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夏尔侧耳聆听着塔拉对于最近发生事情的讲述,不时轻轻点头表达认同。
和之前模拟中发生过的事情差不多,教会融合的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甚至因为夏尔之前使用“审判者”存档的原因,这次显得更顺利了。
至少教会内部的绝大多数障碍都被扫平,救世派和圣临派都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甚至原本圣临派的人都会在救世派那边得到更多的尊重——这一切都是源于夏尔。
而夏尔是女神人间体的信息,也始终在高层之间守口如瓶,救世女神教高层里面确实有间谍——但那几个间谍是圣临教派安插进去的,圣临教派高层也是如此。
因为“苦修士”这个途径的存在,天生有着测谎的能力,哪怕是欢愉会的人都很难在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之中爬到高层。
教会融合的进程中也存在着外部的阻碍,这些阻碍大多都来自于安苏。
之前在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不合的时候,安苏是帮助救世女神教将圣临教派列为邪教的。
而且圣临教派的针对救世女神教的恐怖破坏行动和血肉献祭活动,同样严重违反了安苏的法律,为了摆平这些,查尔斯在里面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不过好在,在威廉首相和查尔斯的推动下,女王最终还是和威廉一起签署了特赦令,对绝大多数圣临教派的成员进行了特赦。
而一些实在是犯下了极端罪行的圣临教派成员,则是直接由救世女神教的审判庭负责审判。
但鉴于他们本身就是为了召唤圣灵和女神而犯下的这些罪行,审判庭也不会对这些进行过多的苛责,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随着塔拉的讲述,两人停在了雨幕之中的一栋教会建筑外面。
这是位于海边的一座修道院,这里的标志性建筑就是一座兼顾着灯塔作用的巨大钟塔。
门口的修女在见到塔拉后,恭敬地对着她行了一个教会礼,小声开口道:“俄洛伊斯大主教在里面等您,塔拉大主教。”
“好的。”塔拉微微点头,随后面朝向了夏尔的方向,开口道,“夏尔大人,请跟我来。”
走入修道院的大门,穿过了中间的庭院,塔拉带着夏尔来到了一间房间外面,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开口道:“俄洛伊斯,夏尔大人来了。”
咔嚓——
房门被缓缓拉开,里面的人似乎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她打开门后,便直接低下头,开口道:“请允许卑微的仆人向您致以问候......夏尔大人。”
夏尔没有直接回话,而是打量起了面前的这位大主教,这是一个黑发棕瞳、看起来差不多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可能是因为常年被海风吹拂,再加上太阳暴晒的关系,眼前的女人皮肤呈现出比小麦色更深一些的颜色,和柯蕾丝·血筹那种健康的小麦色不太一样。
而且她的脸和手臂的皮肤还有那种被晒伤、蜕皮再恢复后形成的疤痕,不仅像皮革一样粗糙,颜色还深浅不一,就像是地图一般。
她的头发束成了简单粗大的麻花辫,整体形象都与身上穿戴整齐的华丽教会衣袍格格不入,或许穿上水手或者海盗的衣服反而还更符合俄洛伊斯的气质多一点。
再联想到她将曾经是无恶不作的海盗布拉格都引导上了“苦修士”途径,还让他成为了主教,感觉不容易猜到俄洛伊斯本身就是在海边生活的人。
为什么......萨妲纳的项链,这个萨妲纳联系现实最重要的东西会出现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呢?
偶然获得?还是萨妲纳引导她找到的?
可能她就是对萨妲纳信仰最深的那一个?
模拟中的自己留下来的书信里面,告诉了夏尔,虽然自己获得了萨妲纳的项链,但没有找到联系萨妲纳的方法......
模拟中的夏尔尝试过用血、直接用“通灵语”呼唤、甚至直接使用了具有萨妲纳印记的“赌徒”存档等方法来召唤萨妲纳。
但萨妲纳就像是沉睡了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夏尔一边思考着,一边和塔拉一起走入了这个私人祷告室内。
她找了张沙发坐下后,抬头,直接对上了俄洛伊斯带着憧憬的深棕色眸子。
俄洛伊斯也是大主教,自然是知晓夏尔身份的。
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俄洛伊斯连忙低下了头,慌忙的想要开口为自己的“亵渎”寻求夏尔的原谅,但夏尔却微笑着开口,在俄洛伊斯开口之前说话了。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获得到这个项链的吗?”夏尔从口袋中取出了模拟中的自己留下的萨妲纳项链,柔声开口询问道。
俄洛伊斯的思路被打断,稍微愣了一下后,才低着头,用有些粗犷的声音说道:“这是仆人在三十年前航海时,从一艘‘幽灵船’上获得的......”
幽灵船?
或许是注意到了自己用词的有些不妥,俄洛伊斯连忙补充道:“是一艘弃船,大人。”
一艘弃船么......在上面发现了萨妲纳的项链?
