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简报室是基地最深的房间之一，需要经过三道生物识别和一道动态密码验证。
顾临渊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长条会议桌尽头，一位穿着航天系统制服、鬓角斑白的老者站了起来，他是深空探测项目的总负责人，杨启明。
另外三人分别是信号分析专家陈博士，天体物理学家刘院士，以及一位顾临渊没见过的、气质沉静如古井的中年女人。苏晴低声介绍：“周澜教授，考古学家，专攻上古星图与神话符号学。”
“顾总顾，久仰。”杨启明伸手，语气客气但带着审视，“秦老打过招呼，说您有最高权限。但月球背面的数据……牵涉太大。”
“我明白。”顾临渊与他握手，直接走到主位，“时间有限，直接开始。我要知道三件事。第一，冯卡门撞击坑区域的异常信号，确切开始时间和演化规律。第二，信号编码中是否检测到非自然结构。第三，你们对信号来源的评估，以及……隐瞒了什么。”
最后半句让空气一凝。杨启明与另外三人交换了眼神。
陈博士先开口，调出全息星图，月球影像放大。“异常信号首次被捕捉，是在七年前，嫦娥四号着陆器搭载的低频射电频谱仪。当时信号极其微弱，被当作仪器噪声。直到三年前，信号强度开始有规律爬升，周期约十三个月。”
“演化规律呢。”
“强度每周期提升约百分之零点五。脉冲间隔在缓慢缩短，平均每周期缩短零点零一秒。但最近三个月，”陈博士调出最新曲线，“爬升速度加快到每周期百分之二，间隔缩短零点零五秒。另外……”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一段复杂的波形图。“信号有清晰的多层结构。基础脉冲是载波，但内部嵌套了至少三层子编码。最内层子编码……似乎随时间在变化，像在传递信息。”
“破译了吗。”
陈博士看向周澜教授。
周澜打开随身带来的平板，投影出一组扭曲奇异的符号，有些像甲骨文，又像星辰连线的抽象图。“这不是已知的任何语言。但结构与三星堆出土的部分青铜纹饰，以及《山海经》古本中记录的一些‘天象图’有拓扑相似性。我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种基于空间几何和能量流动的……非语言性符号系统。它在描述某种结构，或者……过程。”
“比如什么过程。”顾临渊问。
“比如……”周澜放大其中一个符号，那是一个嵌套的同心圆，边缘有放射状纹路，“这可能表示‘能量汇聚’或‘场生成’。而这个，”她指向另一个类似螺旋阶梯的符号，“可能表示‘升维’或‘相位跃迁’。但这些都是猜测，缺乏对应参照系。”
天体物理学家刘院士接过话：“从能量特征分析，信号源深度约在月面下三到五公里。释放的能量层级极高，但极其内敛，大部分能量似乎被用于维持信号本身的结构稳定。我们计算过，要产生并维持这样的信号，所需能量源至少相当于一座中型核电站连续运行十年的总输出。但月球内部……没有已知的能源条件。”
“所以信号源可能是人造的，或者至少是智能造物。”顾临渊说。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刘院士点头，“但还有一个问题。信号释放的能量场，与月球本身的引力场和磁场有微弱耦合。耦合方式……像是某种校准或锚定。我们怀疑信号源在利用月球自身的场，维持某种……空间定位。”
顾临渊沉默了几秒。“你们隐瞒了什么。”
杨启明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纸质文件，推到顾临渊面前。文件封面上印着绝密字样，标题是《关于“月心回波”异常现象的补充报告》。
“这是三年前的一份内部报告，没有归档，只在极少数人手中流传。”杨启明声音压低，“嫦娥五号任务期间，我们曾向月球背面特定区域发射了一组大功率探测波。按照设计，电磁波会被月面吸收或散射。但其中一束波，在预计消失的时间点后零点三秒，传回了微弱的……回波。”
“回波特征。”顾临渊翻开文件。
“回波携带了极其微弱的、与异常信号同源的调制信息。更重要的是，回波的传播时间比理论值短了零点零零一秒。考虑到地月距离，这个时间差意味着……那束波在月球内部或背后，穿越的空间距离比预期短了大约三百公里。”
“空间折叠。或者短途虫洞效应。”顾临渊合上文件。
简报室一片死寂。
“只是猜测，没有任何实证。”刘院士艰难地说，“这违背现有物理定律。”
“灵能本身就在改写物理定律。”顾临渊站起身，走到全息月图前，手指点在冯卡门撞击坑位置，“信号在增强，在变化。它在等待，或者在激活什么。你们认为它是什么。试炼场。陷阱。还是别的。”
