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洲,工具开发得怎么样了?”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核心功能已经完成了,在做最后的测试和优化。怎么了苏姐姐?”
“太好了!”苏清月似乎松了口气,“是这样,我们下周二有个重要的投资人会议,对方对我们的数据运营能力很看重。如果能现场演示一下这个工具,哪怕只是个雏形,效果会好很多。你能不能……尽量在周一晚上之前,给我一个可以演示的版本?不需要太完美,能跑通核心流程,展示数据效果就行。”
下周二?今天周六,周一晚上之前……时间非常紧。但也不是不可能,他只需要将已完成的模块整合,做一个简单的演示界面,跳过一些细节优化。
“可以。”杨洲没有犹豫,“我尽量在周一晚上把演示版发你。”
“太感谢了!”苏清月语气真诚,“这件事对我很重要。等忙完这轮融资,我请你吃饭!”
“苏姐姐客气了。我先去忙了。”
“好,注意休息,别太累。”
挂断电话,杨洲立刻调整计划。他放弃了下午原定的复习安排,全身心投入到工具的收尾和演示准备中。
周日下午,他熬了一个通宵,终于,将一个有些简陋的演示版本打包,发到了苏清月的邮箱,并附上了简单的使用说明和账号密码。
做完这一切,他疲惫地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入睡。
周一早上,他被闹钟叫醒,感觉头有些昏沉,但精神尚可。到了学校,他强打精神上课。
课间,他收到了苏清月的短信,只有两个字:“收到。完美!”
他笑了笑,将手机收起。能帮到她,感觉很好。
中午,他趴在课桌上补了半小时觉,感觉恢复了一些。
下午放学时,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学生们兴奋地涌出教学楼。
杨洲收拾好书包,刚要离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老师。
“杨洲,来一下信息技术教研室,有急事!”
杨洲赶到教研室,发现除了刘老师,还有一位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杨洲,这是市网监支队的陈警官。”刘老师介绍道,脸色有些凝重。
网监支队?警察?杨洲心里一紧,表面不动声色:“陈警官您好。”
“杨洲同学,你好。”陈警官打量着他,目光锐利,“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利用学校网络资源,进行非法的网络攻击和入侵活动,并以此牟利。请你配合调查。”
网络攻击?入侵?牟利?
杨洲瞳孔微缩。这指控,比之前的“占用机房”严重得多,也恶毒得多!这是要毁了他的前途!
是谁?林峰?还是……另有其人?
他迅速冷静下来,迎着陈警官审视的目光,平静地问:“陈警官,请问举报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有什么证据吗?”
网监支队的陈警官显然没想到这个高中生如此镇定。
大多数学生被警察找上门,尤其是涉及“网络攻击”这种听起来就很严重的指控,早就慌了神。
“举报信是匿名的,但提供了具体的线索。”陈警官语气严肃,“举报称你利用学校机房的IP地址,在近期多次对校外商业网站进行扫描和渗透测试,并试图入侵某电商平台的用户数据库,目的是窃取用户信息用于非法牟利。我们调取了学校机房的网络访问日志,发现确实有异常的外网访问记录,时间段与你使用机房的时间高度吻合。”
刘老师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陈警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杨洲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最近一直在帮我做项目,还有参加竞赛……”
“刘老师,我们办案讲证据。”陈警官打断他,看向杨洲,
“杨洲同学,对此你有什么解释?你是否承认使用学校网络进行过超出正常学习研究范围的、针对外网的扫描或访问行为?”
杨洲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匿名举报,时间吻合,异常访问记录……这是有预谋的构陷!而且手段相当专业,知道利用网络日志这种技术证据。
是谁?不仅对他有恶意,还懂技术,能伪造或引导出指向他的异常访问记录?林峰那种体育生显然没这个本事。难道是……张猛?也不像。或者,是借助了外力?比如,雇了懂技术的人?
瞬间,他心里闪过几个名字和可能。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自证清白。
“陈警官。”杨洲开口,声音清晰平稳,“首先,我绝对没有进行过任何非法的网络攻击或入侵行为。我学习计算机技术,是为了创造价值,解决问题,比如我之前获奖的平台,还有正在为本地企业开发的管理系统,这些刘老师和学校领导都可以证明。”
他顿了顿,直视陈警官的眼睛:“其次,关于机房网络访问日志的异常记录,我怀疑有人故意伪造或利用了某些技术手段,将异常流量嫁祸给我。我请求让我查看相关的日志记录,并允许我进行技术说明。我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陈警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学生的逻辑和反应能力,确实不像普通高中生。
“查看原始日志记录,这不符合程序。但你可以对所谓的异常访问行为做出解释。比如,在你使用机房的时间段内,你是否进行了大量对外网的、尤其是对特定IP或域名的访问?具体做了什么?”
