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等我等的睡着了吗?”
“我在外面铁门等了好久都没人来开门......艾维娜,你找我来做什么?”
“诶?你脖子上怎么有个牙印?被谁咬的?需要药吗?”
深夜十二点,被尼娅带到艾维娜房间门口的阿黛尔,看着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一头黑发有些许凌乱的艾维娜,叽叽喳喳的问着。
直到她手上拿着膏药准备涂向艾维娜的脖颈时,艾维娜似乎才有些反应了过来,稍微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阿黛尔的手。
“不需要。”艾维娜惺忪的睡眼逐渐清醒,她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但还是没能遮挡住脖颈上之前留下的咬痕。
“进来吧。”艾维娜稍微让出了一些位置,让阿黛尔走进。
看着面前有些昏暗的卧室,阿黛尔倒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直接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我也有点困......到底是什么事情呀?”
看起来,阿黛尔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来到了艾维娜的庄园,还被轻松骗进了房间。
也不知道是她心太大还是对朋友太信任了。
这时候,阿黛尔才注意到在烛火的笼罩下,床上似乎还有一个人正在熟睡着。
“夏尔?”阿黛尔眨眨眼,又看向了一旁的艾维娜,小声问道,“原来你们睡在一起的吗?”
阿黛尔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为了避免将夏尔给吵醒。
艾维娜还没有回答,阿黛尔就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要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别吵到夏尔睡觉......”
“没事,”艾维娜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睡过了。”
阿黛尔:“睡了多久?”
艾维娜:“七个半小时吧。”
“嗯......”阿黛尔点点头,“睡眠时间还算充足,这样对身体好。”
过了一会,阿黛尔才反应过来,掰着手指头迅速数了一下后,转头看向了艾维娜问道:“你们四点半就睡了?”
艾维娜:“是。”
就在两人刚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两人的交谈声,似乎已经将夏尔扰醒。
“嗯......”
终于让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休息的夏尔,在床上缓缓伸了个懒腰后,掀开了不知道何时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撑着身子缓缓坐起。
夏尔揉了揉眼睛,看向了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艾维娜和阿黛尔,语气含糊不清地问道:“已经到了吗......”
“晚上......早上......你好啊,夏尔。”阿黛尔朝着夏尔的方向笑着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艾维娜坐在阿黛尔的旁边,同样也是看着夏尔的方向。
艾维娜看着夏尔似乎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正慢悠悠地爬到床边坐着,看着地上的鞋子,似乎正在思考是谁帮她脱掉的。
原本艾维娜换上了睡衣后,准备慢慢帮夏尔转个身,让她枕在枕头上睡觉的。
但她只是刚帮夏尔脱掉鞋袜,抱起她把她身子摆正后,正想抽开手,就被睡梦中的夏尔给搂住了腰。
艾维娜很确定当时的夏尔处于半梦半醒意识模糊的状态,但夏尔的口中似乎还在呢喃着她的名字。
夏尔好像是说什么......“艾维娜......不用害羞......”之类的,就这么抱着自己的腰没撒手,好像梦到了什么一样。
被抱着腰的艾维娜,只能用一种几乎蜷缩着的,很别扭的姿势躺在了夏尔旁边,几乎半个身子都躺在了枕头上,后脑勺顶着床头,而夏尔的脸,则是顺势埋到了自己的胸前。
当时艾维娜整个人都懵掉了,感觉脑子差点炸穿,但她又不想乱动......只能一直保持着这么个姿势让夏尔抱着,直到她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着。
虽然姿势特别别扭,但不知道为什么,艾维娜却感到异常的安心,情绪就像是飘在了云端一般,只想这一刻永远不会停止。
然后......就被阿黛尔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不过是自己邀请她来的,也不能怪她。
此时的夏尔已经穿好了鞋子,走到了两人身边坐下。
现在的夏尔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她在坐下后看向了阿黛尔,开口道:“阿黛尔,长话短说,我需要你这几天都睡在这里。”
阿黛尔:“?”
你们大半夜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你们自己不是已经提前睡过了吗?现在还让我在这里睡?睡在这里干嘛?让你们看着我睡觉吗?
不可理喻。
稍微有点骨气的正常人都不可能答应这样无厘头的请求的。
阿黛尔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问道:“那......还有枕头吗......”
