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8日，清晨六点。
林风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陈浩的呼噜声。
他躺了一会儿，没动。
脑子里在想今天的事。
吴迪昨晚的消息：陈宇豪今天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陈龙也去。城北一家饭店。
很重要的人。
会是谁？
林风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他坐起来，下床，洗漱。
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戴上帽子。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陈浩和张伟。
没叫醒他们。
一个人去，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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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城北。
林风骑着王磊那辆电动车，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巷子。
上次来城北，是跟踪陈浩。
再上次，是踩点棋牌室。
这次，是盯人。
他找到吴迪说的那家饭店。
“聚贤楼”。
三层小楼，装修得挺气派，门口停着几辆车。
林风把电动车停在对面巷子里，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来。
从这里看过去，饭店门口一览无余。
他开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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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五十，没动静。
八点，没动静。
八点半，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饭店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人。
陈宇豪。
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但那个笑，和在县城的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他的笑，是嚣张，是得意。
现在的笑，是——
林风眯起眼睛。
是讨好。
陈宇豪在讨好谁？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像是在等人。
过了几分钟，又一辆车开过来。
陈龙。
他下车，走到陈宇豪身边，说了几句话。
两个人一起进了饭店。
林风继续等。
等那个“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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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
一辆黑色奔驰开过来，停在饭店门口。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奔驰。
省城的牌照。
车上下来一个人。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气场很强。
不是那种张扬的强，是那种内敛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强。
他站在门口，没动。
饭店里，陈宇豪和陈龙小跑着出来。
陈宇豪在那个人面前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堆得像朵花。
陈龙也低着头，很恭敬。
那个人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三个人一起进了饭店。
林风盯着那个人的背影。
越看越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前世，他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
省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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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林风当保安的时候，宿舍里有一台小电视。
下班没事干，就看新闻。
有一年，省城出了件大事。
一个官员落马，贪污受贿，数额巨大。
新闻里天天播。
那个人的脸，林风看了无数遍。
就是这个人。
虽然年轻了十岁，但那眼神，那气质，一模一样。
林风的手慢慢攥紧。
陈宇豪。
陈龙。
你们见的，是这个人？
你们和他，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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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没走。
他继续等。
等那个人出来。
九点半，没动静。
十点，没动静。
十点半——
饭店门口，三个人出来了。
那个人走在前面，陈宇豪和陈龙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那个人上了奔驰。
陈宇豪和陈龙站在门口，目送车子离开。
直到车子看不见了，他们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黑色轿车开走了。
林风坐在原地，没动。
他在想。
想那个人的脸。
想前世那些新闻。
想陈宇豪和他的关系。
想——
“嗡——”
手机震了。
是吴迪的短信。
“他们见的人，你看到了吗？”
林风回了一条。
“看到了。”
过了几秒，吴迪回了。
“那是陈龙的大伯。省城的。”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龙的大伯。
省城的。
当官的。
难怪。
难怪陈家在省城有关系。
难怪陈龙敢说“省城是我的地盘”。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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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骑着电动车，慢慢往回走。
脑子里一直在转。
陈龙的大伯。
当官的。
和陈龙走得这么近。
陈宇豪来了省城，第一时间找到陈龙。
陈龙带着他去见大伯。
他们想干什么？
对付他？
林风觉得不至于。
他一个学生，不值得动用这种关系。
那是干什么？
做生意？
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他的对手，不只是陈宇豪、陈龙、马哥。
还有——
一个他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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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风回到宿舍。
张伟正在吃泡面，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林风？你一大早去哪儿了？”
林风没回答。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张伟凑过来。
“怎么了？出事了？”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胖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张伟竖起耳朵。
“如果有人，你惹不起，但他想弄你，怎么办？”
张伟愣住了。
他想了半天，挠挠头。
“那……那就跑？”
林风摇摇头。
“跑不掉。”
张伟的脸白了。
“那……那怎么办？”
林风看着他。
“不跑。也不惹。”
张伟没懂。
林风继续说。
“等他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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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风收到吴迪的短信。
“林风，你认识那个人？”
林风回。
“不认识。”
吴迪又问。
“那你怕不怕？”
林风盯着这条短信。
怕不怕？
怕。
当然怕。
一个当官的，想弄一个学生，太简单了。
但他不能怕。
怕，就输了。
他回了一条。
“不怕。”
过了几秒，吴迪回了。
“你撒谎。”
林风没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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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浩从外面回来。
他的脸色有点奇怪。
“林风，我跟你说个事。”
林风看着他。
陈浩压低声音。
“我刚才在校门口，看见一辆奔驰。”
林风的心一紧。
“奔驰？”
陈浩点点头。
“黑色的，停在对面。车里坐着一个人，往学校这边看。”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长什么样？”
陈浩想了想。
“四十多岁，穿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林风的手慢慢攥紧。
是他。
他来学校了。
来看什么？
来看他？
来盯他？
还是——
“林风？”陈浩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风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外看。
校门口，人来人往。
没有奔驰。
那个人，走了。
但他来过。
他来干什么？
林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他得更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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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林风躺在床上。
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
那个人。
奔驰。
校门口。
他来干什么？
“嗡——”
手机震了。
林风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林风，今天城北的风景好吗？”
林风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那个人，知道他去了城北。
知道他盯着他们。
知道他在那儿。
他怎么知道的？
林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当时他离得很远。
戴了帽子。
骑的是电动车。
没跟任何人说过。
怎么会被发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
他回了一条。
“你是谁？”
过了几秒，对方回了。
“你会知道的。”
林风盯着这行字。
手心里全是汗。
窗外，月光照进来。
2008年10月8日。
他惹上了一个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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