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7日，清晨六点。
林风醒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躺了一会儿，没动。
脑子里在过昨晚的事。
那四个打手，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宇豪，现在应该很生气。
林风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起床，洗漱，下楼。
楼下，张伟已经在等着了。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眼睛亮得吓人。
“林风！你醒了！”
林风点点头。
“走，吃饭。”
两个人往食堂走。
一路上，张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风，你知道吗，昨晚那几个人跑的时候，那个领头的脸都绿了！”
“还有，体育系那几个兄弟说，下次再有这事，他们还来！”
“林风，你说陈宇豪会不会气疯了？”
林风没说话。
他只是听着。
走到食堂门口，他停下来。
“胖子。”
张伟转过头。
“从现在开始，让兄弟们小心点。”
张伟愣了一下。
“小心？小心什么？”
林风看着他。
“陈宇豪输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一次，可能不是四个，是八个。”
张伟的脸白了。
“那……那怎么办？”
林风拍拍他的肩膀。
“继续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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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有课，《C语言程序设计》。
林风坐在教室里，看着黑板，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陈宇豪的下一步。
那四个打手跑了。
陈宇豪输了第一局。
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怎么做？
再找更多的人？
还是——换一种方式？
“林风。”
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风抬起头。
“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林风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
很简单。
他答了。
老师点点头。
“坐下吧。”
林风坐下。
旁边的陈浩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林风没反应。
他在想另一件事。
昨晚，他用了二十个人。
那些人，都是张伟从体育系叫来的。
他们愿意帮忙，是看在张伟的面子上。
但如果陈宇豪下次找更多的人呢？
如果下次马哥亲自带人来呢？
那二十个人，还够吗？
不够。
林风知道，他需要更多的人。
需要更硬的关系。
需要——
一个电话突然响了。
不是他的。
是陈浩的。
陈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风，是强哥。”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强哥。
夜色酒吧那个。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想干什么？
“接。”林风说。
陈浩接起来。
“强哥……”
他听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递给林风。
“他让你接。”
林风接过手机。
“喂。”
强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笑意。
“林风，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林风没说话。
强哥继续说。
“四个打手，被你吓跑了。陈宇豪那小子的脸都气歪了。”
林风等着。
强哥话锋一转。
“但你知道，马哥不高兴了。”
林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马哥？”
“对。”强哥说，“那四个人，是马哥的人。你吓跑他们，等于打了马哥的脸。”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想说什么？”
强哥笑了。
“我想说，林风，你有种。但有种的人，容易死得快。”
他顿了顿。
“马哥让我带句话给你。”
林风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什么话？”
强哥的声音变低了。
“他说，这事没完。”
电话挂了。
林风把手机还给陈浩。
陈浩的脸白得像纸。
“林风……马哥……马哥要出手了？”
林风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但他的心，有点沉。
马哥。
混社会的。
手底下十几个人。
蹲过监狱。
这种人，比陈宇豪难对付得多。
因为他不讲规矩。
他只讲——
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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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风没去食堂。
他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想事情。
马哥说要出手。
怎么出手？
什么时候出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需要准备。
需要更多的人。
需要更硬的关系。
需要——
“嗡——”
手机震了。
林风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林风，下午三点，学校后门咖啡馆，我等你。——陈龙”
林风盯着那个名字。
陈龙。
陈宇豪的表哥。
那个阴险的、狠辣的、比陈宇豪难对付一百倍的人。
他打电话来了。
不，他发短信来了。
他想干什么？
替陈宇豪出头？
还是——
另有目的？
林风想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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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分，学校后门。
转角咖啡馆。
林风推门进去。
和上次一样，灯光昏黄，客人很少。
最里面那桌，坐着一个人。
陈龙。
他穿着深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见林风，他抬起手，招了招。
林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龙看着他，笑了。
“林风，又见面了。”
林风没说话。
陈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林风等着。
陈龙放下杯子，看着他。
“四个打手，被你吓跑了。我表弟气得摔了手机。”
林风还是没说话。
陈龙继续说。
“林风，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林风开口了。
“陈先生，你想说什么？”
陈龙笑了。
“我想说——”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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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什么？”
陈龙靠在椅背上。
“谈合作。”
林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合作？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陈龙摇摇头。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他顿了顿。
“昨晚的事之后，马哥很不高兴。他的人被你吓跑，他的面子挂不住。”
林风听着。
陈龙继续说。
“马哥不是陈宇豪。他不会跟你玩什么晚自习堵人。他会直接来。”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说什么？”
陈龙看着他。
“我想说，我可以帮你。”
林风愣了一下。
“帮我？”
陈龙点点头。
“对。我和马哥有交情。我可以帮你说情，让他放过你。”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条件呢？”
陈龙笑了。
“聪明。”他说，“条件很简单——离开省城。”
林风看着他。
陈龙继续说。
“你退学，回你的县城去。陈宇豪那边，我帮你说情。马哥那边，我也帮你说情。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林风没说话。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和他的心情一样。
“陈先生。”他放下杯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省城吗？”
陈龙挑了挑眉。
“为什么？”
林风看着他。
“因为我想活。”
陈龙愣住了。
林风继续说。
“在县城，陈宇豪差点弄死我爸。在省城，他又想让我消失。我走？走去哪儿？”