“你睡我的枕头就行。”夏尔开口解释道,“让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和艾维娜待在一起。”
“你的老师谢伦,在死之前牵扯到了一个邪恶的教派,或许我不用说名字你就知道了,你老师在生前,收集过这个教派的很多资料。”
听到自己老师,阿黛尔眼神黯淡了一些。
她非常崇敬那些在逆境中拯救过自己的人,她憧憬着成为和她们一样厉害的人。
她崇敬从小到大都呵护着自己的,优秀的姐姐尤莉斯。
尊敬桃李成溪,在外科领域浸淫了数十年,救过无数人和自己的老师谢伦。
即使不愿意相信,阿黛尔也清楚,夏尔说的事情大概率就是真的。
因为她确实在老师的藏书阁中,找到了大量他搜集的关于圣临教派的传闻......只是当时的阿黛尔,相信老师这是为了某种研究而搜集的资料。
阿黛尔看向了夏尔,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谢伦老师他......他是被圣临教派洗脑了,才会变成这样的,对吗?”
夏尔听到了阿黛尔的提问后,感受到了她情绪上的低落,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不是,是他自己联系上的圣临教派。”
夏尔从来不认为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会让人感到慰藉。
她没有“死者为大”这个观念,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夏尔不会因为照顾阿黛尔的心情,把一个想要杀死上万人的刽子手洗白。
让夏尔有些意外的是,在听完自己说的事实之后,阿黛尔没有变得更伤心,脸上的悲伤反而有些缓和。
似乎没有因为老师的背叛而感到更加悲伤。
“你不难过吗?”夏尔问道。
阿黛尔摇摇头,轻声道:“之前因为这个原因已经难过过了。”
“如果老师……谢伦是因为被洗脑才做了这些事情,他仍然是我尊敬的老师。”
“但如果不是的话,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已经难过过了。”
夏尔微微点头。
阿黛尔这孩子,思路总是异于常人但又十分合理。
之前她就因为老师走上邪道后,郁闷的来找艾维娜倾诉,对于阿黛尔来说,“老师背叛”这件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在现在没有任何反转的情况下,这件事情就不会对阿黛尔再次造成影响。
与其说是没心没肺,倒不如说是豁达,多少有种智者的感觉,就算是下一秒说出什么警示名言也不奇怪。
此时的阿黛尔,内心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一开始以为被叫过来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一路上都非常紧张。
不过这份紧张,刚才在外面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她开始好奇是因为什么事情。
艾维娜和夏尔都是她新交的朋友,阿黛尔对她们的了解其实还不太深。
不过她实在是没想到,夏尔和艾维娜把她叫过来,仅仅只是在担心她的安危,让她来这里方便保护她。
这让阿黛尔十分感动。
夏尔和艾维娜都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睡觉的关系了,她也不能不合群才是。
她的视线在夏尔和艾维娜这里来回扫视了一圈,夏尔也在看着她,等着她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阿黛尔开口了。
“下次你们一起睡觉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夏尔:“?”
艾维娜:“???”
原本一直看着夏尔想事情的艾维娜,也被阿黛尔这句话给炸醒了。
看着她们这么震撼的表情,阿黛尔头微微偏向右侧,疑惑的问道:“你们不是在开睡衣派对吗?”
夏尔:“……不是。”
在与阿黛尔解释清楚来到艾维娜这边是因为有尼娅保护更安全后,阿黛尔这才明白刚才夏尔和艾维娜没有在开趴,真的只是夏尔困了就提前睡了而已。
此时已经深夜,早已经超过了阿黛尔原本的睡觉时间,再加上她本身就在下面等了这么久,早已经困的不行了。
在和艾维娜确认了自己今晚要睡在她床上后,阿黛尔也没有多少顾忌,就直接去浴室洗澡去了,留下了艾维纳和夏尔两人在客厅。
艾维娜看着夏尔,见她似乎正在低头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夏尔。”
或许夏尔和她一样,在同一张床睡过一觉后,也开始在考虑重新定义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夏尔在听到艾维娜的提问后,抬眼看向了她,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想后面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
见夏尔的表情有些严肃,艾维娜也稍微收起了一点心思,但她心里仍然有些淡淡的失落。
夏尔斟酌了一下话语后,开口道:
“我也被分配的有任务,所以我必须得去完成我的任务。”
“感谢你让我留宿了几天,不过我现在必须得走了。”
无论在模拟里成功多少次,最终需要实操的还是自己,今天已经是21号凌晨,夏尔必须赶快采取行动了。
“等等,夏尔。”艾维娜起身,抬手摁在了夏尔的肩膀上,严肃的开口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夏尔。”
“什么问题?”夏尔看着艾维娜的眼睛。
“夏尔,虽然可能只是我多想......但我真的感觉你背后的组织,并不是一个好的组织。”
艾维娜犹豫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之前杀掉谢伦,也是她们安排的任务是吧?”