四人沉默。杨启明最终开口：“我们更倾向认为……是某种‘信标’。它在标示位置，也可能在筛选能够接收并理解信号的智慧。但它的目的……未知。”
顾临渊转身看着他们。“我需要你们做三件事。第一，集中所有探测资源，对信号源区域进行最高精度扫描，我要知道那下面到底是什么结构。第二，尝试用我们已掌握的灵能编码规则，向信号源发送一组简单的回应脉冲，内容由我提供。第三，开始筹备一次秘密的无人探测器抵近侦察任务，时间定在两个月内。”
杨启明脸色变了：“发送回应？这太冒险！万一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应……”
“不回应同样冒险。”顾临渊语气平静，“信号在变化，说明它在观察。我们已经被看到了。与其等它做出下一步动作，不如主动建立最低限度接触，哪怕只是说一句‘我听到了’。”
他停顿，目光扫过四人。“这是命令。责任我来承担。你们只需要执行。”
杨启明与另外三人对视，最终缓缓点头：“……明白。我们会制定方案。”
“探测器抵近任务代号‘望舒’。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初步方案。”顾临渊说完，看向苏晴，“我们走。”
离开简报室，穿过漫长走廊。苏晴跟在顾临渊身后半步，终于开口：“发送回应脉冲，风险系数很高。秦老那边……”
“秦老会同意。”顾临渊脚步不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门，必须有人去推开。哪怕门后可能是深渊。”
苏晴沉默。走到电梯口时，她忽然低声说：“刚才会议中途，我接到医疗中心报告。林幽的训练数据出现新异常。她在深度冥想时，脑波频率与月球信号的某个子编码波段，出现了……短暂同步。持续零点七秒，之后恢复正常。她自己没有察觉。”
顾临渊脚步一顿。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苏晴跟上。
“同步时的具体数据，传到我终端。另外，安排林幽做一次全面灵能亲和度测试，用最高规格屏蔽环境。”顾临渊看着电梯数字跳动，“还有，从今天起，她的所有训练数据，加密等级提到最高，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调阅。”
“是。”苏晴记下，犹豫片刻，“您认为她和月球信号有关联？”
“不知道。”电梯到达，门开，顾临渊走出去，“但在这个加速的时代，任何巧合都值得警惕。也可能……是机会。”
他走向办公室，却在门口停下，转头看苏晴。
“你的伤，有异常感觉吗。”
苏晴摇头：“没有。只有预期中的麻痒，在好转。”
顾临渊看了她两秒，点头：“继续观察。另外，通知‘灵枢’能源组，谐振场原理样机的首次试运行，提前到二十四小时后。我亲自到场。”
“明白。”
顾临渊走进办公室，门无声关闭。
他走到星图屏幕前，看着那颗银白色的卫星。信号在增强，材料在进化，林幽的脑波与深空编码短暂同步……一切都在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某个即将到来的节点。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空白笔记本，翻开，用笔写下几个词：
**信标。
试炼。
筛选。
回应。
代价。**
笔尖在最后一个词上停留许久，最终划掉，重新写下：
入场券。
合上笔记本，他看向屏幕角落的时间。
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后，“灵枢”谐振场第一次跳动。
届时，人类将点燃第一盏属于自己的、不依赖化石燃料或核聚变的灯。
而那灯光，是否能被深空看见。
又是否会引来注视者的……回应。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点亮它。
【作者有话说】
深空密会揭晓月球信号真相！非自然编码，疑似智能造物，或为古老“信标”！
顾总决定主动回应，发送脉冲，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幽脑波竟与月球信号短暂同步？是巧合还是宿命？
“灵枢”谐振场首次试运行提前，人类新纪元灯火即将点燃！
兄弟们，段评竞猜，顾总会用什么样的编码向月球发送第一声“问候”？
追更点赞走起，数据就是能量，助我们点亮星海第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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