“仔细说说。”夏尔微微颔首,开口道,“那艘船是怎样的?”
俄洛伊斯点点头,她稍微回想了一下后,才开口道:“与其说是一艘船......倒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漂浮残骸。”
“那次航行,从布利斯港刚出海没多久,就因为风暴的原因,我们偏移了原本的航线,经历了几天的风暴摧残,我们迷失了方向......”
“所有航海钟和罗盘都失灵了,我们像是进入了一片死寂的空间,没有没有风、没有海浪、星星、没有月亮、没有太阳......”
说到后面的时候,俄洛伊斯似乎像是回想起了那段时间的恐怖经历一般,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
这种情况似乎是她们这种航海士最恐怖的噩梦,只能绝望的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漂流等死。
“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办法重新测定纬度,只能按照最后一次可靠定点位去推算漂流路径,我是当时的随船牧师,能做的只有每天向您祈祷......”
“但星象和日月似乎都没有恢复的迹象,没了航海钟我们甚至连昼夜都无法分清,只能靠着不断被消耗的淡水和食物进行推测。”
“就在海上的食物和水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我的祈祷......终于有回应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我......我当时很确信,就是母神大人的呼唤......”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船长,但他坚称这只是我的幻觉,是深海塞壬的蛊惑,不肯改变航向......于是我绑住了他,让大副改变了航行,朝着呼唤我的方向前进。”
说到这里,俄洛伊斯稍微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改变航向后不久,我就遇到了那片巨大残骸,它就像是从海底深处浮出来的那样,表面吸附满了各种藤壶和生物。”
“我登上了船,在上面找到了这条项链......还有食物和淡水。”
食物和淡水?
一个从海底浮出来的残骸......里面有淡水和食物?
俄洛伊斯的经历足够诡异和离奇,但夏尔却眼睛微眯,开始思考起了一种可能性。
旧日和现在不一样,大陆板块还没分裂这么多,俄洛伊斯遇到的如果是真的,那极有可能就是源自于旧日的残留物。
能造成天气异象的残留物,极有可能是“唯一性”残片。
深海之中,或许潜藏着旧日的遗物。
“你有在那艘残骸上找到其他东西吗?或者没有没有带些碎片回来?”夏尔看着俄洛伊斯,追问道,“你还记得风暴降临之前的经纬度吗?”
夏尔想要通过一些实物去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俄洛伊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我当时认为是神迹降临,所以打算留在那艘残骸上面,将上面的污秽之物都清理干净。”
“但当我将表层的一些异变的、像是藤壶一样的外壳去掉之后,我就看到了里面渗出的鲜血和黑红色的血肉......”
“当时的我精神力和意志都不够,在脑内的呓语差点将我逼疯,我只能在还保存着理智的时候逃回了船上,然后昏迷了过去。”
“听后面的水手说,当时我上船之后,船上的水手全都昏迷了......等所有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晴天,还有不远处的布利斯港,获救了。”
这是被送走了吗?
夏尔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唯一性”,不,甚至可能是活着的什么潜藏在深海之中的东西。
命运变节之触!
夏尔猛地就想到了羽毛笔,它也是被“唯一性”镶嵌之后,被“唯一性”所污染,不仅获得了更强的能力,精神也完全被异化。
难道,那是一个被镶嵌了“唯一性”的炼金生命体?!
上面还留着萨妲纳的项链......这很有可能是......赫卡忒的手笔?
她的造物,又一次躲过了大灾变的清洗吗?
如果真的是赫卡忒,她有没有可能留下更多的信息?
从俄洛伊斯的房间出来之后,夏尔就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俄洛伊斯提供了那时候的经纬度,但由于她们还经过了几天的暴雨漂流,所以位置肯定不准确,再次航海过去估计也不会找到那个遗骸。
夏尔低头,看向了手中的项链,上面的猩红血钻倒映着夏尔的脸。
模拟中的自己无法联系到萨妲纳,甚至血液也不起作用......是因为萨妲纳沉睡了吗?
还是因为模拟中的自己血液不起作用?
不管怎么样,夏尔都得试试......这次模拟,她除了要尝试收割一批命定点数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寻找萨妲纳。
夏尔走出了修道院,雨越下越大,但夏尔似乎并不在意,直接走了出去,而塔拉则是连忙拿起一柄黑伞追了上来,为夏尔挡住了部分的雨水。
此时的夏尔,在脑海里面回应着小左的祷告,并让小左把项链转交给纯白铠甲或者蕾梅黛丝——她准备向这两个待在彼界的扬升者询问萨妲纳的位置。
不过很快,站在海崖边上的夏尔,就停下了脚步。
蕾梅黛丝的思维依旧处于混沌当中,她似乎有些捋不清萨妲纳这个名字的意义——就如同之前她还处于黯虫时期那样,认不出萨妲纳是谁。
而全程保持着还算清晰记忆的纯白铠甲,给夏尔带来的信息,却让夏尔陷入了奇怪的感觉之中。
*在你上次联系我们之前,原本已经找到古堡边界的萨妲纳就已经消失了,直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彼界的时间不受到模拟的影响,按照最开始命定之死的时间线,萨妲纳现在肯定已经找到了古堡,甚至已经攻破古堡,从彼界节点杀出来了。
但纯白铠甲却说,原本找到了古堡方位的、发疯的萨妲纳,忽然消失了?
