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开始，杨洲严格按照时间表执行。他的生活节奏快得像上了发条，但因为有明确的目标和【坚韧意志】的支撑，他并不觉得痛苦，反而有种充实的愉悦。
周二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大多在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聊天或散步。杨洲完成热身活动后，便找了操场角落的树荫，拿出一本物理竞赛的小册子看了起来。
“杨洲。”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杨洲抬头，是李瑜。她今天穿了身浅蓝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清爽活泼。
“有事？”杨洲合上书，语气平淡。
“没什么，看你一个人在这儿看书，挺用功的。”李瑜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月考考得真好，第十名呢。恭喜你。”
“谢谢。”杨洲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书上，显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李瑜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她发现，无论她是故意冷淡，还是像现在这样主动示好，杨洲的反应都是一样的礼貌，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我……我数学有些地方不太懂，能问你吗？”她换了个策略，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恳求。
“可以。不过现在体育课，活动时间，不太方便。你可以课间或者自习课来问我，或者问老师更好。”杨洲回答得滴水不漏。
“你……”李瑜终于有些恼了，站起身来，“杨洲，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杨洲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李瑜同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只是普通同学，我尊重每一位同学，也愿意在学业上互相帮助。仅此而已。”
他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厌恶，也没有故意针对，就是那种纯粹的、对普通不熟悉同学的态度。
这种态度，比直接的厌恶更让李瑜难受。这意味着在他眼里，她和其他任何一个女生没有区别，甚至可能更不重要。
李瑜的脸涨红了，是羞恼也是挫败。她盯着杨洲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杨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希望这次，她能彻底明白。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杨洲抛在脑后。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周四下午，他照例去图书馆。刚在三楼坐下不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走了进来——苏清月。
她还是穿着职业装，不过今天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裤装，显得更加干练。手里提着那个黑色公文包，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加疲惫，眉心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她径直走向经济管理类书架，快速浏览着，抽出了几本书，然后又走到法律类书架附近，似乎在查找什么。找了半天，她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书，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走到窗边的一个空位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开始工作。
她的位置离杨洲不远，隔着三排书架，但从杨洲的角度，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杨洲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物理竞赛题上，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苏清月工作得很投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停下来翻阅文件或沉思，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她似乎遇到了瓶颈，有些烦躁地合上电脑，起身，在书架间烦躁地踱步。
她走到杨洲附近的法律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本本书脊，最终停在一本《合同法典型案例精析》上。她踮起脚想去够那本书，但身高似乎差了一点，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越过她头顶，轻松地取下了那本书。
苏清月一愣，转头。
杨洲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那本《合同法典型案例精析》，递给她，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给。”
他穿着校服，身姿挺拔，眼神清澈，笑容干净自然。
苏清月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高中生的少年，愣了一下，才接过书：“……谢谢。”
“不客气。”杨洲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回自己的座位。
“等等。”苏清月忽然叫住他。
杨洲停下脚步，回头。
苏清月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你是一中的学生？高一？”
“是的。”
“你看得懂这种书？”苏清月扬了扬手里的法律书，语气有些怀疑，但并非恶意。
“随便翻翻，兴趣。”杨洲回答得很随意，“看姐姐你好像挺着急的，这书对你应该有用。”
“姐姐？”苏清月微微挑眉，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是挺急的。公司遇到点合同上的麻烦。”
她没有再多说，显然不认为一个高中生能理解这些商业上的事情。
杨洲却心中一动。他知道苏清月创业初期并不顺利，遇到过资金、团队、法律等各种问题。现在看来，似乎正陷在某个合同纠纷里？
他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开口道：“虽然我不懂商业，但逻辑和法律条文是相通的。如果问题出在合同条款的解读上，或许可以从其他角度再推敲一下？有时候，跳出文字本身，看看双方签订合同时到底想达到什么商业目的，反而更清晰。”
这番话，他故意说得有些业余，但点出的角度却相当核心。
苏清月眼睛微微睁大，再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语气平静，眼神却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洞察力。这番话，绝不像是随便翻翻就能说出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苏清月问。
“杨洲。杨柳的杨，洲际的洲。”
“杨洲……”苏清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不客气。”杨洲笑了笑，这次真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起物理书，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助人为乐。
苏清月拿着书，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沉静看书的侧影，心里泛起一丝好奇。这个叫杨洲的高中生有点意思。
她没有再多想，拿着书回到自己座位，重新打开电脑和文件，尝试从杨洲刚才提到的角度去重新审视那份棘手的合同条款。
杨洲看似在看书，实则心潮澎湃。他主动搭话了，虽然只是非常短暂的交流，但总算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一个有点特别的高中生。
这就够了。现在不是深入接触的时候。他需要的是在她遇到困难时，偶尔提供一点有价值的不成熟的建议，慢慢积累好感和信任，同时让自己快速成长。
图书馆闭馆前，苏清月收拾东西离开。经过杨洲桌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他微微颔首，然后快步离去。
杨洲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第一步接触，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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