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点了咖啡。寒暄几句后，林启明切入正题。
“杨洲同学，刘老师应该跟你提过了。我的公司主要做服装外贸，客户以欧美中小品牌商为主。这两年，客户对个性化定制的需求越来越强，比如在POLO衫、T恤上印特定的logo、标语，或者小批量的特色图案。我们目前主要是邮件沟通、发设计稿确认，效率低，容易出错，客户体验也不好。”
林启明语速不快，“我听说你给‘晨曦设计’做的那个在线定制系统，效果很好。所以想问问，有没有可能，为我们公司也开发一套类似的、但更专业的系统？面向企业客户，流程更严谨，功能也更复杂一些。”
杨洲认真听着，等他讲完，才开口：“林总，我大致明白了您的需求。面向企业客户的定制系统，确实和面向个人消费者的侧重点不同。除了基本的上传设计、实时预览、下单功能外，可能还需要多语言界面和汇率换算？”
林启明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没错！你考虑得很全面！特别是多级权限和与现有系统对接，这正是我们头疼的地方。我们公司有自己用的进销存软件，但很老旧，数据孤岛严重。”
“技术实现上，这些功能都有成熟的解决方案，主要是业务逻辑的梳理和系统架构的设计要清晰。”杨洲继续道，“但开发这样一个系统，工作量不小。林总，您对项目的时间周期和预算，大致有什么想法？”
林启明看了刘老师一眼，刘老师会意，笑道：“你们谈，我就是个牵线的。我去那边看看杂志。”说着起身走到不远处坐下。
林启明这才压低声音：“时间上，我希望能在明年春节后，也就是三四月份上线试用。预算嘛……”他沉吟了一下，“这样一个系统，如果找外面的软件公司，报价恐怕不会低于十万，而且沟通周期长，需求容易变味。我相信刘老师的眼光，也看了你之前的作品，觉得你技术扎实，思路清晰。我想用一种更灵活的方式合作。”
“林总请讲。”
“我想聘请你作为这个项目的技术顾问和主要开发者。预付一笔顾问费，然后根据项目里程碑支付开发费用。总费用……我可以给到八万。但要求是，系统必须稳定、安全、易用，并且你要负责后续至少一年的基础维护和少量功能迭代。”
林启明看着杨洲，“当然，这八万不是一次性给你，根据进度支付。另外，如果系统上线后，确实大幅提升了我们的效率和客户满意度，我可以考虑给你一小部分公司的干股，或者后续有新的IT项目，优先交给你。”
八万！干股！优先项目！
饶是杨洲心志坚定，此刻心中也不由掀起波澜。2008年的八万元，对于个人，尤其是一个高中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更重要的是，这是来自正规企业的长期合作邀约，意味着他的技术能力得到了市场的正式认可，而不仅仅是接点零散的小单。
干股的诱惑更是巨大，这意味着他将与这家公司的发展深度绑定，分享成长红利。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八万的报价，对应的工作量和责任也极其重大。企业级系统的开发、维护、与旧系统对接，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造成实际业务损失。他必须评估自己的能力和时间。
“林总，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和厚爱。”杨洲斟酌着词句，“八万的报酬和合作方式，体现了您的诚意。但正因如此，我必须更坦诚。这个项目涉及企业核心业务流程，技术复杂度高，责任重大。我目前还是高一学生，主要精力要放在学业上。如果接下这个项目，我需要保证有足够的时间和质量来完成它，同时不能影响我的学习。这需要非常精细的时间管理和可能的外部协助。”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建议，我们可以分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我用一个月时间，进行详细的需求调研、业务流程梳理和技术方案设计，产出详细的需求规格说明书和系统设计文档。您支付第一笔顾问费。如果双方对方案都满意，再进入第二阶段的正式开发。开发过程也分为几个明确的里程碑，按里程碑交付和付款。这样对双方都有保障。”
林启明听着，频频点头。杨洲的谨慎和条理，不仅没让他觉得对方胆怯，反而更加放心。这说明对方不是那种为了赚钱乱拍胸脯的毛头小子，而是真正有责任心、懂行的人。
“好！就按你说的办！”林启明拍板，“第一阶段，需求调研和方案设计，我给你……一万五千元顾问费。一个月时间，够吗？”
“足够了。”杨洲估算了一下，期中考试后时间相对宽松，加上寒假开始，一个月完成深度调研和方案设计，时间充裕。
“那我们就先签个简单的第一阶段顾问协议。细节我让法务拟一下，下周给你。”林启明雷厉风行，“对了，为了方便沟通，也体现我的诚意，我先预付五千元给你，作为启动资金和你的辛苦费。剩下的，交付方案后付清。”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推了过来。
杨洲没有立刻去接：“林总，协议还没签……”
“我相信你，也相信刘老师。”林启明笑道，“拿着吧，就当是定金。协议下周补上就行。”
杨洲略一沉吟，也不再矫情，接过信封：“谢谢林总信任。我会尽快开始工作。”
“好！合作愉快！”林启明再次伸出手。
“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旁假装看杂志的刘老师，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离开咖啡馆，杨洲拿着那个厚实的信封，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不仅仅是因为里面装着五千元现金，更因为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机遇。
“感觉怎么样？”刘老师问。
“压力很大，但也很兴奋。”杨洲实话实说，“谢谢刘老师牵线。”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这个本事。”刘老师拍拍他肩膀，“林总是个靠谱的生意人，眼光也毒。他看好你，你就放手去干。不过记住，学业是根本，不能丢。”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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