“之前和我们一起去德顿庄园,也是被她们要求去调查的对吧?”
“她们给你安排这些这么困难、就算是超凡者都不一定能完成的任务,但却连你姐姐的安全,都只能由我来保证......她们给你提供情报让你完成任务,但你连完成任务的资金,都要自己去获取。”
“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她们握在手上了吗?如果这是一件不能说的事情,你就连续眨三下眼睛告诉我。”
艾维娜的思维非常敏锐,好奇心极强,有着超强的“侦探”天赋。
这几次连续的不好遭遇,早就让艾维娜看出了些许端倪。
那个组织,显然是除了情报以外,没有给夏尔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有也可能只是那把像是封印物一样的手枪。
但无论怎样,这都不是一个强大隐秘组织让一个普通人连续涉险的理由,在艾维娜眼里,夏尔就是彻彻底底的被利用了。
如果夏尔愿意将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告诉她,她会尽力帮助夏尔摆脱那个组织的掌控。
此时的夏尔看着艾维娜,表情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她早就知道了艾维娜绝对会对她背后的组织产生好奇和怀疑,因为艾维娜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夏尔没有任何意外。
不得不说,艾维娜的“聆听者”魔药消化的很好,听艾维娜说完话后,夏尔自己都有一股想要忍不住倾诉的冲动,不过还好艾维娜并没有主动使用能力,这种效果不太强烈。
至于说辞,她也早已经想好了。
“你误会了,艾维娜。”夏尔抬手,轻轻将艾维娜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拿下,开口道,“我只是在组织的帮助下,用特殊的复现仪式,消化一种独特的魔药。”
独特的......魔药?
听到这个,艾维娜有些懵。
早在几百年前,一些大教会就已经搜集到了所有途径的一阶资料,近百年来,有多少途径对于稍微高层次一些的组织和教会来说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罗素家族基本也搜集齐了所有的一阶魔药和复现仪式资料,只是差了其中两个途径而已。
所以,夏尔口中的独特,到底是能有多独特?
夏尔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拿起了自己挂在门边的帆布包和帽子,转头看向了艾维娜,开口道:“不用为我担心,艾维娜。”
“我可能要比你想象的,要强一点点。”
说完,夏尔便走出了房间,留下了艾维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似乎不把二阶邪教徒放在眼里的夏尔,陷入了沉思。
原本她以为自己和夏尔的交流已经足够深入,但越是了解,她越是发现夏尔的神秘......自己似乎永远都无法将她摸透。
此时的夏尔,在外面的走廊上走着,心中思考着内心的计划。
她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提前在德顿庄园布下灵性召唤所需要的血阵。
至于里面的邪教徒,在夏尔眼中早已不是什么大威胁了。
这不是夏尔夜郎自大,也不是她膨胀。
只要她能变身成“审判者”,她几乎可以在整个德顿庄园横着走,在23号那位邪教主教到来之前,伯伦市没有任何一个邪教徒能够说自己从战力上来打赢夏尔。
这就是多次屠戮德顿庄园邪教圈给夏尔带来的自信。
况且,她还有一个重量级的东西可以兑换出来,以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只是这个东西,不能让艾维娜和阿黛尔、特别是尼娅看到,否则可能产生一些误会。
那东西就是【萨妲纳徽记】,让印有“萨妲纳印记”的邪教徒无法攻击自己的,原本只属于圣临教派主教的徽记。
在上次模拟,已经被她得到。
