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的火焰,仿佛要烧尽夏尔的灵魂一般,她全身的血肉都能感受到这股极致的痛苦。
她整个人都仿佛像是被“格式化”,化作了支离破碎的残片,但即便是这样,她仍然保持着“冷静思考”。
或许这时候晕过去是最好的选择,在这种银色烈焰的炙烤无疑是一种酷刑,而夏尔却必须忍受着这一切。
苦痛让夏尔几乎要尖叫出来,她确实已经尖叫出来了,她的灵魂在发出痛苦的、无人能听到的尖啸。
在她残存的视野中,她可以看到面前的艾维娜、阿黛尔和塔拉等人,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视野正在不断遁入地面,被一股无形的力不断往下吸去。
她的视野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视觉、听觉和触觉都在飞速失去,到最后就连痛觉都已经消失,她再一次陷入到了之前融合蛇链时候的、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月的黑暗之中。
渐渐地、夏尔的脑海内开始出现了杂乱的呓语,那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文字堆叠起来的噪音,这些噪音让夏尔眼前的黑暗开始出现血色,就连夏尔本身,也开始感受到了极致的愤怒。
在夏尔的眼前,一道银色的光芒撕裂了面前黑红色的空间,一只怀表悬停在了夏尔的面前,上面雕刻着精细符文的银针正在逆时针的飞速旋转着。
夏尔感受到了身体上仿佛【时间紊乱】一样的感受,她的身体在不同的状态之下飞速切换着,每一个存档的情绪都在夏尔脑海中轮转闪现。
夏尔的身体仿佛处在了一种同时拥有所有魔药的叠加态之中,而让夏尔感到惊讶的是,她正在迅速的适应这一过程......
之前吸收【时蚀之吻】所经历的黑暗、经历【时间紊乱】副作用时候的变化、还有使用【超限齿轮】后的极致虚弱......所有因为她使用怀表的一切副作用,都轮番在夏尔的身上复现。
仿佛之前的那些副作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夏尔提前适应这一切一般......
夏尔在这片空间不知道沉寂了多久,就连她情绪都已经平静如水,快要开始放弃思考的时候,她的身体,再次出现了那股灼烧般的疼痛。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夏尔本能的感到愤怒,黑暗中她再次无声的咆哮了起来,在灵魂的尖啸声中,眼前银色火焰闪烁之间,夏尔的所有感知都在一一恢复......
她重新感受到了呼吸、嗅到了血腥和恶臭,她重新感受到了视线、看到了令人作呕的怪物,在她仍未消散的、对于疼痛的愤怒之中......她看见,那怪物,对她伸出了右手。
几乎是本能的,夏尔右边的瞳孔转化为银色表盘,上面的精美银针发出轻盈的转动声,独属于“审判者”的魔药,在夏尔的血液之中涌动沸腾了起来。
哒——
一道漆黑到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的黑影,从夏尔的身前钻出,抬手,直接掐住了那怪物的右手。
“呼......呵......”
夏尔低着头,散乱的红发遮盖了她的视线,她的手指抽搐着,感受着这陌生的、拥有躯体的感觉。
她缓缓抬起头,如同恶狼一般扫视了周围一眼。
她看到了被拖在地上的、双手被折断的正在哭嚎的少女,看到了残破的、几乎就是个土坯的房屋,看到了外面那完全没有繁星的、让人心颤的深沉天空,最后,她缓缓抬头,将视线聚焦在了面前那具怪物脸上。
那是一张有着扭曲人脸的和人形的怪物,复数的眼球在它的脸上转动着,上面带着恐慌,而那些在它脖颈上的,不知道可不可以被称作口器的三个带着尖刺的圆形裂口,正在散发着恶臭。
粘液从它的口器中滴到它身上缠绕着的粗布上,发出了仿佛被腐蚀烧焦一样的气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古怪的语言钻入了夏尔的脑海中,这恐惧的声音仿佛天然带着影响精神的力量,让夏尔感觉到大脑一阵阵的抽痛。
而那个怪物脑海内的恐惧,周围大量存在着的恐惧和惊慌,犹如狂乱地噪音在夏尔的耳边响起,让她已经几乎无法思考。
“太吵了......”
“闭嘴......”
细若蚊吟的安苏语从夏尔的口中发出,她抬起左手捂着额头,但脑海的噪音和疼痛却没有丝毫要缓解的意思。
反而,她心脏传来的仿佛被挤压的感觉却愈发明显,她的大脑仿佛出现了被火烧一般的痛楚。
*火焰、酒馆、尸体*
*火焰、广场、尸体*
*火焰、黑暗、痛苦.....*
所有痛苦与火焰的记忆在夏尔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闪过,可就在这瞬间,夏尔缓缓放下了左手。
清凉的感觉充斥着夏尔的脑海,冰凉的火焰在夏尔的脑海中燃烧。
这是带着克制的愤怒......
