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骨与晶体缠绕,骨血如同藤蔓一般不断蔓延,毛发就像是杂草一般从头皮的毛囊中冒出。
只是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萨勒丝”的上半身,就已经在夏尔的眼前被重塑肉身。
在眼前的“萨勒丝”肉身重塑的时候,一股属于扬升者的气息,渐渐从眼前的血肉之中升起。
这“血源之心”的残片......居然连血肉本尊体内的魔药、超凡能力都完全复刻出来......就像是1:1制造了一个复制人一般。
纵使是在龙鹰和海因里希的记忆中见过它重塑血肉,但夏尔也没有见过重构速度这么快的。
会不会是......因为萨勒丝的血肉就来圝自于旧日的原因?
虽然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时空跳跃,但萨勒丝本质上还是一个源自于旧日的人,是旧日里土生土长的死亡国度的平民......
死亡国度?
难道是因为萨勒丝自己身体血脉的原因?
看着眼前已经开始重新构筑双腿的“萨勒丝”,夏尔心中有了猜测。
这种不正常的融合复生速度,绝对是因为萨勒丝来自死亡国度的血脉的原因。
要知道,萨勒丝在死亡国度里可是有着“夜歌者”这个姓氏的,能拥有姓氏,说明往前倒几辈,萨勒丝的祖先里面肯定出现过超凡者甚至是扬升者。
而那些超凡者或者扬升者留下的血脉里面,肯定会带有一部分“血源之心”力量带来的污染或者说“进化”。
萨勒丝本身的生命形态也与人类不太一样,比起人类,她更像是不死族或者说亡灵生物,死亡国度里面早就已经没有正常人类了。
此时此刻夏尔的眼前,那复制人萨勒丝的双脚已经开始凝聚重塑,夏尔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慎重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虽然萨勒丝拥有着来自死亡国度的血脉,但她的力量却是源自于夏尔的怀表......
最关键的是,夏尔没有在眼前的萨勒丝头顶,看到有关于自己的信仰火焰。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团混沌的不断跳动着的晶红心脏——这分明就是属于“血源之心”的信仰力量。
之前在记忆里,无论是海因里希还是龙鹰,都认为“血源之心”所重塑出来的那个拥有着自身所有记忆的复制体,就是自己本身。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海因里希和龙鹰都没有办法看到信仰力量,所以才做出了那样的判断。
连带着阅读她们记忆的夏尔,都被她们的所见所闻影响,有了个错误的第一印象。
夏尔可以确定......眼前这个正在被重塑的复制人,肯定不会是真正的萨勒丝。
夏尔能靠信仰具现化看出这些端倪......但不代表爪牙可以看到。
夏尔等待着爪牙的靠近,而眼前的,已经缓缓落到地面上站稳的萨勒丝,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眼前的夏尔。
萨勒丝的脸颊凹陷,头发灰白枯槁,就像是杂草一般披在身后。
比起上一次和她相见,此时的萨勒丝看起来,身上关于不死者的特征又加深了许多。
最关键的是,她原本空洞眼眶中原本在运转着的精妙齿轮和充当着竖瞳的时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眼球。
这更接近于夏尔第一次见到萨勒丝时候的样貌......
她没有完全恢复。
不,换一种角度来想,萨勒丝恢复得前所未有的好——好到就连身上所有被怀表污染的特征都消失了。
“魔女......大人......”
萨勒丝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夏尔,缓缓开口。
“我这是......”
夏尔没有说话,而萨勒丝,也不再言语,只是在夏尔面前低着头。
虽然只是复制人,夏尔也不希望让眼前的萨勒丝感受到精神上的折磨和痛苦。
现在,在萨勒丝头顶上的“血源之心”的残片,正是害的她家破人亡的、也是她最为仇恨的东西。
夏尔刻意想要隐瞒,但眼前的萨勒丝,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对于“血源之心”的力量,她太过熟悉了......
萨勒丝缓缓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夏尔,缓缓咧开嘴,露出了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
“‘种子’只是‘种子’,真正有罪的是那些滥用‘种子’力量的人......魔女大人。”萨勒丝就这么看着夏尔。
在萨勒丝的记忆之中,她已经经历了太多......至少现在对于人生以及自身仇恨的各种心态,萨勒丝远比此时的夏尔要更加成熟一些。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魔女大人使用她的血肉制作这么一个复制体,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拥有的力量,魔女大人都拥有,而且只会更强。
对于现在的魔女大人来说,自己唯一的一个用途,就只剩下了一个。
就是饵。
一个......引诱一直追杀她的人再度降临的饵......
嗡——
熟悉的灵性警报再次从脑海之中嗡鸣作响,她几乎和夏尔一起同时转头,看向了远处的一颗枯树下。
在那边,一个仿佛划破时空的裂隙出现——那就是虚无之庭的出入口。
萨勒丝眼神平静的看着那个裂口,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恐惧......反倒有一些兴奋。
之前经历了源源不断的爪牙对她进行的仿佛无止境的追杀,萨勒丝确实感到孤独无助和恐惧。
但现在,魔女大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她要亲眼见到,魔女大人杀死这些虫豸......
在那裂隙之中,一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手从中伸出,对准了萨勒丝的方向。
*你终于出现了......缚时者的走狗......*
可是下一刻,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灰白,那只手也停在了半空,连同着那虚无之庭的裂隙也完全停滞了下来。
夏尔右手银光一闪,黑色魔方在右手出现的刹那便裂开了银色的纹路,崩解成了一柄精美的刺剑。
夏尔右手拖着刺剑,径直走向了虚无之庭的连接口。
刺剑剑首的猩红瞳孔转化为暗紫,夏尔伸出左手,竟直接抓住了那只手,猛地一拖。
原本藏身在虚无之庭内的爪牙真身,被夏尔直接拖了出来。
紧接着,银色的氤氲之气覆盖在了刺剑的剑身,缚时者的倒刺已经附着在了银色的刺剑之上,夏尔高举着手中的刺剑,对着下方爪牙的头颅,直接刺了下去。
嗤——!