现在,只需要再花费20命定点数,就能将它兑换出来,不过前提是,夏尔必须得让已经满格的仓库再空出一些空间来。
现在夏尔的仓库只有四个格子,分别装着的是【秩序之眼契约】、【辉光主教的书信】、【致命血罗兰】和【银白缚时者的回响】。
之前的【彼界书页】,已经被夏尔在模拟里取出来,糊在了“教唆者”夏尔的面具上,无法再撕下来了。
那个尼娅给自己的面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彼界书页】贴在上面的原因,兑换价格居然需要100命定点数。
价格太过昂贵,夏尔肯定不可能兑换这个面具的,如果到时候有需要,重新花费3命定点数兑换一张新的【彼界书页】即可。
现在要将【萨妲纳徽记】兑换出来的话,必须得清掉仓库里面的一个栏位,以确保平时不会被发现。
稍微想了想后,夏尔决定将【银白缚时者的回响】给拿出来,贴身携带。
这是夏尔的专属封印物,就算别人获得了也无法使用。
只是携带的话,这怀表没有任何副作用,比其他被发现了就会出事情的东西拿出来要好很多。
最重要的是,这怀表夏尔已经用三年了,这段时间没有怀表的存在,确实让夏尔有些不太习惯。
一道银光闪过,熟悉的古银色精美怀表出现在了夏尔的手中,她顺手将怀表放入了裙子的右边的口袋中,将表链尾部精巧的扣子扣在了腰带上。
夏尔将手深入口袋,摸到了有些微凉的怀表,熟悉的感觉让她安心。
最后,夏尔直接从仓库内,兑换出了【萨妲纳徽记】。
原本兑换了一封自己写给自己的书信,命定点数剩下192,现在又花了20兑换出了【萨妲纳徽记】,夏尔的命定点数余额掉到了172。
兑换出来的【萨妲纳徽记】直接出现在了仓库里面,至于它会不会像【秩序之眼契约】一样待在仓库就能生效,就得夏尔自己去试试了。
此时的夏尔,已经走到了庄园的门口,她回头看去,看到三楼艾维娜房间的方向此时已经熄灭了等,书房的灯反而亮了起来。
已经和自己睡了一觉,今晚艾维娜肯定是睡不着,估计准备看一晚上书,至于阿黛尔,肯定也会被拖到书房的地板或者沙发上睡觉,毕竟不能离尼娅太远。
看来艾维娜还是听了自己的话,不自己行动,她们不乱行动的话,就不会给夏尔的计划带来更多的变数。
像这种时候,夏尔都会想到“教唆者”的能力还是挺好用的,只要下个简单的暗示,在系统技能的加持下,一阶的艾维娜和阿黛尔基本上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夜晚的凉风徐徐吹过,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夏尔一边朝前走,一边重新打开了信件,开始查看起了名单。
想要自己完全不被圣临教会察觉到的话,很多事情夏尔都不能亲手去做,做的越多,不经意间留下的痕迹也就会越多。
为此,她需要一个不起眼的“代言人”,为自己准备好一切。
而自己,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启动灵性召唤即可。
这个人选肯定不能是姬蒂。
德顿庄园出事,身为这一片区域邪教徒管理者的祭司姬蒂肯定是重点排查对象,圣临教派绝对会从她的残留血骸里发现些什么。
夏尔在名单中翻找着,寻找合适的人选,但连续翻了上百个人的名字和住址,都没有找到比较合适的。
姬蒂发展的这些邪教徒里,虽然各行各业都有,但由于担心暴露,所以都不是高层,反而是高层身边的仆从或者一些公司的秘书。
而且圣临教派,在教徒人员的选择上面,也颇让人觉得有些玩味。
名单里面大部分的人都有犯罪前科,并且不少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有许多人的简短事迹里面,夏尔甚至都怀疑那些人有反社会人格。
在圣临教派的洗礼下,他们回归到了正常社会中,潜伏起来当起了邪教徒,为姬蒂传递情报。
夏尔回想起来,那个“辉光主教”布拉格,原本也是个作恶多端的海盗水手,但同样被圣临教派发展成了邪教徒。
她们发展教徒的逻辑,似乎与救世女神教很不一样。
难道圣临教派内部,还有“苦修士”的另一种复现仪式吗?
还是说原本作恶多端的人,反而更容易消化“苦修士”魔药呢?