但她也有不克制的权利。
嗤——
夏尔面前,黑影的右手仿佛利刃一般,直接洞穿了面前怪物的胸口。
同时,三个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涌出,那燃烧着愤怒火焰的黑影直扑那人形怪物,在它的惨叫之中直接折断了它的四肢,将它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闭嘴!”
夏尔两步上前,黑影附着在她的右拳之上,燃烧,她微微沉腰拧胯,右手带着暗影火焰轰出了一记直拳。
咚——
柔软的眼球瞬间碎裂,带有腐蚀性的腥臭汁液泼洒在了夏尔的右拳上,皮肤被灼伤的感觉让夏尔脑海内的愤怒值几乎达到了一个顶峰!
咚——!
咚——!
咚——!
一拳!两拳!三拳!
骨骼、眼球混杂着脑浆飞溅而出!
那恐怖怪物的头颅几乎被完全打碎,甚至已经露出了脖颈处的脊柱。
两道黑影半跪下去,斩断了怪物的双腿,怪物跪倒在了夏尔的面前,她抬脚,直接踩在了怪物的左肩上,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那根颈椎骨。
撕拉——!
在四道黑影反向的拉扯下,一根肋骨尽数断裂的半截脊柱,被夏尔直接抽了出来。
“呼......”
烦躁的声音,终于稍微减轻了些许。
啪嗒——
夏尔松手,那根粘连着黑红色脓血的脊椎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
她左手伸入口袋中,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右手上的血液。
这时候,夏尔的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夏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压抑着的愤怒,与四道黑影一起缓缓回头,看向了身后堆砌着杂乱衣服的衣柜。
...
一个女孩跪俯在夏尔的面前。
她身上有着不少的暗紫色淤痕,看起来像是新旧伤痕不断堆叠起来的一样,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高高耸起,脆弱的仿佛用指甲划一下就会渗出淤血。
她身上的衣服——如果那几块用绳子绑在身体上的破布也算是衣服的话——脏乱僵硬,像是从来没洗过一般,上面还有着陈年累积下来的血块。
而这女孩,看起来体型比塔拉还要小一些。
“感谢您.....缚时者大人......感谢您......”
女孩颤抖着说着些什么。
她的语言夏尔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这是系统往自己脑海中“解封”的语言之一。
鲁尔耶语.....这是直接音译安苏语后的名字,如果按照它原本的意思的话,就是渊墟语。
夏尔稍微回忆了一下鲁尔耶语的发音后,低头看着那个女孩,缓缓开口道:“起来。”
女孩起身,双手摆在身前低着头,她的头发杂乱卷曲,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抬头。”
夏尔微微抬起下巴。
女孩身体稍微颤了颤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
夏尔看到了女孩的脸,上面像是蒙了一层煤灰一般,但两只清澈的眼睛依旧明亮,翠绿色的瞳孔里面带着惊讶。
她眼睛悄悄转向了一旁,看到了地上那具恐怖的、像是被虐杀过的怪物尸体,随后女孩再次看向了夏尔,此时,她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你叫什么名字?”夏尔看着女孩,缓缓开口。
夏尔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旧日,但不知道旧日的任何情况,也不知道自己杀了个什么东西,她现在急需了解清楚周围的一切,避免第一次进入旧日就被快速结束。
“名字?”女孩似乎愣了一下,她随后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黑妮’,您叫我‘黑妮’就好......”
好随意的名字......
女孩所说的大家又是谁?
确认了小黑不是超凡者,没有什么危险后,夏尔转头看向了房屋的外面。
外面有大量的恐惧存在,这些恐惧在夏尔的脑海嗡嗡作响,让她感到烦躁。
夏尔右眼银色表盘的银针缓缓转动,体内“审判者”的魔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对夏尔基本没什么影响,又能增强她力量和防御的“骑士”。
瞬间,夏尔的脑海就清净了不少。
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衣服没有变化,身体没有变化,右手的烧伤依旧存在......这不是存档?
不,这肯定是存档能力,但在旧日里面,自己似乎不需要通过系统去花费点数召唤存档,而是可以直接转换......不过取而代之的,就是“状态”不会再被刷新了。
从节省命定点数提高战斗力这点来说,这确实是好事......但状态不能刷新,意味着自己不能拥有在命定点数耗尽之前都可以替死的存档了,也说不清哪个更好哪个更坏。
而且外面.....
