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坐下，打开笔记本，他刚写了几行字，就听到旁边座位传来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转头看去，竟然是苏清月。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装，而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套搭在椅背上，长发随意披散，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不时咳嗽两声。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旁边的目光，抬起头，看到了杨洲。
四目相对。苏清月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杨洲？又见面了。”
“苏姐姐。”杨洲点点头，注意到她的脸色和咳嗽，“你好像不舒服？”
“没事，有点感冒。”苏清月揉了揉太阳穴，“赶一个投资方的尽调报告，头疼。”
投资方尽调？看来她的公司正在寻求新一轮融资，而且压力不小。杨洲心中了然。
“感冒了更要注意休息。”杨洲说道，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小包还没开封的【精力薄荷糖】，递了过去，“这个……薄荷糖，提神醒脑，对缓解头疼可能有点用。”
苏清月看着那包包装简单、没有任何商标的薄荷糖，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她剥开一粒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化开，一股奇特的清爽感直冲头顶，让她昏沉的脑袋为之一振，咳嗽也缓解了不少。
“这糖……效果很好啊。”苏清月有些惊讶。
“家里自己做的，加了点草药。”杨洲随口解释，转移了话题，“苏姐姐的公司，最近很忙吧？”
“嗯，在谈A轮融资，事情比较多。”苏清月叹了口气，也许是疲惫让她放下了些戒备，也许是杨洲给她的感觉一直很可靠，她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投资方对数据、模式、团队问得很细，报告改了好几版，还是有些地方不够有说服力。”
“是关于商业模式还是技术壁垒？”杨州问。
“都有。我们做自媒体矩阵和内容电商，模式不算太新，投资人担心增长天花板。技术方面……我们主要是运营和内容，技术算是短板。”苏清月揉了揉太阳穴。
杨洲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苏姐姐，我最近在帮一家服装外贸公司设计在线定制系统，接触了一些关于传统行业与互联网结合、提升效率和客户体验的案例。”
杨洲斟酌着说，“或许，你们可以考虑将技术不仅仅是作为支撑，而是作为一个亮点，甚至新的增长点来打造？”
“哦？怎么说？”苏清月来了兴趣。
“比如，开发一个智能化的内容选题和分发分析工具，利用数据挖掘你们用户喜欢什么内容、什么时间看、通过什么渠道看，来指导内容创作和投放，提高转化率。或者，做一个针对你们合作的品牌方的数据后台，让他们能更直观地看到推广效果，增强合作粘性。”杨洲简单说了两个方向，
“这些工具本身可以成为你们的技术壁垒，也可以作为向投资人展示你们技术驱动和数据运营能力的证明。”
苏清月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杨洲的提议，正好戳中了她目前的痛点，也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她之前更多考虑内容和运营，技术确实是被动支撑。如果能把技术主动打造成亮点……
“这些工具……开发起来复杂吗？成本高吗？”她问。
“看具体需求。基础的数据分析和可视化，技术成熟，开发周期和成本可控。关键是业务逻辑的梳理和数据的获取与清洗。”
杨洲说，“如果苏姐姐有兴趣，我可以帮忙做一些初步的技术评估和方案建议。当然，免费的，就当是感谢你上次的名片和鼓励。”
苏清月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个小弟弟，不仅在技术上有天赋，在商业嗅觉和解决问题方面，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敏锐度。他提供的思路，甚至比公司里一些资深员工更有价值。
“那……就麻烦你了。”苏清月没有拒绝，“等我感冒好点，把我们的业务数据和大致需求发给你看看？”
“没问题。”杨洲微笑。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苏清月因为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走之前，她又向杨洲要了几粒薄荷糖，并再次感谢。
看着苏清月离开的背影，杨洲心中泛起波澜。
一次偶然的图书馆相遇，几句基于商业理解的对话，或许……已经悄然改变了一些东西。
他不仅获得了为苏清月公司提供建议、进一步加深联系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正在从一个单纯的技术提供者，向一个能够理解商业、提供综合解决方案的顾问角色转变。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成为的样子，他不想像上辈子一样，只是一个打工仔。
他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启明星项目的方案设计上。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业务流程方框和数据流向箭头逐渐清晰。
窗外，冬日的阳光斜斜照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杨洲知道，属于他的舞台，正在一点点拓宽。而此刻，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沉淀，继续编织，将手中的每一条线，都牢牢握紧。
十一月的寒风开始凛冽，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奔向未知的角落。期中考试的硝烟刚刚散去，高一的第一次文理分科意向摸底又接踵而至。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躁动和抉择前的茫然。
杨洲在分科意向表上毫不犹豫地勾选了理科。
这是他早就定下的路，无论是前世的经验，还是今生对未来的规划，理科都是更合适的选择。
他的理科成绩在期中考试中的亮眼表现，也让老师们对他的选择毫不意外。
简墨枢则愁眉苦脸，他的理科成绩平平，文科更是一塌糊涂，体育特长生对文理要求不高，但总要选一个。“老杨，你说我选啥？理科吧，物理化学看着就头疼；文科吧，那政史地背得我想死。”
“跟着你的特长和兴趣走。”杨洲头也不抬，正在草稿纸上推演一道复杂的排列组合竞赛题，“你体育好，如果以后想走体育特招，理科可能在某些学校专业选择上更广一点。但关键是你得能考过线。自己权衡。”
“唉……”简墨枢挠着头，最终还是勾了理科，“算了，跟你混，大不了以后你多给我补补课。”
李瑜的选择引起了小小的议论。她出人意料地也选了理科。她的文科成绩其实更好一些，选理科有些冒险。
有女生私下议论，说她可能是想和班里几个成绩好的理科男生继续同班。李瑜听到这些议论，只是微微扬起下巴，不置可否。
杨洲对此毫不在意。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三件事上：启明星项目的方案设计、为数理竞赛做最后冲刺、以及为苏清月提供构思和初步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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