夏尔略过了名单的前面几页,直接看向了后面标记的超凡者。
前几页的普通邪教徒,他们基本上是被那七个一阶邪教徒负责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更上面的姬蒂,也不知道伯伦市的圣临教会据点就在城外克里克山的德顿庄园。
况且他们的身份,也不是可以进入德顿庄园的身份。
夏尔想要洗脑、并毁尸灭迹掉一个帮手的话,就必须得从那些一阶超凡者里面找。
夏尔记得很清楚,姬蒂在灵性召唤后还残留了一些血肉,但那些一阶超凡者,可是都被灵性生物几乎吸成干了的。
让其中一个为自己做事,等到最终献祭的时候,灵性生物会为自己抹去一切痕迹。
要是圣临教派真的从尸堆中找到了残骸,也只能溯源到彼界去。
很快,夏尔就选择好了一个非常容易教唆的目标。
之前从姬蒂桌底下钻出来的那个女人,一阶“赌徒”乔治妮。
她有足够的理由向姬蒂复仇,只需要使用教唆者稍微教唆一下,她就能立刻转化成为自己的助力。
夏尔看了眼名单中的地址后,将信封塞回到了挎包之中,调转了个方位,朝着宝石大道的方向走去。
凌晨一点的钟塔巷区还能回荡着工厂产生的噪音,路上也能看见还在晃荡的无家可归者,但宝石区的宝石大道,相较起来要光鲜得多。
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珠宝加工厂的工人或者中心区上班的职工,夜晚虽然并不喧闹,但只要是靠近酒吧的地方,都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但他们都是三三两两的一同行走,独自一个人的夏尔,反倒吸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为了避免遇到那种经常会有的搭讪,夏尔在钻入小巷后,直接爬上了房顶。
繁多的联排精致小楼房,反而为夏尔提供了极佳的落脚点,让她能够比在钟塔巷区时更轻松的穿梭于楼宇之间。
【猎魔人】所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在夏尔看来并不太明显,可能是因为【灵巧】等级较高的缘故。
但事实上,现在的夏尔,力量和身体素质已经超过绝大多数的一般成年男性。
只是基础的身体素质有点太差,身子骨底子就摆在这,即使获得了系统技能加成,也并没有到很离谱的程度。
很快,夏尔就在宝石大道尾部,144号停了下来,这里是距离宝石区宝石加工厂区域最近的地方。
夏尔站在144号楼顶,眼前展开了模拟界面。
她走到了边缘,看着下面四楼的小型露台,直接跃下。
当——
坚硬的靴底落到了栏杆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而夏尔的视线,也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中,看到了里面的房间。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似乎被声音所惊醒,正背对着夏尔坐了起来。
在家。
那就好。
“No.1。”
夏尔在心中默念一号位,她的身影一阵扭曲,夏尔的身形就已经产生了变化。
「No.1」
「“教唆者”夏尔」
「00:29:59」
一个系统界面停留在了夏尔眼前,同时还有不断倒数的系统计时。
夏尔的命定点数余额,也由原来的172下降到了167。
她抬手,抚摸到了右脸的面具,接着,她直接拉开了并没有上锁的窗帘,微笑着开口道:“别动......乔治妮。”
乔治妮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她原本想要回头的动作此时也停住,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恐惧的存在一般。
“教唆者”魔药、“谈话的艺术”、“克星”、带有残破“彼界书页”的假面......在多方面压力加持下,让超凡者乔治妮就连开口说话这个行为都无法做到,只是坐在床上不停的颤抖着。
夏尔翻过窗,轻轻落在了房间里的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别紧张,乔治妮,我过来,是给你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的......”夏尔面带笑意的坐到了乔治妮的身后,一边随意打量着她房间的装饰,一边说道,“你租的这间房间,还有其他人吗?”
“哦对,你可以说话了。”
坐在床上的乔治妮,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她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想难得回到自己位于城里的家中睡一个好觉,但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波动。
这个走进自己房间的人,拥有着比姬蒂还要恐怖万分的压迫感,让乔治妮不得不听她的话。
同时,更让乔治妮感到惊恐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对对方产生任何的进攻欲望——就像是连“反抗”这个想法都被剥夺了一样。
这是......教会的姐妹?还是路过感受到气息的主教?!
这个不能回头的压迫,在她看来,是只有主教才能带来的。
“我房里......就我一个人......主教大人......”乔治妮艰难地开口说话,很快,她没有发现她自己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
主教?
这怎么把我当成主教的?
我才开口说两句。
这应该是“萨妲纳徽记”起作用了。
这居然也是放在仓库就能触发的吗?
夏尔嘴角缓缓上扬。
这样我不是走在路上都会被邪教徒当成主教崇拜了?
如果其他教会也有类似的东西的话,到时候问问系统怎么扩充仓库,自己把这些徽记在仓库里面摆一排,自己是不是无敌了?
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乔治妮,我过来是问问,你对姬蒂的看法是怎样的?”夏尔微笑询问道。
听到背后的神秘主教说起这个,乔治妮的冷汗瞬间就流淌下来了。
“我我我......姬蒂大人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祭司,她为教会做出了很多的贡献......我们全部人都非常崇敬她,她在这里为教会鞠躬尽瘁......”
乔治妮语速越来越快,可嘴里说的话,就像是背出来的模板一样。
“你想杀了她,是吧?”夏尔突兀开口,打断了乔治妮的话语。
乔治妮整个人一懵,感觉大脑如遭重锤。
自己......是被怀疑要背叛吗?