夏尔再次看向了外面。
压抑的漆黑夜空,让外面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几乎没有一点光源的照射,能见度没有多少。
事实上,房屋里面唯一在照明的,也只有掉落在地上的那根淡绿色蜡烛而已。
在这种黑暗之下,哪怕是夏尔开启“先觉视线”,也看不到光源照射以外的东西。
这绝对不是自己原本待着的那个世界了......至少不是夏尔所待着的时代,这里连个星星月亮都没有,只有极致的永夜。
“呜呜呜......”
抽泣声将夏尔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是刚才那个怪物抓着的少女。
她的双臂已经被完全掰断,肩膀和手肘连接处甚至都能看到外露的骨茬,血液不断从她的伤口渗出。
现在,她正在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朝着门口的方向爬去,似乎是想要逃跑,这少女的身上同样伤痕累累。
“‘花朵’姐姐,外面很危险......”小黑妮似乎注意到了少女的响动,连忙对着她开口道。
提醒完,她似乎才注意到了自己对面前红发少女的不敬,连忙闭上了嘴巴,重新低下了头。
夏尔听着黑妮的话,下意识转头,走向了那名还在往外爬的少女,挡在了她的身前,半跪下去,开口道:“没事了,不用跑......”
原本夏尔的脚步已经让少女加快了蠕动的速度,即使是夏尔半跪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也拼命地低下头不去直视,但当夏尔开口说出柔和话语的时候,似乎有一股温暖的力量,驱使着她缓缓抬头看向了夏尔。
当她看到夏尔的时候,她直接愣住了。
虽然确实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净美丽的少女......更重要的是,这个被召唤出来的存在,居然是......人?
不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头疼欲裂崩溃发狂的“神”......
在少女还在发呆的时候,夏尔此时的眉头已经缓缓皱起。
她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时针再次转动,“骑士”魔药迅速散去,“侦探”魔药在夏尔体内静静流淌。
“骑士”魔药并不是对自己毫无影响......她强化了夏尔的“美德”,让夏尔更容易对弱者产生同情和怜悯,让她想去帮助别人......
直到刚才,夏尔才察觉到这一点,所以她迅速将“骑士”魔药给切走了。
在这个还没有分清楚情况的危险世界里面,同情和怜悯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圣母心是绝对不能有的。
夏尔起身,一边冷静思考,一边朝着更冷静、而且从开始就对自己没有恐惧的黑妮走去。
“是你召唤我的吗?”夏尔看向了黑妮,平静地开口询问道。
“是,是的,缚时者大人。”黑妮连连点头,她直接伸出了一直攥紧的双手,缓缓展开,上面是一枚刻在石头上面的银色符文。
这就是祭坛?这个符号......
夏尔看着和自己“全知者”能力一样的、指向自己的银色符号,脑海内闪过了一丝既视感。
和自己之前推理的差不多,这个祭坛,就像是强化版的“全知者”......
还有,最让夏尔感到疑惑的就是,黑妮对自己的称呼。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的?”夏尔看着面前的女孩,开口询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召唤方式的,还有,你从哪里听到的‘缚时者’这个名字......”
夏尔的提问一下子让女孩陷入了宕机之中,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开口回答了夏尔的问题。
听着对方的回答,夏尔大概明白系统是怎么做的了。
原本,女孩只是捡到了一块带着符文的石头,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像是普通石头一样而已,女孩却很喜欢收集这些,全都存放了起来。
但在某一天,女孩忽然就在睡梦中听到了一些呼唤,等她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就记下了梦中的咒文,那时她就知道,那枚银色的符文,是召唤“神明”的东西。
这个秘密黑妮一直都藏在心里,直到过了一年后,神仆们抓祭品抓到这里的时候,黑妮不愿意看到“花朵”被抓走,一直藏在衣柜里面的黑妮,就直接念起了咒文......
随后,夏尔回应了她的呼唤,就来到了此处。
一年么.....
夏尔心中疑虑。
从自己解锁旧日再到感受到呼唤,也就只过了几分钟而已,但黑妮获得这枚符文却已经过了一年。
很有可能,旧日里面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中的并不一致。
接下来,夏尔又问起了这里是哪,还有关于那只怪物的问题,但女孩都回答的都非常模糊,似乎她对这些的认知也非常的低。
她只知道,她们信仰的神明大人,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活人血祭,而神仆们就会来抓人——这个时间是不确定的,有时候刚抓完人没几个小时就又来,有时候又过了很长的时间......