夏尔在旧日里面做出一些事情的话,彼界里面是会瞬间感知到改变的,就比如蕾梅黛丝,自己在彼界做出些什么的时候,彼界的蕾梅黛丝就瞬间改变了状态。
萨妲纳的状态,也被自己在旧日的行动改变了?
而且......不是形态上的改变,而是直接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萨妲纳的项链明明还在......
轰隆——
哗啦——
海浪激烈地拍打着海崖,海平面上的雷电划破了阴云,闪电的光亮将夏尔的脸颊照亮。
在自己改变旧日之前,俄洛伊斯获得项链,也会是在海上吗?
如果是的话,那就证明,那片散落的“唯一性”残骸还有那个炼金生命体,一定和萨妲纳还有赫卡忒有关系。
彼界里面的萨妲纳消失了......有那么一种可能性......
最开始,萨妲纳是成为了“扬升者”,所以才会在彼界里面出现。
赫卡忒、血肉炼金术、精神力、萨妲纳、扬升者、信息......
无数种可能性在夏尔的脑海中飞速组合,再联想到自己刚才从俄洛伊斯那边获得的信息,一个有些诡异的想法在夏尔的脑海中浮现......
她们在旧日里面,想要解决的事情,除了大灾变、留信息以外,就是解决萨妲纳可能会崩溃的精神。
而萨妲纳的精神,就是在彼界里面崩溃的......她承受不住彼界里面漫无天日的精神折磨。
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不成为扬升者。
不成为扬升者,就不会被关入彼界。
可是不成为扬升者、没有完成生命蜕变的话,根本活不了这么久——对于一个人类而言。
但......
关于这一点,赫卡忒早就已经在夏尔的说辞中验证过了,并不是所有的生命都无法撑过这么漫长的年月。
“命运变节之触”,活了下来,度过了大灾变,一直存活到了夏尔所在的时代。
所以,有这么一种办法,能让萨妲纳保持精神活下去,躲过大灾变的清洗,而且带着信息......
血肉炼金术。
只要萨妲纳,接受了血肉炼金术的改造,再把那枚“光明之茧”残片镶嵌到自己体内......
俄洛伊斯在多年之前遇到的那艘幽灵船、那艘呼唤她的血肉残骸、那个镶嵌了“唯一性”的诡异恐怖的存在——
极有可能。
就是萨妲纳。
“呼......”
夏尔轻轻吐了一口气。
将自己的肉体完全扭曲,转化为像是一个怪物一样的存在......永远失去继续上升的可能,无法成神,无法做人......
为了留下信息,为了修正错误,为了拯救高塔,为了化解大灾变......萨妲纳愿意做到这种地步吗?
或许......只是为了让未来崩溃的自己,伤害到蕾梅黛丝?
夏尔缓缓抬眼,看向了阴沉雨幕之下冲刷着布利斯港的黑海。
俄洛伊斯在三十年前,从布利斯港出海没多久,就被诡异的风暴裹挟,进入到了那片诡异海域之中。
而从那片诡异海域回来的时候,船只仍然在布利斯港......甚至没有离开多远。
那片诡异的海域,可能就潜藏在布利斯港不远处......
而自己手中的项链......
用自己的血液试试吧,模拟中自己的血液甚至不能使用灵性召唤。
如果用自己的血液,结果可能有所不同。
夏尔对着面前深沉的海域,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项链,她用项链的尖端划破了自己的掌心,任由血液混杂着雨水融入了那猩红的宝石之中。
刹那间,整片海域的风暴瞬间止息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少人都将视线望向了大海。
“夏尔大人......”塔拉在夏尔的身后轻轻开口,下意识就想要去挡在夏尔的面前。
黑色的海面上漂浮着氤氲之气,在这些白色雾气之后,一个巨大到让所有的大船巨舰都感到渺小的黑色阴影,从海平面之外,缓缓朝着港口飘来。
*魔女......*
感受着脑海中传来的嗡鸣,还有熟悉的通灵语,夏尔看着远处不可名状的恐怖巨物,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辛苦了......”
夏尔柔声开口。
“哒哒。”
【超限请假条4/3】请假休息一天,捋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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