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办公室首次跨项目初步方案评审会，在基地第三层的绝密会议室召开。
会议室呈椭圆形，中央是全息投影台，四周是阶梯座位。此刻座无虚席。与会者不到三十人，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个群体。
左侧是以三位S级潜力者为首，加上十几名从全军、各大学、研究机构秘密征召来的“龙牙”一期预备队员代表。他们大多年轻，眼神中有好奇、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幽安静地坐着，陈昂腰背挺直如标枪，陆远则不断推着眼镜，打量着周围。
右侧是“灵枢”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五位院士打头，后面跟着各自团队的得力干将，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气质沉稳，目光锐利，带着学术界特有的审视意味。
中间靠前的位置，坐着“广寒宫”前哨项目筹备组和“文明”数据库支持团队的负责人，人数不多，但涉及航天、工程、信息和历史考古多个领域。
苏晴坐在主持人位置侧后方，面前摊开笔记本，神色清冷。秦卫国没有到场，但他的副官坐在角落，代表着最高层的关注。
当顾临渊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太合身的作训服，脸色平静，步伐稳定。没有客套寒暄，他径直走到中央投影台前，目光扫过全场。
“我是顾临渊，‘火种’办公室总技术顾问，代号‘渊’。”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时间紧迫，直接开始。首先，‘龙牙’基地。”
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一点，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龙牙”基地的虚拟三维结构图，以及旁边密密麻麻的人员数据、训练计划、药剂配方和生产流程。
“基地选址已确定，西北某处绝密军事设施改造，三天内可启用。首批三百名预备队员已集结两百七十人，剩余三十人正在背景复核。”
“核心培养方案，基于《基础锻体引导术（优化版）》及‘破壁I型’体能催化合剂。”他调出药剂的分子结构和效果模拟，“目标：三十天内，完成基础体质重塑和灵能适应性训练。六十天内，三百人中至少百分之五十达到或超越当前世界顶尖特种兵王平均水准。九十天内，完成首次实战检验。”
他话音刚落，右侧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老院士就举起了手。他是生物工程领域的泰斗，姓吴。
“顾顾问，我是‘灵枢’项目组下属生物分支的负责人吴振华。”吴院士的声音严肃，“我看了你提供的‘破壁’药剂配方和那套《引导术》。配方中三位主材的配伍原理，以现有药理学和生物化学无法完全解释。而《引导术》的那些动作和呼吸节奏，更像是某种……玄学修炼法。你如何保证这两者的安全性和可重复性？尤其是用在三百名国家精心挑选的年轻人身上？”
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不少“龙牙”预备队员也竖起了耳朵。
“吴院士的问题很好。”顾临渊点头，没有回避，“现有科学无法解释，因为这是基于一种我们刚刚开始认知的‘灵能’理论体系。‘破壁’药剂的作用，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化学刺激，而是温和地打开人体吸收和利用环境中游离‘灵能’的通道，并修复部分暗伤。《引导术》则是引导和控制这些能量的方法。它们的安全性，在前期的十人‘破壁’试点中已经过验证，数据报告已发给您。”
“至于可重复性，”他切换画面，显示出那十名“戊辰”小组战士在C-07战前战后的详细生理数据对比图表，那飙升的曲线极具冲击力，“这就是证据。当然，大规模应用需要更严格的流程控制和个体差异调整方案，相关细则已在制定中。”
吴院士看着那图表，眉头紧锁，但没再继续追问，只是低头在自己的平板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顾顾问，”这次开口的是“龙牙”预备队员中一位肩章显示为上尉的年轻军官，他站起身，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我是原‘东北虎’特种大队的狙击教官，王锋。我想问，如果我们按照这套方案训练，九十天后的‘实战检验’，是什么性质？对手是谁？是像C-07那样的怪物吗？”
问题一出，许多预备队员的眼睛都亮了。他们不怕苦不怕累，怕的是无意义的训练。
“对手可能是裂缝怪物，也可能是其他。”顾临渊回答得模棱两可，但语气笃定，“我可以保证的是，检验的强度，会远超你们以往经历的任何演习。如果达不到标准，”他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龙牙’基地，不需累累赘。”
平静的话语，却带着铁血的味道。王锋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用力点头：“明白了！”
“接下来，‘灵枢’项目。”顾临渊切换投影，显示出“昆仑7号”上古构造体“灵枢I型”的复杂能量回路解析图，以及一个小型化装置的设计草图。
“项目目标：一年内，制造出稳定输出、可供单兵装备或中小型设施使用的‘灵能供能核心’原型机。当前最大瓶颈：材料。现有材料无法在‘灵能’高频脉冲和极端温度交变下保持稳定。”
负责材料学的李院士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兴奋和苦恼：“顾顾问，你上次提的那些指标，我们团队讨论过了，理论上，或许可以尝试‘多维梯度复合’加上‘能量场自适应微结构’的思路，但这需要全新的制备工艺和理论模型，短期……”
“理论模型和基础制备思路，我已经整理了一份初步纲要，会后发给你。”顾临渊打断他，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我需要你们在两个月内，做出第一批试验样品，进行基础性能测试。资源调配优先级最高。”
李院士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有思路就好！有思路就好！我们立刻组织攻坚！”
“顾顾问，”这时，一位穿着航天系统制服的中年人举起了手，他是“广寒宫”筹备组的孙总工，表情凝重，“我们支持对月球进行前瞻性研究。但根据你提供的异常信号特征和‘广寒宫’初步构想，要达到在月面建立具备基本防护和科研能力的前哨，以我们现有的航天技术，尤其是重型运载、月面建筑、长期生命保障和能源系统，至少需要五到八年，甚至更久。这还不算应对可能‘异常’的风险。将大量资源倾斜向一个远期且高风险的项目，是否会影响‘龙牙’和‘灵枢’这两个更迫切的近程项目？”