神明......吗?
夏尔看向了地面上那个所谓的神仆。
它确实拥有着超凡能力,但如果对应到现实的话,它的力量也只是相当于1阶......
而且,它在死后,一直到现在,身体上都没有析出任何超凡材料,这完全颠覆了夏尔对超凡者的基础认知。
还有就是,可能因为杀的太快的原因,夏尔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能力是什么,不确定它是否是已知晓的途径能力。
1阶就能是神仆么......那所谓的神明又是什么?
怪,太怪了。
夏尔甚至已经做好了旧日里面超脱者遍地走,超凡者不如狗的心理准备了,但事实接触下来,却又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难道是系统特地给她挑选了一个稍微简单一些的开局?
或许只有这个可以解释了。
“这个......需要还给您吗?”黑妮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了夏尔,恭敬的询问道。
“你留着吧。”夏尔摇了摇头。
她拿走这枚符文没有用,这个女孩应该就算是自己的信仰者了,她拿着“祭坛”才能召唤自己,在发展出剩下的信仰者之前,这个“祭坛”也只能由女孩拿在手上。
夏尔需要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处,也要搞清楚那个神明的实力......毕竟自己才刚刚杀死了祂一个所谓的“神仆”。
“外......外神大人......”
这时候,原本想着逃离的那位被称作“花朵姐姐”的少女,此时已经靠着墙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夏尔看向了她,等待着她的话语。
“神仆大人被杀死,死星之神绝对会震怒的,祂会降下神罚,所有人都会遭受到牵连......”少女眼中含着泪水,朝着夏尔低头,直接跪了下去,“请您带着黑妮离开这里吧......我愿意用我的生命献祭,请求您保护她安全离开......”
死星之神?
夏尔在自己的脑海里检索了一下。
她在现实阅读了大量的书籍,而且也在秩序之神教会与救世女神教会关于圣战的典籍中记住了不少已经失落的教会的名字,但没有任何一个教会,有所谓的死星之神。
这是个什么神?祂的教会又是个什么教会?祂甚至还会亲临降下惩罚?
这是一个甚至没有撑到圣战的教会吗?
“那个死星之神在哪?”夏尔看着少女,开口询问道。
“祂.....祂就在村子外面,荒野的教堂之中......”少女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似乎是怕自己的声音被什么存在给听到。
村子外面的荒野教堂之中?
夏尔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心中暗暗思忖。
为什么这个神听起来.....这么的......
野鸡?
统治着一个村的信众,甚至教堂就在村子不远的地方......
如果在现实里夏尔听到这个,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个什么神明,反而可能会认为是一个在小村子里玩神明扮演的“颠覆者”或者其他超凡者。
不过就算是“颠覆者”,也不屑于只在一个小村子里面这么玩就是了。
即便如此,夏尔仍然准备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不能轻视任何的敌人。
“从哪里可以离开。”夏尔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询问道。
祭坛和信仰者只有三个,能保住一个是一个,能走的话,夏尔当然更倾向于直接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哒哒——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吸引了夏尔的注意力,她注意到,一点微弱的绿光,正在从门外朝着这里靠近。
“神仆阁下,请问您享用好了吗?死星之神......”
一个提着燃烧着绿光蜡烛的、脸颊都瘦的凹下去的男人,微微探头,看向了里面。
在看到了神仆四分五裂的尸体的那一瞬,男人的瞳孔迅速收缩,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神......神仆阁下?!”
“完了......完了......完了!!!”
想跑?
夏尔的先觉视线预判到了对方即将掉头就跑的打算,就在她正准备动手将对方强行留下获取信息的时候,男人手中泛着绿光的蜡烛,瞬间熄灭了。
不只是男人手中的蜡烛,就连原本那支落在地上的淡绿色蜡烛,也在刚才直接熄灭。
瞬间,夏尔失去了任何的视野,纯粹的黑暗笼罩在了周围。
这是绝对的黑暗......任何一点的发光源都不存在,夏尔如同被致盲了一般,这种黑暗,让她仿佛回到了之前昏迷时接触的黑暗空间那样。
这个黑暗不只是剥夺了夏尔的视线,就连听觉似乎也被剥夺了一般。
周围没有了呼吸声,也没有了男人的声音,而夏尔在这种极致的黑暗中,开始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她的灵性警报响起了轻微的嗡鸣,诡异的呓语正在夏尔的四周不断响起,地面如同爬满了毒虫一般,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好......
夏尔能感受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逐渐腐蚀......
