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坐在原地,脑海内回想着夏尔刚才说过的话语。
一个广袤的新世界,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艾米平时只是喜欢在闲暇的时候和朋友一起逛街、出游,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跑到朋友介绍的一些小店铺里面,去体验灵媒或者占卜。
虽然每次都没有成效,但她对这些事情乐此不疲,每周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今天早上选择跟父亲一起去了一趟德顿庄园之后,自己真的与这种超凡的力量有了关联。
不需要交钱,没有冗长的咒语,没有神神叨叨的走位,也没让人想要直接睡觉的无聊冥想——就这么坐着,神奇力量便在自己面前被展现。
这次是真的!
艾米转头看向了夏尔的方向,心中渐渐了然。
难怪平时在学院的时候,夏尔表现得如此神秘冷淡,原来她早就身处在了自己本永远都接触不到的世界之中......
而现在,这么一个世界被摆在了艾米的面前。
夏尔还问她接受还是拒绝?
艾米很好奇,真的有人能说出拒绝两个字吗?
“你们......都是那个......超凡者吗?”艾米目光扫过了艾维娜、阿黛尔和尼娅,最后眼神停在了艾维娜的身上。
直觉告诉她,这位尊贵的罗素小姐,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小团体的话事人。
不过很可惜,艾米猜错了。
在艾米的注视下,艾维娜有些僵硬地转动着脑袋,看向了夏尔,把问题抛给了她。
艾维娜实在是不习惯被不认识的人这么炽烈的眼神盯着,特别是那种半熟不熟,不能直接甩冷眼的人。
“是的,她们都是超凡者。”夏尔开口,替艾维娜回复道。“你还有很多时间考虑,这件事情并不着急。”
“我愿意,我想要了解。”艾米赶忙点头,生怕答应得慢了一点,对方就反悔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刚才夏尔为什么要支开她了,像这种重要的事情,她们确实内部要进行一些商讨。
夏尔轻轻点头,随后看向了艾维娜和尼娅的方向。
像这种教导别人认识超凡力量,成为超凡者的事情,夏尔几乎是一窍不通。
因为她自己也是半吊子,对超凡世界一知半解。
而且夏尔的经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极端,一般来说不适用于其他人。
让她来教人,不知道会教出个什么怪物来。
看到了夏尔像是求助一样的目光,艾维娜内心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艾米开口道:“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一起共进晚餐。”
“到时候,我们再和你详细聊聊。”
在聊之前,艾维娜必须得向夏尔确认一下情况。
夏尔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去跟一个普通人说超凡者的事情,除非这个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艾维娜已经为自己之前的想法道歉了——她确实看走了眼,眼前这个名为艾米的少女,身上或许真有什么大秘密。
毕竟是跟夏尔扯上了关系,这秘密一定不会无聊,对这一点艾维娜还是深有体会的。
“好的,那我们晚上见!”艾米点点头,随后她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看向了众人,开口询问道,“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现在我......算是你们组织的一员了吗?”
艾米看了看艾维娜,又看了看夏尔,眼里满是期待。
组织?什么组织?
艾维娜、阿黛尔和夏尔的脑门,同时冒出了一个问号。
和艾米说了晚上再讨论后,夏尔便带着艾维娜和阿黛尔她们离开了艾米的家。
至于那三瓶魔药,留在艾米身边并不安全,夏尔便为她暂代保管着。
在离开之前,昏迷苏醒的黑斯廷斯男爵出来与艾维娜打了个招呼,毕竟他是这个房子的主人,罗素家的人过来做客他都不出来接待的话,还是有失礼仪的。
夏尔顺便让她们看了看黑斯廷斯男爵的身体,发现除了有些精神虚弱以外并无大碍后,也就没有选择使用超凡能力治愈,只需要让他自己恢复即可。
艾维娜的家距离这里并不远,在坐上租来的马车后,不到七分钟就到达了艾维娜的庄园门口。
德顿庄园的事情已经结束,但还有不少的事情需要艾维娜进行忙活。
在向夏尔确认了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邪教徒都已经死后,艾维娜便让尼娅用战马去传递信息给管家,让他安排复工的事宜。
毕竟她家里会客厅穿了个大洞已经好几天了,存放的食物也几乎都变质,是时候得让仆人们都回来了。
在安排好了这些琐事之后,艾维娜带着夏尔和阿黛尔来到了书房之中,开始了讨论。
“她是怎么回事?夏尔。”艾维娜看着夏尔问道,“她在德顿庄园的时候,出了些什么意外吗?”
“是的。”夏尔点头,这些事情并不需要与艾维娜和阿黛尔避讳,而且夏尔还需要她们的帮助。
“你还记得灵性生物的事情吗?”夏尔看向了艾维娜。
“记得。”艾维娜点头。
这是夏尔背后组织搞的大事情,对于超凡者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大灾难。
至于庄园那边具体伤亡情况如何,还得等后续的情报才知道。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有利益相关的组织准备着手调查了。
阿黛尔也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
“艾米遭遇到了那个灵性生物。”夏尔斟酌了一下措辞后,继续说道,“她好像被那个灵性生物,当成了圣临教派的圣女......”
“圣女?”艾维娜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询问道,“那个被召唤出来的灵性生物是......”
“可能是祭品里面全是有邪教徒印记的原因,那个仪式指向性地召唤出了圣临教派的神仆。”
“神仆......”
