,看向了紧紧抱着自己小腿的那位公主。
“温莎公主......”夏尔缓缓开口。
这个声音让温莎缓缓抬头,当她对视上夏尔的双眼时,双眼微微睁大,整个人都如同被吓懵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啊......啊......”温莎的嘴巴开合着,发出了分不清词语的,像是婴儿咿呀学语的声音。
夏尔微微弯腰,揪住了她的衣领,缓缓将她提了起来。
“啊......啊!!”
温莎慌乱的拍打着夏尔的手臂,眼眶瞬间通红——她甚至可能都忘了自己是超凡者,力道打在夏尔手上直接打出了几道红印子。
“艾维娜,让她安静一下。”夏尔微微侧脸,朝着艾维娜的方向说道。
“行。”
紫色的光晕在艾维娜暗紫色的瞳孔中流转,超凡者的气息似乎吸引住了温莎,她呆呆的转过头看向了艾维娜的方向,随后,手上渐渐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上下眼皮稍微打了会架后,便直接沉睡了过去。
夏尔起身,将温莎拖到了沙发旁,将她放在了沙发上,直接抬手,扯开了温莎头上的各种发饰。
夏尔粗暴的动作让艾维娜眼皮微跳,似乎感受到了头发被扯动的幻痛。
“她怎么了吗?”艾维娜有些不忍,直接开口询问道。
艾维娜并不知道温莎在强音还活着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在她看来,温莎现在还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儿时的玩伴而已,似乎不值得被夏尔这么对待。
似乎是为了印证些什么,艾维娜上前,将温莎手上套着的丝质歌剧手套给脱了下来——现在这个逐渐变热的天气,特别还是在白天,一般人可不会戴着这么长的手套行动。
褪下手套后,艾维娜才看见了温莎手臂上大片被烫伤的痕迹。
联想到之前女仆倒茶时候温莎的下意识躲避,艾维娜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变成痴呆的公主,在宫殿里面过得并不怎么好,这几天应该没少被那些她曾经欺负过的女仆报复,而温莎自己基本不可能去“告状”。
她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有着可以随手捏死那些普通人的力量。
此时的夏尔没有回复艾维娜的话,她拨弄着温莎的白发,仔细地检查着她头皮上的创口。
虽然现在的夏尔没有使用存档,但之前饮用下魔药后攫取的知识却不会随着存档的消失而遗忘,再加上她之前恶补的医学知识,她现在的医学知识不比其他“医师”和“瘟疫医生”差多少。
拉法耶特拆解温莎脑壳的手法夏尔见过,是直接整个头盖骨卸下来的,而且每次都是用的同一个开口,那边已经在头发下有一道明显的白圈。
不过这道白圈......没有什么近期缝合愈合的表现,反倒是前额发际线内有个两厘米的隐蔽切口,做了个锁孔入路......但似乎没有后续的开颅操作,只是开了个锁孔就关闭了切口,看着更像是检查。
这个切口,应该就是后面救赎会的人检查的时候弄出来的。
拉法耶特没有拿走这块额前叶,查尔斯和其他人得到的说法都错了。
那块额前叶,是作为强音的血肉消散了......
现在的温莎,就像是一个做了额前叶切除手术的人,智力方面几乎完全退化。
之所以没有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一个完全退化的“活死人”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她体内的魔药,为她保留了一部分的思考能力......也有可能是救赎会的人做了一些什么治疗。
确认了温莎脑内的强音大脑没有被取走后,夏尔便安下了心,她收回了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后,开口道:“检查完了,没什么事,走吧。”
“嗯。”艾维娜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直接起身,跟着夏尔一起走出了会客厅。
只是在路过那两个女仆身边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僵硬的微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
塔拉和尼娅跟上,塔拉跟着两人坐上了马车,而尼娅则是在前面控制着马匹,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你刚才想问我什么?”夏尔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开口询问道。“问温莎做过什么吗?”
“嗯。”艾维娜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毕竟她算是我的朋友.......以前。”
夏尔看了看一旁的艾维娜,心中沉思了一下。
对于艾维娜来说,现实中的温莎并没有做任何的事情,没有帮助秩序之神教会掳走尼娅,没有软禁夏尔,也没有在魔药的作用下杀死了不知道多少无辜人......
还没有发生就被自己变相阻止的犯罪未遂,还算是犯罪者吗?
至少对于可以“跨时空执法”的夏尔来说,是算的。
斩草,就要除根。
如果温莎不是一国公主,而是什么平民的话,夏尔早就像是踢死路边一条野狗一样把她踢死了。
“她的大脑,封存的是强音的额前叶,里面是强音的正确记忆,算是强音的活体笔记,”夏尔开口道,“我过去,就是为了确定那颗大脑是否被拉法耶特取走。”
“原来是这样......”艾维娜想到了刚才的场面,有些好奇地问道,“她做过什么坏事吗?你好像对她态度很差。”
“也不算做过些什么吧。”夏尔摇了摇头,“至少在发生之前被阻止了。”
夏尔自然也注意到了艾维娜的小心思,她似乎不忍看到昔日朋友被女仆这样子折磨,在离开的时候特地没有把手臂上的烫伤重新用手套遮掩回去,而且在离开的时候,也用眼神警告了那些女仆。
虽然没有直接开口说,但那些女仆肯定要么离职,要么心惊胆战,不可能再去折磨温莎了。
“走吧,去找露西。”
夏尔心里给温莎暂定了个死缓,现在,她想要看看露西怎样了。
听艾维娜说,露西看起来似乎相当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