咔——
夏尔右眼瞳孔在瞬间便切换成了银色的表盘,体内的“侦探”魔药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逐渐沸腾的“颠覆者”魔药。
啪嗒——
夏尔迅速打了一个响指,但让她感到疑惑的是......没有任何的火焰出现。
火把呢......?
我刚才明明用“颠覆者”制造了火把......
她能感受得到火焰燃烧的热量,她也感受到手中握着木柄,但却没有任何的火焰出现......
夏尔第一次使用“颠覆者”的能力却出现了挫折。
她右手微微用力,火把在她的手中破碎,而下一个瞬间,一个淡绿色的蜡烛,在她的手中浮现,蜡烛的顶端燃起了淡淡的绿色火光。
瞬间,绿色的火光便照亮了房屋,将周围的黑暗完全驱散,也让夏尔看到了房间内的现状。
门口的男人依旧在,但他和花朵一起,面朝着左边的方向,完全跪俯了下去,他们的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而通过先觉视线,夏尔可以看到,黑妮在自己的身后全身颤抖着,但只是面朝着自己的方向紧紧握着银色符文石,没有跪下去。
“(安苏语)作弊......没意思......”绝对黑暗给夏尔带来的恐惧,让她的肾上腺素飙升,她直接伸出左手,一个柔软的绳结出现在了黑妮身上,将她如同货物一样捆绑了起来。
夏尔只是伸手轻轻一提,就将黑妮直接提了起来,随后夏尔直接朝着门口冲去。
这里不能久留......朝着他们跪拜的反方向——跑!
“颠覆者”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或者说如果不提前准备,“颠覆者”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这种时候,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直接溜之大吉。
夏尔提着黑妮直接跨过了门口的男人,直接朝着男人跪拜的反方向跑去。
一个极其科幻的、像是出现在科幻电影里面的悬浮滑板,带着嗡鸣出现在了夏尔的面前,她直接一跃而上,悬浮滑板喷射着尾焰,带着夏尔迅速往前飞去。
外面一片黑暗,高速的飞行让夏尔感受到猎猎的风声吹过脸颊,虽然蜡烛的光照范围相当短,几乎每隔几米就差点撞上一个残破的土坯房,但夏尔还是凭借着对滑板的操控,迅速躲避着障碍物。
很快,夏尔后脚微微一踩,滑板喷射着尾焰直接拉升,越过了面前的房屋,直接加速朝着前方喷去。
“拜拜咯!哈哈......”
狂风吹拂,夏尔能感受到身后的景色迅速远离,她笑着回头,下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粉色的瞳孔露出了淡淡的疑惑。
她的身后,是一个背对着自己跪俯着的男人,男人的手旁,是跌落的蜡烛。
而男人旁边的房子,就是夏尔刚才“逃”出来的地方,双手断裂的花朵仍然匍匐在地面。
夏尔......一直在原地,没有动弹分毫。
她顺着男人跪拜的方向,缓缓抬头看去,在黑暗道路的尽头,她看到了一个东西,正在缓慢的、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靠近。
是数十根燃烧着绿色火焰的蜡烛。
那些蜡烛,就插在一个几乎三米高的、有着枯树般外皮的巨型肥胖人形生物上。
龟裂的皮肤布满着它膨胀的身躯,一根根淡绿色的蜡烛从它龟裂皮肤的缝隙之中钻出,灯芯连接着它的油脂,在它的身体外围静静地燃烧。
在那颗几乎像是三角形一样的肉质头颅上,布满了枯枝一般的“头发”,那些“头发”枝丫杂乱分布,在它的身后拖行,它那空洞的双眼中心插着两根蜡烛,幽幽的绿光似乎就是它的瞳孔。
咚——
咚——
它就这么一步步的,朝着夏尔的方向走来,越是靠近,夏尔脑海中的灵性警报就越是轰鸣作响。
“颠覆者”能力不起作用?
但是解除“颠覆者”能力的话,自己就会失去照明用的绿色蜡烛!
夏尔迅速解除了飞行滑板,将黑妮换了个姿势抱在身前,直接朝着黑暗的前方冲去,但就在她视线离开那个恐怖生物的那一刻。
那个巨大的脚步声,几乎就在夏尔的身后响起。
夏尔猛地回头,一根几乎有手指粗细的蜡烛几乎已经触碰到她,蜡烛的火光将夏尔的脸庞照亮。
她缓缓抬头,对上了那具憎恶般的脸。
“你是......谁......的......神使......”
“胆敢......闯入.....我的......领地......”
“窃取.....我的......”
“信仰......”
“嗯......?”
如同泥浆搅动一般黏腻的声音,在夏尔的耳边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