他站起来。
“陈先生，谢谢你的咖啡。”
他转身，往外走。
“林风。”陈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考虑清楚。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见面，马哥就不是来谈的了。”
林风没回头。
“下次再说。”
他推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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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馆出来，林风的手机震了。
是吴迪的短信。
“陈宇豪今天见了他表哥。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林风盯着这条短信。
陈龙刚见了他。
陈宇豪也见了他。
兄弟俩，商量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他回了一条。
“继续盯着。”
他把手机收起来。
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因为他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张伟。
他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林风！不好了！”
林风的心一紧。
“怎么了？”
张伟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马哥的人，来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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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哪儿？”
“就在北门。”张伟说，“三个人，开着车，在门口转了好几圈。”
林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马哥的人，来学校了。
他们想干什么？
盯他？
堵他？
还是——
“走。”
他往北门走。
张伟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林风！你别去！他们就是来找你的！”
林风没停。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林风转过头，看着他。
“不去，怎么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张伟愣住了。
林风继续往前走。
北门，到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旁边站着三个人。
都穿着黑衣服，叼着烟，眼神阴冷。
林风走过去。
那三个人看见他，直起身。
领头那个，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
他上下打量着林风。
“林风？”
林风点点头。
“是我。”
疤脸笑了。
“行，有种。”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马哥让我带句话。”
林风等着。
疤脸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他说，上次的事，可以算了。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疤脸看着他。
“你欠马哥一个人情。以后，他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回去告诉马哥——”
疤脸等着。
林风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人情，不随便欠。”
疤脸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林风，眼神阴晴不定。
“林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风点点头。
“知道。”
疤脸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行。你等着。”
他转身上车。
黑色轿车发动，开走了。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张伟跑过来，腿都软了。
“林风……你……你疯了？那是马哥的人！”
林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马哥。
你来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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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
林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想今天的事。
陈龙让他走。
马哥让他当狗。
他都不干。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战争升级了。
从陈宇豪，到陈龙，到马哥。
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一个比一个狠。
但他不怕。
他怕的，从来不是对手太强。
他怕的，是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林风。”
陈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风转过头。
陈浩坐在他床边，看着他。
“林风，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林风没说话。
陈浩继续说。
“马哥那边……是因为我吗？”
林风摇摇头。
“不是。”
陈浩的眼眶红了。
“林风，你别骗我。那天晚上，要不是为了我，你不会去夜色酒吧。不去夜色酒吧，就不会惹上马哥。”
林风坐起来，看着他。
“陈浩，你听我说。”
陈浩等着。
“马哥的事，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
陈浩愣住了。
林风继续说。
“我惹了陈宇豪，陈宇豪找他表哥，他表哥找马哥。从头到尾，都是冲我来的。”
他看着陈浩。
“你的事，只是个巧合。”
陈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风拍拍他的肩膀。
“别多想。睡吧。”
陈浩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风。”
“嗯？”
“不管因为谁，这事，我跟你一起扛。”
林风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东北胖子的眼睛亮得吓人。
林风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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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林风的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
是吴迪的短信。
“陈宇豪明天要见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林风盯着这条短信。
很重要的人？
谁？
他回了一条。
“谁？”
过了几秒，吴迪回了。
“不知道。但陈龙也去。他们约在城北一家饭店。”
林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陈龙也去。
城北。
饭店。
很重要的人。
会是谁？
马哥？
还是——
更大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他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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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
照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照在那棵老槐树上。
他想起刚来省城那天，陈浩指着树底下说，有人盯着他们。
那是赵鹏。
后来赵鹏走了，吴迪来了。
吴迪反水了，马哥来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环扣一环。
一个人接一个人。
陈宇豪。
你为了对付我，到底要叫多少人？
林风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
越多越好。
来一个，收一个。
来两个，收一双。
来一群——
他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
2008年10月7日。
战争，升级了。
但他，准备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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