这个问题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务实派的想法。资源是有限的，应该先解决迫在眉睫的威胁。
会议室安静下来，许多人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沉默了几秒。他理解这种想法，但绝不能苟同。
“孙总工，您说的技术难点，都存在。但时间，不是五到八年。”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根据我的评估，以及月球信号的异常活跃度，留给我们在月球建立支点的时间窗口，可能只有两到三年，甚至更短。”
“那个信号背后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灾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那是一个对我们怀有恶意的‘存在’，那么当它真正将目光投向地球时，我们再想登上月球，付出的代价将是千百倍。”
“所以，‘广寒宫’前哨，不是远期的锦上添花，而是关乎生存空间的战略必需品。它的优先级，与‘龙牙’、‘灵枢’并列，甚至在资源允许的情况下，需要适度超前。”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卫国的副官身上。
“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是战略判断。我的判断基于我掌握的信息。如果决策层认为风险过高，可以削减规模，但绝不能停止。我们需要在月球上有一只‘眼睛’，甚至一只‘拳头’。越早越好。”
副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收到。
孙总工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只是叹了口气，重重坐了回去。顾临渊给出的“两到三年”和“生存空间”的理由，太沉重了。
“最后，‘文明’数据库。”顾临渊调出最后一个界面，上面是复杂的分类树和检索协议，“目前已完成基础架构搭建，正在录入我提供的第一批危机事件和基础理论数据。下一步，将接入全国范围内的异常事件报告流，并尝试与‘灵枢’、‘龙牙’项目数据联动，建立初步的‘异常风险评估模型’。”
“这个项目的价值，将在未来无数次危机决策中体现。它需要历史、民俗、信息科学等多领域专家的深度参与。相关人才引进清单，我已提交给苏主任。”
会议进入提问和细节讨论环节。又有几位专家就技术细节、资源冲突、安全规范提出了问题，顾临渊一一解答，条理清晰，数据扎实。遇到暂时无法完全解释的，他便直言“此部分基于未经验证的理论推演，需后续实验确认”，坦诚而冷静。
两个小时的评审会，节奏快，信息量大，几乎没有废话。
散会时，众人神色各异。年轻预备队员们大多热血沸腾，跃跃欲试。院士专家们或深思，或兴奋，或仍带疑虑。项目负责人们则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顾临渊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苏晴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顾总顾，您刚才在会上提到的‘两到三年’时间窗口，以及‘生存空间’的判断，是否需要形成一份单独的报告，呈送秦老？”苏晴问道。
“嗯。简明扼要，重点突出‘时间紧迫性’和‘失去月球支点的战略风险’。”顾临渊边走边说，声音里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连续高强度的脑力输出，即使是他，也会感到消耗。
“明白。另外，”苏晴顿了顿，“李院士团队和吴院士团队，在会后就‘灵能生物学’的基础定义和‘破壁’药剂的作用机理，发生了一些……学术争论。吴院士坚持需要更保守的动物实验和更长的观察期。”
“预料之中。”顾临渊并不意外，“让李院士按我的思路先做材料。吴院士那边，把十人试点的完整数据，包括他们最新的体检报告，全部给他。同时，批准他进行小规模的、更严格的对照动物实验，但实验周期不能超过两周。用事实和数据说话。”
“是。”
走到办公室门口，顾临渊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走廊上方模拟的星空穹顶。蓝色的地球，银色的月球，静静悬浮。
就在刚才会议结束，他做出那个关于月球的重要战略判断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胸口似乎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涌动了一下，旋即消失。与此同时，精神上的那一丝疲惫感，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
很微妙，但确实存在。
国运……反馈？
他目光深邃，凝望着那颗陪伴了地球无数岁月的卫星。
人类对月球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神话、科学、未知的信号……它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苏主任。”他低声开口。
“在。”
“帮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去一趟航天指挥中心。不是正式视察，以‘火种办公室’技术顾问的身份，了解一下我们当前对月探测的最新数据和能力底线。”
“另外，”他收回目光，推开办公室的门，“通知‘龙牙’基地，三天后基地启用仪式，我会到场。让那三百个小子，做好准备。”
“是！”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顾临渊走到那面巨大的星空屏幕前，独自站立。
屏幕的光映在他平静的侧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也有冰冷的火焰在寂静燃烧。
“火种”已播下，各方势力已调动，争议与压力也随之而来。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首次评审会，锋芒初露！面对各方质疑，顾总顾从容应对，权威尽显！
“龙牙”九十天成型，“灵枢”两月要样品，“广寒宫”时间窗口仅剩两三年？压力拉满！
国运反馈初现端倪！顾总的身体似乎开始发生变化？
内部争论已起，技术路线、资源分配矛盾暗藏。
下一步，顾总是亲临“龙牙”基地镇场子，还是坐镇“灵枢”攻关现场？
兄弟们，段评聊聊，你觉得哪个项目会最先爆雷？还是最先出成果？
追更点赞别忘了，数据就是能量，助顾总点燃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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