听到这里,不只是艾维娜,就连尼娅都有一种脊背发凉的后怕感。
好在没有在那边待太久,不然可能真的会出事。
而且......夏尔背后的那个组织,也太大胆了一点。
献祭掉邪教徒去召唤邪神的神仆?到底谁是邪教徒?
这哪怕是让圣临教派的高层直接过来查,估计都得是一头雾水,也难怪夏尔之前这么自信的说邪教徒不会再调查到她们了。
“那个灵性生物,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艾维娜追问道,“召唤出来后,直接把它杀死了?还是召唤完就把法阵破坏掉?”
神仆要是放出来,估计整个伯伦市都得遭殃,谁都跑不掉。
这是个不可控的极度危险的因素。
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危险,说明那个灵性生物应该是被解决了,或者被塞回了彼界才对,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艾维娜还是决定问问夏尔。
她想拿到确切的回答。
“它......还活着。”夏尔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能说它这种状态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它将看到它的艾米当做了圣女,直接将自己封印在了艾米的背上,”夏尔拿出了那个黑色皮袋,说道,“这三瓶魔药,就是那个灵性生物留给艾米的。”
刚才艾维娜就在好奇,为什么夏尔直接拿出了三瓶魔药,而且还是从“苦修士”一直到“辉光主教”的直通车魔药。
但是从色泽上看来,这个浑浊的魔药并不像是用一手材料冶炼出来的,反倒像是直接用超凡者的血肉尸骨制造。
这样配方不明的魔药喝了肯定会出问题,只是问题大小的区别而已。
“它把自己......封印在了刚才那个女孩后背?”一直站在艾维娜身后沉默的尼娅终于忍不住开口,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彼界生物的气息......”
这一点,尼娅最有发言权,因为一旦出现彼界生物,尼娅肯定是最敏感,受影响最大的那个。
连尼娅都没能感受到一点的气息,没有任何一个封印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确认过了,封印确实是在她的后背,”夏尔摇了摇头,说道,“而且,这个封印在她后背的灵性生物,已经杀过人了。”
接着,夏尔把艾米对她描述的,将劫匪瞬间撕成碎块的事情告诉了众人,这个被封印的灵性生物,能被动感知到艾米身上出现的危险,并杀死对她造成危险的人。
艾维娜听完后,低头沉思着,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向夏尔,询问道:“你认为呢?她会是‘圣女’吗?”
“我不清楚。”夏尔诚实的说道,“但她这种情况,我可以保证,她就算去到救世女神教,也会被当做圣徒或者圣女对待。”
“关于‘圣女’,我倒是听过这么一种说法。”艾维娜开口道,“我曾经听说过,其实每个教派,都没有那种真正教义上的‘圣女’。”
“那只是一些非常特殊的,罕见的,能够抵御彼界大部分污染的特殊人,教会可以靠着她们,尝试探索和沟通‘彼界’。”
听到这里,夏尔看向了艾维娜,有些惊讶的询问道:“你是说,‘圣女’其实并没有什么对应的途径,其实算是一种可以互相争夺的人力资源?”
“可以这么理解。”艾维娜点了点头,说道,“但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毕竟现存的‘圣女’‘圣徒’数量稀少,而且每一个都被各自的组织严密保护,基本上不存在被其他人抢走的情况,除非那个教派被灭了。”
“两三百年前还一直有圣战的出现,但近两百年来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些事情了,记载圣战的资料也是少之又少。”
这时候,尼娅再次开口,补充道:“‘圣女’除了沟通那些教会的神明,或者尝试沟通其他旧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那些缺失途径的复现仪式。”
“能从彼界生物那边拿到初版药剂或者复现仪式的话,他们就能靠着逆向研究或者实验,将这条途径的复现仪式和魔药配方给推导出来。”
尼娅似乎对这些信息特别熟悉,了解的甚至比艾维娜还要多。
听到这些信息,夏尔微微点头,心中俨然已经相信了这个说法。
她们没有经历过,所以只能是猜测。
但夏尔可是真实经历过的。
她本人就因为疑似能沟通彼界,就数次被救世女神教和圣临教派当做了圣女。
特别是尤莉斯大祭司,几乎每次模拟中,都得想方设法把夏尔给带回安苏教廷去。
三人都在沉默的思考着不同的问题,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阿黛尔难得开口说话了。
“所以你们想怎么做呢?”阿黛尔看了看夏尔和艾维娜,询问道,“艾米的特殊,绝对会让她成为不同教派和势力之间争夺的宝藏......”
阿黛尔说的这个问题,夏尔也考虑过,如果把艾米留在身边的话,绝对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接踵而至。
放着不管的话,艾米肯定会被圣临教派的人找到。
就是神仆笔下那个“最忠实的信徒”。
如果把她带到一个比较平和安全的组织或者教会,让那里的人保护她?对于夏尔来说,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要不......把她送到救赎会?”阿黛尔小声说道,“那里面都是治病救人的医生——谢伦除外——如果救赎会有圣女的话,对普通人来说,应该比其他教会得到圣女更好吧?”
虽然离开了救赎会,但阿黛尔似乎并不觉得老东家有哪里不好的地方,稍微为救赎会说了点好话。
艾维娜:“不行。”
尼娅:“不行。”
艾维娜和尼娅几乎同时开口,否认了阿黛尔的方案。
“不能送出去。”尼娅摇了摇头,她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我之前......就是秩序之神教会的候补圣女。”
“我很清楚,被选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尼娅全身的铁甲微微发出嗡鸣,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痛苦,似乎又再次复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