嗤——!
嗤——!
一剑又一剑,夏尔熟练的用刺剑将爪牙的头几乎完全捣烂。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传来的视线,夏尔回过头,看到了身后的萨勒丝。
此时的萨勒斯似乎可以在夏尔的时停内自由活动,她正怔怔的看着地面上一动不动的爪牙,眼中的情绪极为复杂。
“在想什么?”夏尔看着萨勒丝,开口询问道。
萨勒丝抬眼看向了夏尔的方向,随后再次看向了地上的爪牙,嘴唇稍微动了动,开口道:“感觉......我的坚持并没有白费,魔女大人......”
萨勒丝就这么看着夏尔对着爪牙千刀万剐,就好像动刀的那个人是自己一般,现在她的内心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解脱与爽快。
找到了魔女大人......
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终于彻底结束了......
直到最后,夏尔终于收剑,刺剑上的银色氤氲消散,她直接用掌心往剑锋上面轻轻一抹。
夏尔手心渗出鲜血,一个血阵在她的眼前迅速构筑了起来。
而在血阵完成的瞬间,周围一切的景象,也都恢复了正常——时间,开始重新正常流动了起来。
爪牙甚至一声闷哼都没发出,就这么在原地四分五裂开来,与此同时,一股力量也在将爪牙的碎肉朝着虚无之庭的方向拉扯。
但是一到银色的身影更快的从彼界之中钻出,直接没入到了眼前的虚无之庭裂隙之中。
虚无之庭的裂隙正在快速闭合,但就在这个时候,萨勒丝上前一步,抬起了干枯的右手,指向了虚无之庭裂隙的方向。
瞬间,裂隙缩小的速度停滞了下来。
在裂隙的背后,似乎有一个虚无的银色表盘,正在缓缓倒转,控制着裂隙不断地朝着之前的大小扩张。
这是不影响周围,只影响单一物体的怀表力量......这份力量,夏尔还未能接收到,而与复制体对话,似乎也不能通过复制体的信仰之力获得这份力量。
夏尔没有自己跨过这个虚无之庭。
但现在的夏尔,却可以通过小左身上的无面女神像挂坠,看到此时虚无之庭内发生的一切。
...
“呃啊啊啊啊!!!!”
在安苏北部的哈姆荒原之中,一个恐怖的惨叫声响起。
一个被完全碎尸的女人,正在地面上疯狂的挣扎着。
无数明灭着猩红瞳孔的星云正在拉扯着祂的血肉,似乎想要尽力的将其粘合在一起。
这些星云不断地在吸收着整个虚无之庭的存在之力,正在疯狂修复着侵蚀的身躯。
但此时侵蚀身上的血肉,就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般,在粘合上去的一瞬间便被消解,随后又有更多的星云和存在之力填上,不断地湮灭又再生着。
可是,哪怕是吸收了周围大量的存在之力,祂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要恢复的迹象。
四分五裂的头颅在粘合上去的瞬间就会爆发出银色的闪光,随后血肉就瞬间消失——而那份痛苦却加倍反应在了祂的精神之上。
“啊啊啊啊!!!!”
祂的悲鸣仿佛灵魂啸叫一般,让一旁的小左连连后退了几步,一时不敢直接上前。
而随着周围的存在之力被疯狂吸收消耗,整个北部荒原都开始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首先是花草树木,随后是土地......一切的一切的存在都在迅速的消失着。
那些花草树木和土地的存在在消失的瞬间,周围的地面又合在了一起,填补着空缺,就好像是之前的那些土地根本不存在了一半。
很快,整个哈姆高原都消失了,不止是这个,爪牙侵蚀身下的土地,也在疯狂的消散着。
原本还距离挺远的安苏城,如同缩地成寸一般不断地朝着爪牙的方向逼近,而周围土地的不断消失,也让小左不断地往后退去,才不会被直接拉扯到爪牙的身边。
周围被虚构出来的一切虚无的存在都在被迅速的吞噬着,而且这些存在消亡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栋栋房屋、一个个人、一座座城市......这些存在都化作了养分被爪牙不断地吸取着。
而夏尔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始终在看着天边的某一处位置。
那是一座正在不断逼近的......倒三角形的宏伟高塔。
那座高塔也在不断地被吞噬存在而朝着爪牙的方向逼近,而那座高塔的身后,则是一片黑色的虚无......
嗡——!
一阵剧烈的嗡鸣响起,伴随着爪牙疯狂的嘶吼,周围一切存在再次加速了消亡的速度!
高塔几乎瞬间逼近到爪牙的身边,而小左,则是凭借着超快的反应和急速的奔跑,才没有被直接拖拽过去——但很快,小左也无路可跑了。
因为,它身后的一切也已经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了一片黑色的虚无。
下一秒,无路可逃的小左终于踏到了那片虚无之上,就像是踩在了寰宇一般,身体直接飘了起来,再也无法控制。
而所有一切的存在都被吞噬后,爪牙再也没有可以吞噬的东西,身体便开始了不可逆的瞬间崩解。
在这一片虚无之中,爪牙被分裂成了无数块碎肉,飘荡在虚无之中,就像是寰宇中飘荡的一颗颗由血肉组成的行星。
一团团闪耀的光芒,从爪牙的血肉之中析出,缓缓在中心汇聚,就像是行星环绕着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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