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变天了。
原本学院内的各种社团活动,甚至是各个研究室,都几乎陷入了停摆的状况。
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讨论学识,人人都在讨论着高塔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未来——以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蕾梅黛丝院长到底在想什么。
而与此同时,在赫卡忒的家中,一场秘密集会正在进行着。
“唉……那些人烦不烦,把我家门口都给堵死了。”
蕾梅黛丝瘫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咔吱咔吱地嚼着类似薯片的膨化食品,零食碎屑顺着她的嘴巴掉落在精美的沙发上。
赫卡忒用仿佛要杀人的目光盯着蕾梅黛丝,蕾梅黛丝这样“糟蹋”她喜欢的家具让赫卡忒十分不爽。
而萨妲纳,则是呆呆的坐在一旁看着蕾梅黛丝,脑子里还在想着下午蕾梅黛丝的投票—在开会的时候,她就代表着光明学院的教授,坐在蕾梅黛丝身后不远处。
而另一边,夏尔也已经画好了手中的三幅速写画像,放在了眼前的桌面上。
夏尔的绘画技能不低,她可以精准的几笔就将一个人的主要特征勾勒出来,眼前的速写虽然称不上艺术,但从技术而言是无可挑剔的,至少可以让人一眼就看出是谁。
“画完了吗?我看看……哦……”
蕾梅黛丝放下了手中的零食袋子,抽过了几张纸擦了擦手,起身看向了夏尔画出来的三副画像。
“克里斯教授......爵德院长......这个是谁?”赫卡忒也暂时将视线从单人沙发上移开,看向了夏尔递出来的画作。
“不认识。”蕾梅黛丝也摇了摇头。
至于萨妲纳,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因为她只认识一个爵德院长,另外一个克里斯教授她都不熟。
“那他的嫌疑就最重了。”夏尔和蕾梅黛丝对视了一眼后,开口道,“他在我身上视线停留的时间最长,虽然感觉起来和一般的流氓视线差不多,但他在我头发上停留的次数最多。”
“记下了他在时候的时间段吗?”蕾梅黛丝知道夏尔可以回到过去,她看向了夏尔,询问道。
“嗯,下午的会议他也到场了,随便回到任意一个会议时间点,都可以找到他。”
“最多可以回溯多长时间?”蕾梅黛丝追问道。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算是在让夏尔透出自己的底牌之一,一般的超凡者都不会将自己的能力这样透露出去。
但这个小队的信任关系,从百年前就打下了基础,夏尔不会在这种时候有所隐瞒。
“最多七天。”夏尔想了想后,说道,“而且一次性回溯七天的话,我可能会有两天无法进行任何时间上的回溯……如果是两天之内的话,只是多损耗一些精神力而已。”
夏尔说的七天,是算上【超限齿轮】的。
如果用超限齿轮去强化自己技能的话,会让技能直接报废两天,在那两天里面,夏尔会处于很危险的状态。
“那就把两天作为限时。”蕾梅黛丝点了点头。
“蕾梅黛丝,我有个问题。”赫卡忒打断了似乎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蕾梅黛丝,开口道,“为什么你会赞成那个议题,这太冒险了。”
赫卡忒自然不会和别人一样认为蕾梅黛丝只是为了保住位置,蕾梅黛丝虽然平时有些不着调,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可以信任的。
赫卡忒不知道蕾梅黛丝和魔女的单独谈话,也自然缺少了和蕾梅黛丝一样的紧迫感。
在赫卡忒看来,她们还有着许多的岁月,可以继续花上十几二十年筹划一个更完美一些的计划,拉拢更多的一些人......
萨妲纳也再次看向蕾梅黛丝,她也一直对这点很好奇,通过这两天对高塔的新认知,萨妲纳也大概明白蕾梅黛丝这个举动会对高塔带来多大的变化。
“无论我们做什么,大灾变都会如约而至。”蕾梅黛丝也没有回避赫卡忒的提问,开口道,“不如早点把‘彼界’弄到手,尝试保持其完整性。”
“按照魔女之前对‘彼界’的描述,如果‘彼界’真的能保持完整的话,未来会产生很大的变化......”
赫卡忒:“可是……”
赫卡忒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蕾梅黛丝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没什么可是的。”蕾梅黛丝摇了摇头,开口道,“最坏的结果,也只是高塔毁灭,我半疯,萨妲纳疯掉,你死。”
蕾梅黛丝的话让赫卡忒维持着了张口的姿势,过了好一会,赫卡忒才合上了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嗯。”
“我会在这两天去试探克里斯和爵德。”蕾梅黛丝看向了赫卡忒和萨妲纳,开口道,“你们负责去找到那个男性研究员......”
