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当日，天色未明。
七辆车组成的车队在黎明前的浓重黑暗中驶出基地。发动机低沉的咆哮被戈壁的风声吞没，车灯切割着荒野的寂静。
顾临渊和苏晴坐在第二辆越野车后座。苏晴膝上摊开着电子地图，上面标注着行进路线、预定的几个测试点，以及那片代号“荒原”的异常区域轮廓。她的手指在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处停下。
“C7区域，三年前报告过一起‘地光’现象，持续十七秒，目击者称看到彩色光带从地面升起，随即消失。地质勘探未发现矿产或天然气异常。灵能背景读数比周边区域平均高出万分之三。”
顾临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就是那里。‘灵枢甲型’的核心谐振腔组装完成后，在那里进行首次全功率野外运行测试。陈昂的小队负责外围警戒，陆远带技术组记录数据。”
“明白。”苏晴记录，“林幽的状态已经稳定，医疗团队评估可以承受轻度外勤。安排她随队，主要负责环境灵能采样和生物观察。她的亲和力或许能发现仪器遗漏的细节。”
“可以。但她的护卫等级提到最高，测试期间不得离开你的视线范围。”顾临渊说。
“是。”
车队在颠簸中前行。天空渐渐泛出鱼肚白，荒凉的戈壁滩显出它狰狞的轮廓。枯黄的骆驼刺一簇簇扎在沙砾中，远处是风化严重的雅丹地貌，如同巨兽的骸骨。
正午时分，车队抵达预定的一号测试点。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视野开阔。
队员和技术人员迅速下车，开始建立临时营地。陈昂带着他的九人小队散开，占据四周的制高点，架设简易观测设备。陆远则指挥技术组从卡车上卸下“灵枢甲型”的核心部件——那是一个约冰箱大小、外壳布满暗银色自适应纹路的金属柜。
林幽穿着合身的野外作业服，背着一个特制的采样箱。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走到一片骆驼刺旁，蹲下，轻轻将手按在沙地上，闭上眼睛。
苏晴站在她侧后方三步外，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顾临渊没有参与具体工作。他站在指挥车旁，看着这一切。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戈壁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设备组装的轻微响动。
但他的灵能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扩散开去。
基地提供的环境数据没错，这片区域的游离灵能浓度的确比平均值略高，而且……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躁动”感。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某种残留的“回响”。
“顾总顾，核心谐振腔组装完成，正在启动预热程序。”陆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按计划进行。”
“灵枢甲型”发出低沉的嗡鸣，外壳上的纹路开始流动起暗淡的光泽。监测仪器上的读数开始爬升。
一切顺利。
陈昂的声音突然插入通讯频道，带着一丝紧绷：“报告，十一点钟方向，约八百米处，地面反射有异常闪烁。重复，地面反射异常。”
顾临渊举起望远镜看向那个方向。正午的阳光炽烈，戈壁地表蒸腾着热浪。但在陈昂指出的位置，一片裸露的岩层表面，确实有极其短暂、不自然的反光，像是玻璃或金属，一闪即逝。
“陆远，检测谐振场对周边环境的影响，尤其是地质结构。”顾临渊下令，同时看向苏晴，“带两个人，跟我过去看看。陈昂小队保持警戒，林幽撤回指挥车。”
苏晴点头，迅速点了一名狙击手和一名侦察兵。顾临渊从指挥车装备箱里取出一把造型奇特、带有灵能感应附魔的手枪，插在腰后。
四人朝着反光点快速移动。戈壁的地面坚硬不平，跑动时带起一溜烟尘。
距离拉近到三百米时，顾临渊抬起手，小队停下。他示意狙击手上旁边一处矮坡建立狙击点，自己和苏晴、侦察兵继续缓慢靠近。
反光点来自一片突兀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风蚀的孔洞，但在其中一个孔洞边缘，镶嵌着一小块巴掌大小、不规则的多面晶体。晶体呈暗红色，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不是石英，不是任何已知的宝石或矿物。
顾临渊的灵能感知触及晶体的瞬间，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与月球信号“同源”的冰冷漠然感，针扎般刺入他的意识。
“不要直接接触！”他低喝，阻止了正要上前的侦察兵。
苏晴已经拔枪，警惕地指向晶体。
顾临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带有机械臂的采样箱，遥控机械臂小心翼翼地伸向晶体。就在机械臂即将触碰到晶体的瞬间——
“嗡——！”
以晶体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动猛然扩散开来！
不是冲击波，是纯粹的灵能扰动！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灵能之海，波纹瞬间扫过方圆数百米！
