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杨洲坐在报告厅第七排靠窗的位置。
程敛坐他旁边，正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代码。
“上午发言不错。”程敛头也不抬。
“谢谢。”
“晚上课题组聚餐，”他说，“周教授请客。”
“好。”
程敛继续写代码。
杨洲看着窗外。
窗外的银杏还是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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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课题组聚餐结束。
杨洲没有和大家一起去KTV。
他一个人回到宿舍。
室友还没来——听说要下周才报到。
他坐在书桌前。
台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打开抽屉。
拿出那片压在玻璃板下的银杏叶。
他在省大捡起这片叶子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秋天握住她的手。
九月十五日。
杨洲第一次以正式学生的身份，走进王教授的课题组例会。
会议室还是那间会议室，人还是那些人。但这一次，有些不同的是王教授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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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简墨枢给他发了消息，杨洲算了算，应该是他开学了，打开消息，果不其然。
「老杨！体院今天开学！我报到完了！！」
配图是一张宿舍照片——乱糟糟的床铺，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箱，还有窗台上那盆蔫头蔫脑的绿萝。
「宿舍怎么样？」杨洲回复。
「还行，就是室友有点吵。」
「习惯就好。」
「你呢？省大怎么样？」
「还行。」
「食堂好吃吗？」
「红烧肉不错。」
「那下次我去找你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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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题组的事情不少，王教授甚至直接到院里把杨洲军训的假条给批了。
忙忙碌碌的，很快就要十一了。
杨洲收到苏清月的消息。
「国庆回H市吗？」
「不回。」他回复，「课题组要赶进度。」
「那我去省城。」
「几号？」
「2号。」
「好。」
「你2号有空吗？」
「有。」
他顿了顿。
「等你到之前告诉我，我去车站接你。」
「好。」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阳光很好，就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现在银杏还没黄。但她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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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在省城待了四天。
她没有住在酒店。她在省大附近有一套小公寓，是她读研究生时买的。
杨洲第一天送她到楼下。
“上去坐坐？”她问。
杨洲拒绝了大好机会，因为他下午还有会要开，不过也因此得到了晚上共进晚饭的邀请。
下午的组会开得很长。
周教授讲了三版模型的优缺点，程敛提了七个问题，杨洲记录了五页笔记。
但他的目光总是往窗外飘。
晚上七点。
他站在苏清月的公寓楼下接到了她。
“等很久了？”
“刚到。”
“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
“还是去那家馆子吧。”
“好。”
吃完饭的第二天，杨洲陪苏清月逛了半天省大校园。
他们从南门走到北门，从图书馆走到计算机学院，从主楼广场走到操场边。
最后在那条银杏大道停下脚步。
十月初的银杏，叶子已经黄了一小半。
边缘镶着金边，中间还是青的。
她看着那条路。
“今年黄得晚。”她说。
杨洲站在她身边。
“王老师也这么说。”
她有些惊讶的侧过头。
“你告诉王老师了？”
他摇头。
“他自己猜到的。”
她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笑了。
距离银杏全黄还有大约两周。
杨洲收到了王教授的消息，
「全国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的名额下来了。」
「省大有三支队伍可以参赛。」
「你和程敛组一队，我给你们留了一个名额。」
王教授也是了解杨洲，像这样很有含金量的比赛他一定会参加。
「谢谢王老师。」
「11月20日初赛。好好准备。」
上课，跑代码。杨洲每天从实验室回宿舍，都会绕路走那条路。
他看着叶子一天一天变黄。
边缘的金边蔓延到叶心。青涩褪去。金黄一寸一寸铺开。
十月二十八日。
杨洲站在省大南门。满心期待着苏清月的到来。
苏清月拉着一个小行李箱。看到他时，苏清月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向他走来。
刚走到跟前，杨洲就自然的接过行李箱。
苏清月看了一眼被他接过的行李箱，就顺势和他一同往省大里面走，
“等多久了？”
“刚到。”
她看着他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的脸，就知道没说实话，不过苏清月没打算揭穿他。
“银杏黄了吗？”
他点头。
“黄了。”
“那带我去看。”
他转身。
她跟在他身后。
风从远处吹来，叶子簌簌落下。
苏清月站在那片金黄色的叶雨里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叶海。
她的声音很轻。
“你愿意……”
杨洲连忙打断她，伸出没有拿行李箱的那只手拉住苏清月的手，看着苏清月的眼睛郑重的说，
“苏清月女士，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苏清月反手握住杨洲的手，
“好，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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