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战友“老钱”第二天就给了回话。
钱叔叔是个豪爽的北方汉子,听了杨爱国描述的情况,在电话里就骂开了:
“他娘的!欺负到咱孩子头上了?老杨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不是要打架,咱是正经安保公司,讲究的是防范于未然!”
周六上午,钱叔叔亲自带着两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人来到了杨洲家。
他们没有穿统一的制服,但言行举止间带着一种利落感。
钱叔叔先是在小区里外转了一圈,检查了公共区域的监控覆盖情况,又仔细查看了杨洲家楼栋的入口、楼梯、门窗。然后回到家里,和杨洲一家三口开了个简短的会。
“情况我看了。”钱叔叔点起一支烟,声音洪亮,
“小区安保基础差,这是客观条件。但咱们可以在自家范围内加强。我提几点建议:第一,门窗锁全部换成防盗等级高的,尤其是老式木门的暗锁,最好加装防盗插销或者报警器。这个我让人给你们弄,成本价。”
杨爱国点头:“行,听你的。”
“第二,”钱叔叔看向杨洲,“小洲是主要目标。你出门上学、去图书馆、或者见客户,路线尽量规律,但也要偶尔变化。注意观察有没有人尾随,特别是陌生人或者固定出现的可疑车辆。遇到情况别慌,往人多的地方走,或者直接进派出所、银行、大商场。”
杨洲认真记下:“我明白。”
“第三,家里。”钱叔叔指了指客厅和杨洲房间的窗户,“可以考虑在窗外不影响采光的地方,装两个简易的、带红外感应和手机通知功能的摄像头,正对楼栋入口和自家门口方向。不用太高端的,能拍清人脸、有动静提醒就行。这样万一有人来捣乱,能留下证据。这个我也能提供。”
徐萍萍有些犹豫:“装摄像头……会不会太夸张了?”
“嫂子,不夸张。”钱叔叔正色道,“这叫有备无患。咱们不害人,但得防着人害咱们。有了证据,报警也有底气。”
杨洲也赞同:“妈,钱叔叔说得对。装吧,我心里也踏实点。”
见儿子也这么说,徐萍萍便同意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钱叔叔神色严肃起来,“如果对方敢升级动作,比如堵门、泼油漆、或者有明显的人身威胁,不要犹豫,立刻报警,然后马上给我打电话!对付这种下三滥,有时候光靠警察流程慢,咱们得自己也得有点防备力量,不是说使用暴力,是保护自己和家人安全,直到警察到场。”
杨爱国用力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老钱,谢了!”
“谢啥!咱哥俩多少年交情了!”钱叔叔大手一挥,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就让人来量尺寸,换锁装摄像头,明天就能弄好。费用你们别管,算我的!”
“那不行!该多少是多少!”杨爱国坚持。
两人争执了几句,最后各退一步,杨爱国付了材料成本价,人工算钱叔叔的心意。
送走钱叔叔一行,家里气氛松快了不少。有了专业人士的建议和实际措施,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
生活还得继续。
下午,杨洲继续投入工作。
启明星项目进入了最后的联调测试阶段,苏清月的数据平台方案也需要根据上次见面讨论的结果进行修改。他屏蔽掉外界的干扰,专注在代码和逻辑的世界里。
周日下午,家里的防盗锁和摄像头安装完毕。钱叔叔还留了一个紧急联系号码,叮嘱杨洲父子记在手机快捷键里。
看着窗外新装的、并不起眼的小摄像头,杨洲心里多了份安全感。
他知道真正的安全来自自身的强大和警惕,但这些外部措施,至少能让父母睡得更安稳些。
新的一周开始,竞赛复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杨洲调整了时间分配,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数学和物理的最后冲刺中。
他重新梳理了知识体系,针对自己的薄弱环节进行强化练习。冬令营的见识和省大王教授的建议,让他对竞赛题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奇怪的是,自从家里加强了安防,并且他通过简墨枢放出一些“已经知道是谁在搞鬼、正在收集证据准备报警”的风声后,那些匿名骚扰似乎停止了。没有再收到威胁短信,报亭王伯也说没再见到那俩生面孔。
是对方知难而退了?还是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杨洲不敢掉以轻心。他继续按照计划推进各项工作,同时保持着高度警惕。
周三,他收到了林启明的邮件。
林启明通过工商的朋友侧面打听到,有嫌疑的吴老板最近确实有些焦头烂额,因为他给另一家小工厂做的软件出了大bug,导致生产数据混乱,对方正在找他索赔。他应该没太多精力和资源来搞威胁骚扰。
而且,林启明委婉地向吴老板透露了公司新系统即将上线的消息,并特意提到合作的学生技术很强,背景也不简单。吴老板在电话里唯唯诺诺,连连表示绝无二心。
看来,迅达软件的嫌疑可以基本排除了。压力再次集中到星瀚文化的周世豪身上。
周四下午,苏清月打来电话,语气有些急切,
“杨洲,我这边收到消息,星瀚文化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们数据平台的进展,开始在他们接触的投资人那里散布谣言,说我们的平台存在严重的数据安全和隐私泄露风险,技术团队不成熟,用的是学生,极不可靠。”
果然开始商业抹黑了!周世豪的手段从线下威胁转向了线上的商业诋毁。
“苏姐姐,投资人的反应如何?”杨洲冷静地问。
“有些投资人将信将疑,要求我们提供更详细的技术安全说明和团队资质证明。”
苏清月声音带着怒意,“这明显是恶意竞争!我们的技术方案和安全设计完全没有问题!”