蕾梅黛丝安排着任务,最后,她将目光放在了夏尔的身上。
夏尔和她对视着,不知道为什么,夏尔似乎已经从蕾梅黛丝的眼神中,窥视到了一些平静的疯狂…不知道是蕾梅黛丝自己的精神所为,还是她体内的魔药所影响。
“复仇者”途径融合后的心境是怎样的,夏尔十分了解,这是她的第一瓶魔药,也是她几乎所有“愤怒”的源泉。
“魔女……你可以同时容纳不同的‘种子’力量,是吧。”
蕾梅黛丝看着夏尔,平静地说道:“你可以尝试去容纳那枚‘种子’了,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们。”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研究一下怎么‘拔除’纬度桩,你那几个朋友,很显然就是受了‘纬度桩’的影响。”
夏尔看着眼前的蕾梅黛丝,没有说话。
现在高塔的所有人几乎都认为蕾梅黛丝想要毁掉高塔,但只有她知道,蕾梅黛丝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高塔。
包括让自己找到解开“纬度桩”的办法,夏尔也知道蕾梅黛丝的用意。
她是为了带着高塔躲过大灾变。
但是,高塔如果真的躲掉大灾变后,高塔的未来会有什么改变吗?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夏尔内心已然有了答案。
高塔的结局不会改变。
哪怕高塔可以在蕾梅黛丝的带领下重新繁荣一段时间,但在蕾梅黛丝去世后,高塔依旧会走向变质。
而究其根本的最终原因,就是“种子”的特性。
一条途径,能“成神”的,只能有一个人。
在一个人成为“神明”后,必定会像“存在之神”那样,打压所有有可能威胁到他位置的力量…………………他不会允许第二个“神明”出现的。
此时的夏尔,已经几乎完全理解了“彼界”为何而存在,而湮灭学派所追求......或者说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夏尔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自己珍视的事和物,在努力而已。
既然总会有那么一个“神”来破坏这一切。
那还是先让我成神吧。
哪怕会被所有扬升者、所有蜕变者视为“邪神”,也无所谓。
夏尔看着蕾梅黛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会融合那枚‘唯一性’的。”
蕾梅黛丝站在原地,看了夏尔许久。
她知道,魔女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你会疯的。”蕾梅黛丝开口,平静地说道。“没有人可以同时驾驭不同‘种子’......第二个选择更简单一些。”
“融合不同‘种子’,我早已经试过了。”
夏尔感受着随时可以切换的“审判者”力量,缓缓开口道,“至于融合这股力量的方法…可能就是你给的。”
夏尔没有忘记蕾梅黛丝的故事。
蕾梅黛丝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饮用魔药走向“复仇者”途径的,而是从别的途径,配合魔药转换到了“复仇者”......
蕾梅黛丝最后看了夏尔一眼,许久,才开口道:“别疯了。”
随着蕾梅黛丝的话音落下,她的身影缓缓扭曲消散,只留下了一道黑影停留在原地,没过多久,黑影也渐渐消失了。
赫卡忒和萨妲纳对视了一眼后,和夏尔道了个别,便一起离去,寻找夏尔画像上的人,房子里面只剩下了夏尔一人。
夏尔戴上面具,朝着门口走去,推开房门,走向了外面。
...
“高塔的信?”
下城区,一处地下酒吧内,早已经脱下了军装,喝得醉醺醺的菲罗少校,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酒保,询问道:“给我的?”
“信就在外面了.....”
眼前的酒保唯唯诺诺,她似乎不敢得罪菲罗少校,当然,她也不敢得罪外面等待着的高塔信使。
菲罗少校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勾了勾手指,让对方把信带过来。
莫名其妙有高塔学生找到自己?
不用多想,肯定就和几天前召唤出的那个存在有关。
而且随着那个存在的出现,菲罗也感觉自己原本的魔药能力开始摇摇欲坠,似乎有两股不同的呓语,在自己脑海里面对冲着,每分每秒都感受到仿佛头皮撕裂的痛感,只能靠着酒精麻痹。
这让她感到了虚弱,所以直接请了一段长假进行休息。
而且,这段时间高塔不知道为什么,几乎停下了所有对下城区的活动,好像下城区又突兀的恢复了平静一般。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塔正在酝酿着一股风暴,而现在,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段时间,能躲就躲,不要惹上任何麻烦......
房间门被关上,但过了没多久,房门便被再次打开。
一封信被放在了菲罗少校的面前,信件十分简单,甚至都没有封蜡,似乎谁都可以查看一般。
菲罗抽出了信纸,一张淡紫色的水晶卡片从信封里面滑落,掉在了金属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菲罗眉头微皱,展开信纸扫视了一眼,随后,她瞪大双眼,猛地站了起来,腰背都挺直了,像是在站军姿一般。
“去高塔……我?”
菲罗看着桌面上的紫水晶卡片,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另一边,在高塔之上。
刚送出去一封信的夏尔,走在了去自然学院的路上,她手背上的银色纹印闪着微弱的光晕,似乎正在为她指引着道路。
似乎是受到了同样气息的牵引,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夏尔的前方不远处,那粉色头发的脑袋左右摇晃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是希洛。
不过夏尔并不是来找此希洛的—夏尔要让纯白铠甲待在自己身边了,作为自己的护卫。
“啊......雪儿小姐?”希洛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那抹红色头发,朝着夏尔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纯白铠甲所带来的亲切感,希洛十分愿意相信夏尔说的话,并亲近夏尔。
“又见面了。”夏尔看着眼前的希洛,微笑着说道,“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啊......好,请问是什么事情?”希洛脸上带着些许忧虑,但这个忧虑并不是因为眼前雪儿小姐提出的问题,而是因为现在高塔整体凝重的氛围。
找到纯白铠甲后,夏尔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在群里发送了一段消息。
【雪儿:有没有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只是过了几秒,蕾梅黛丝和赫卡忒都发了同一个地址过来。
地址是一处距离高塔不远的特殊建筑,似乎是专门为了教授们的特殊研究而建立的,而这段时间,正好不会有人在那边—现在的高塔根本无人关心研究。
蕾梅黛丝现在的身份太过敏感,一举一动个都在被无数的眼睛盯着,所以赫卡忒用另一个信得过的副教授的名义,申请了那栋建筑的两天使用权,而且轻松批下来了。
傍晚,夏尔拿着手中的授权卡片,离开了高塔,朝着两人给的地址走了过去。
PS:
sorry,这几天状态挺不好的,一直都在头疼。
一定会把这两条欠的更新给尽快补上。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