此时的乔治妮也不再顾及太多,她翻滚着爬下了床,跪在了夏尔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道:“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主教大人,我真的非常尊敬姬蒂大人......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噢不不不,乔治妮,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你如此恐惧说出真相呢?”夏尔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准备让你帮我一个小忙而已,你答应的话,我可以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会在今天早上,你去德顿庄园之前,给你带一些东西......你只需要按照图画里的规律,暂时清空一下棋牌室,揭开地毯,将它们洒在圣堂上面对应的棋牌室里面就可以了......”
“这是召唤母神的神仆所必要的仪式,你......会好好完成的吧?”
“只要你完成了这个仪式,你会获得比姬蒂还要高的地位,甚至可以直接接触到神仆......”
“如果你想的话,我还可以把你调离伯伦市,直接将你调到布利斯市。”
“你......愿意吗?”
夏尔这一手大棒加萝卜,直接打的乔治妮晕头转向,她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深深低下了头颅,开口道:“我会完成任务的,主教大人。”
“记住,不许和任何人说起我的事情......23号,我将会直接去德顿庄园,亲自验收这一成果。”
头顶上的声音消失,过了许久,等到乔治妮双腿已经跪到发麻的时候,她再次抬头,却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了。
此时的夏尔,早已经全速跑回到了钟塔巷区原本的家中,而且她的手中,还多出了一些刚刚购买的东西。
她回到房间,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了面前的木桶、大号茶壶、数个大热水袋和几把餐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茶壶、热水袋和餐刀,是她刚刚购买的。
而木桶,则是夏尔原本用来泡澡的那个。
10命定点数1000g的血,对夏尔来说有些太贵了。
她的血是真的比黄金还贵。
兑换灵性召唤所需要的血液,把她剩余的命定点数掏空可能都不够。
所以她决定,学着模拟中的“教唆者”夏尔那样,自己给自己放血。
趁着30分钟变身效果还没消失,剩下了七分钟,夏尔决定给“教唆者”存档的自己放放血,不要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最开始,可以直接使用“时之回响”,多放一点血。
等到“时之回响”结束之后,“时间紊乱”这个负面效果,也只会在变身的这个存档里面进行。
而且,“时间紊乱”无论切换到哪个,只要不是本体,夏尔都可以继续放血,直到将面前的木桶填满。
夏尔脱掉了身上的衣物,站在了这个半人高的木桶之内,缓缓蹲了下去,避免血液飞溅出来。
她左手握着怀表,右手握着一柄餐刀,深吸一口气后,按下了怀表上的按钮。
一个虚幻的计时器出现在了夏尔的眼前,标志着怀表的能力“时之回响”已经启动。
她握着手中锋利的餐刀,抵住了自己的颈动脉,低头,缓缓划了下去。
滋——
血液在强大的压力下,直接喷涌而出,激射在了木桶的边缘上,顺着桶壁缓缓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是这血液喷出的速度却在不断减缓。
夏尔提着餐刀,划开了手腕、大腿动脉......最后在心脏跳动渐渐变得微弱的时候,将餐刀缓缓插入心脏,榨干最后一滴可以流淌的血。
啪嗒——
十秒过去,一阵银白色的光芒闪过,原本已经靠坐在木桶内奄奄一息的夏尔,状态瞬间恢复到了十秒前。
夏尔背靠着浴桶,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底下的血液还没有没过她的脚踝,这个血液搜集的速度,比夏尔想象中慢上了太多......
上个模拟中的自己,到底是花了多少时间一直在放血......是有多无聊?
不过好在,只要操作顺序正确,这样的放血对夏尔来说就是完全无害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利用这个机制,挖出自己的心脏......到时候心脏是会直接消失?还是自己重新长出另一颗心脏?
此时处于“教唆者”存档变身状态下的夏尔,思维开始一点点的发散。
光是能留下血液,夏尔就已经感到足够离谱了......就像是自己凭空创造出了这么多血液一样。
她有理由相信,如果系统界面里能兑换自己的心脏,那“时之回响”中挖出的心脏,也能够保留下来。
只可惜......这是自己的专属封印物。
不然,自己可以让别人使用这个封印物,自己去挖她们的材料,这样就可以无限赚钱了......
夏尔抬手,刀尖在脖颈轻轻一挑,感受着手脚逐渐冰凉,慢慢地等待着“时间紊乱”的到来。
血液,没过了夏尔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