“灵枢甲型”的嗡鸣声骤然变得尖锐、不稳定！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谐振场受到强干扰！能量输出剧烈波动！”陆远焦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炸响。
几乎是同时，戈壁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更局部的、有节律的震颤！
“后退！”顾临渊厉声道，同时遥控机械臂猛地夹住那块晶体，将它扯离岩面，塞进特制的屏蔽采样箱，咔嚓锁死。
晶体离体的刹那，灵能扰动和地面震颤同时停止。
“灵枢甲型”的嗡鸣声重新变得平稳，但监测数据显示，刚刚那几秒的干扰，让谐振腔内部产生了细微的能量淤积，需要时间平复。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的报告声。
“报告！西侧两点钟方向地面出现龟裂！”
“北侧有流沙迹象！”
“陈昂小队方向，地面冒出淡黄色气体！成分不明！”
顾临渊提起采样箱，语速飞快：“所有人，停止测试，立即向指挥车方向收缩！陈昂，带你的人撤回来，避开气体区域！陆远，关闭‘灵枢甲型’，启动自检程序！苏晴，联系基地，报告情况，请求环境分析支援！”
命令被迅速执行。队伍训练有素地开始后撤。
顾临渊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黑色岩石。晶体被取走后，岩石表面似乎黯淡了许多，那些风蚀孔洞的边缘，隐约能看到极细微的、规则的非自然纹理。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
这晶体，是某种“东西”的一部分。一个触发器，或者一个……“观测点”。
车队在二十分钟后重新集结，撤到了五公里外的一处背风坡地。没有人员伤亡，但“灵枢甲型”需要至少六小时的深度自检才能确定是否受损。陈昂小队有两人吸入了微量不明气体，出现轻微头晕，已服用解毒剂并隔离观察。
临时指挥部在卡车厢内建立。那块暗红色晶体被放在特制的屏蔽分析仪中，初步扫描数据令人心惊。
“晶体结构不符合任何已知晶系……内部有规律的能量流动纹路，像是……某种微缩的灵能回路。”随队的技术专家声音发干，“而且，它似乎在持续散发极其微弱的信号，频段……与我们监听到的深空碎片信号，有部分重叠。”
顾临渊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又调出刚刚记录到的地面震颤和气体成分报告。
震颤的波频，与晶体散发的灵能扰动波纹完全同步。气体成分含有微量的未知惰性元素，以及……生物碱残留。
“这不是意外。”顾临渊缓缓道，“那晶体是人为放置的。或者，是某种非人智能体放置的。它是一个警报器，一个感应器，也可能是一个……‘测试点’。”
苏晴眼神冰冷：“测试什么？”
“测试闯入者的灵能水平，反应速度，或者……是否具备‘资格’。”顾临渊看向窗外荒凉的戈壁，“这片区域所谓的‘异常’，很可能就是这些晶体周期性激活造成的。我们启动了‘灵枢甲型’，高强度的灵能场触发了它。”
“资格？”陈昂皱眉，“什么资格？”
顾临渊没有回答。他看向被妥善保管的晶体。它安静地躺在屏蔽仪中，散发着微弱而规律的信号，仿佛在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发送着报告。
“荒原C7区域，检测到稳定灵能场生成。触发‘观测点-7’。闯入者反应：迅速识别，安全处置，无过度破坏。评估等级：初步合格。数据已上传。”
他仿佛能“听”到这样的冰冷汇报。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收集所有现场数据，尤其是地面纹理和气体样本。将晶体数据加密，最高优先级传回基地，交给李院士和陈博士。”顾临渊下令，“车队休整两小时，然后返回基地。‘荒原’测试提前结束。”
“明白。”
两小时后，车队启程返回。夕阳将戈壁染成一片血红。
顾临渊靠在越野车后座，闭目养神。手中握着那个晶体的初步分析报告。
一个月，他们点亮了灯，训练了士兵，造出了引擎，向深空发送了回应。
然后，在距离基地不过三百公里的荒原，他们触发了某个古老布置的“观测点”。
人类文明，真的准备好踏入这个布满古老回响与未知测试的星空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他们取下那块晶体的那一刻起，测试，就已经开始了。
而他们交出的第一份答卷，似乎……勉强及格。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考题，更严苛的考官，在更深、更远的黑暗中，静静等待。
顾临渊睁开眼，看向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荒原。
后视镜里，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正落在那片黑色岩石所在的方向。
仿佛一只缓缓闭上的，
审视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荒原试炼突发异变！神秘晶体竟是古老“观测点”！
灵能场触发警报，戈壁震颤，毒气弥漫，测试秒变实战！
顾总果断处置，小队安全撤离，但“灵枢甲型”受损待检！
晶体散发与深空同源信号，疑似“测试”人类资格！
兄弟们，段评分析，这“观测点”是谁设立的？测试目的又是什么？
追更点赞别停，数据就是护甲，助我们扛过这接踵而至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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