杨洲立刻明白了关键点。对方能伪造日志,但不可能完全模拟他真实的工作内容。只要他能详细说明自己在那段时间内每一个对外访问的目的,并且这些目的合理合法,就能形成有力的反证。
“陈警官,我需要回忆一下具体时间。请问日志记录中提到的异常时间段,大概是哪几天?具体到日期和大致时间范围。”杨洲问。
陈警官和旁边的技术员低声交流了几句,技术员报出了几个日期和时间段,主要集中在过去两周的晚上。
杨洲听完,心中冷笑。这些时间段,正好是他集中开发启明星项目方案和苏清月工具的时候。他每天晚上在机房做什么,一清二楚。
“陈警官,这些时间段,我确实在使用学校机房。我的活动主要有以下几类,都有迹可循。”杨洲不慌不忙地开始列举:
“第一,访问全球知名的程序员技术社区和代码托管平台,这是学习和查找技术资料的必要途径。我的浏览器历史记录和这些网站的账户登录记录可以证明。”
“第二,访问‘阿里云’、‘腾讯云’等云计算服务商的官方网站和技术文档,因为我负责的项目涉及到服务器部署和云端技术选型。同样有浏览记录和可能存在的账号登录。”
“第三,访问一些开源技术框架和库的官方网站,下载开发所需的资源或查看API文档。浏览器下载记录和本地文件创建时间可以对应。第四,……”
他每说一项,就看向旁边的刘老师。刘老师立刻点头:“对对对!这些我都可以证明!杨洲做的项目我都知道,这些访问都是项目需要的!”
杨洲继续说:“至于举报信中提到的‘电商平台用户数据库’,我从未访问过任何电商平台的后台或数据库地址。我的所有对外网络访问,都可以在机房的电脑上找到对应的浏览器历史、下载记录、代码中的API调用地址来印证。如果陈警官允许,我可以当场登录那几台电脑,展示这些记录。”
他的陈述条理清晰,每一项都有合理的开发或学习目的支撑,并无不妥之处。
陈警官和网监的技术员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仗着有点技术胡作非为的熊孩子,但现在看来,情况复杂得多。
这个学生的解释逻辑严密,而且指向了可查证的技术痕迹。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所谓的“异常访问”很可能就是正常的开发行为,被人故意曲解或利用了。
“另外,”杨洲忽然想到什么,“陈警官,我可以提供我在这段时间内实际工作产出的证据。比如,我为启明星服饰公司撰写的详细设计文档,有明确的创建和修改时间戳。这些都可以证明我那段时间在做什么,而不是在进行虚无缥缈的‘网络攻击’。”
他说着,拿出自己的U盘和手机,
“如果警方需要,我可以现场展示这些证据的时间信息,与网络访问时间进行交叉比对。”
这一下,连陈警官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如果这个学生能拿出如此详实的工作成果和时间证据,那举报信的真实性就非常可疑了。这更像是一场有针对性的构陷。
“刘老师,机房那几台电脑,现在还能进去吗?”陈警官问。
“可以!钥匙在我这儿!”刘老师连忙说。
“好,我们去机房。”陈警官起身,“杨洲同学,请你跟我们一起去,现场演示一下你刚才所说的访问记录和工作成果。请注意,不要进行任何删除或修改操作。”
“我明白。”杨洲点头。
一行人来到机房。杨洲熟练地打开自己常用的那台电脑,登录系统。然后,他依次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调出过去两周的访问列表,并指出哪些访问对应哪个项目或学习需求;打开下载文件夹,展示下载的技术文档和开源库文件;甚至打开代码编辑器,展示项目文件的创建和修改时间。
接着,他用手机登录了一个代码托管网站,展示了自己为苏清月工具创建的代码仓库,里面的提交记录清晰地显示着过去每天晚上他提交代码的时间和备注。
最后,他插上U盘,打开了启明星项目的设计方案文档,属性里的创建日期、修改日期一目了然。
整个演示过程,杨洲操作熟练,解释清晰,证据环环相扣,与他的陈述完全吻合。
陈警官和网监技术员在一旁仔细看着,不时低声交流。他们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严肃,变成了惊讶,最后是恍然和一丝尴尬。
“陈警官,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刘老师激动地说,“这是有人故意诬陷杨洲!这孩子天天泡在机房是为了学习和做正事!那些访问记录,根本就是正常的开发和学习行为!”
陈警官点点头,看向杨洲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审视,反而带上一丝歉意和欣赏:
“杨洲同学,你的解释和证据很有说服力。看来,这确实是一起针对你的不实举报。我们会进一步调查举报来源。给你带来的困扰,我代表支队表示歉意。你是个优秀而且正直的年轻人,希望你不要因此受影响。”
“谢谢陈警官还我清白。”杨洲平静地说,“我也希望警方能查出是谁在背后恶意举报,这种行为不仅伤害我个人,也浪费了宝贵的公共资源。”
“我们会的。”陈警官郑重承诺,又转向刘老师,“刘老师,这件事还希望学校方面暂时保密,不要扩散,以免对杨洲同学造成二次伤害。我们调查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一定一定!”刘老师连忙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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