“苏姐姐,别急。”杨洲思考着,“既然他们攻击我们的技术团队和安全性,我们可以正面回应,展示我们的自信。另外,关于我的学生身份或许可以变成一个亮点。”
“亮点?”苏清月疑惑。
“对。‘天才高中生独立开发企业级数据平台’,‘技术创新与年轻活力结合’,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尤其在强调创新和未来的互联网行业。”
杨洲分析道,“我们可以主动向投资人展示我的技术能力、比如过往成功案例,以及省大教授对我的认可。这不仅能打消疑虑,还能塑造我们公司敢于启用新人、重视技术创新的形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清月带着赞许和一丝兴奋的声音:“杨洲,你这个思路太棒了!化被动为主动,把劣势变成优势!就按你说的办!另外,省大王教授那边,你方不方便请他写几句推荐或者评价?不用很正式,哪怕是一封邮件里的肯定也行。”
“我可以试试给王教授发邮件说明情况,看他是否愿意帮忙。”杨洲答应下来。他知道,省大教授的一句肯定,在投资人眼里分量很重要。
“太好了!谢谢你,杨洲!”苏清月语气振奋了不少,“我这边立刻行动!我们绝不能让周世豪的阴谋得逞!”
挂断电话,杨洲立刻给王教授写了一封邮件。他没有隐瞒商业竞争的情况,但也没有过度渲染,只是客观陈述了有人因为他的年龄和技术能力质疑项目,希望王教授能基于冬令营对他的了解,对他的技术能力和潜力做一个简要的评价,用以回应投资人的合理关切。
周五,他同时收到了两封重要邮件。
第一封来自王教授。他很乐意帮助这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杨洲同学在冬令营期间展现出的扎实技术功底、出色学习能力和解决复杂问题的潜力,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认为他完全有能力承担具有挑战性的技术开发工作。年龄不应成为衡量技术能力的唯一标准。——王振华省城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
第二封是苏清月转发来的,来自领投方之一的一位资深投资人的邮件。
邮件里提到,他们注意到了关于技术团队的传闻,但也收到了苏清月公司提交的详细技术材料和王教授的推荐评价。
投资人表示,他们更看重实际的技术能力和项目潜力,对杨洲这样的年轻技术人才持开放和欣赏态度,并邀请苏清月团队,包括杨洲下周进行一场更深入的技术答辩。
杨洲心中振奋。周世豪的抹黑,反而给了他和苏清月一个展示实力、巩固投资人信心的机会!
他立刻回复苏清月,表示会全力准备答辩。
周末,杨洲没有休息。他和苏清月公司的技术负责人进行了几次线上会议,仔细梳理了平台的技术架构以及可能被投资人问到的各种刁钻问题。杨洲的表现再次让技术负责人张工刮目相看,很多深入的技术细节和行业见解,连他这个工作多年的工程师都自愧不如。
“杨工,你真只是高一学生?”张工在私下聊天时忍不住问。
“如假包换。”杨洲笑道。
“厉害……后生可畏啊!”张工由衷赞叹。
就在杨洲为答辩和竞赛做最后准备时,简墨枢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老杨,你猜怎么着?”周日下午,简墨枢跑到杨洲家,神秘兮兮地说,“林峰……转学了!”
“转学?”杨洲一愣。
“嗯!听说他们家那公司,税务问题好像挺严重,罚了不少钱,生意也黄了。他爸觉得在H市待不下去,要搬去南方投奔亲戚。林峰就跟着转学了,手续都办好了,下学期就不来了。”
简墨枢咂咂嘴,“这下好了,少了个烦人的家伙。”
林峰转学了……杨洲有些意外,但并不太在意。林峰对他来说,早已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他家的败落,或许有星瀚文化举报的因素,但归根结底是自身的问题。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周世豪这个人,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对待竞争对手如此,对待自己这个绊脚石般的高中生,恐怕更不会手软。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隐患。
周一,杨洲和苏清月以及张工一起,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参加了那场关键的技术答辩。
面对投资方技术专家一连串尖锐的提问,杨洲沉着应对,从技术原理到实现细节,从安全考量到扩展规划,回答得清晰透彻,甚至还能引经据典,提到一些前沿的技术趋势。他的表现,彻底打消了投资方的最后一丝疑虑。
答辩结束后,投资方负责人特意对苏清月说:
“苏总,你们这位年轻的技术顾问,了不起!有他负责核心架构,我们对平台的技术实力完全放心。期待你们的下一步进展!”
挂断视频,苏清月难掩激动,给杨洲发来消息:“杨洲,太棒了!投资方非常满意!这次多亏了你!周世豪的抹黑,反而让我们因祸得福!”
杨洲也松了口气。这场商业暗战的第一回合,他们算是赢了。但这不代表周世豪会收手。这种人,一次失败,可能会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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