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是张伟的短信。
“林风，校门口又来了。那辆黑车，还有几个人。看着不像学生。”
林风回了一个字。
“盯。”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上课。
老师在讲C语言的指针，他听不进去。
脑子里在转。
黑车。
人。
盯着校门口。
他们想干什么？
堵他？
还是——
下课铃响，林风收拾东西往外走。
刚出教学楼，迎面碰上一个人。
王磊。
他的脸色不太好。
“林风，跟我来。”
林风跟着他，走到角落。
王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二舅说，有人在查你。”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查我？”
王磊点点头。
“查你的账户，查你的钱从哪儿来的，查你最近和谁联系过。”
林风的手慢慢攥紧。
查账户。
查钱。
这是谁干的？
陈龙的大伯？
“能查到是谁查的吗？”林风问。
王磊摇摇头。
“查不到。但我二舅说，来头不小。”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知道了。”
---
中午，食堂。
林风刚坐下，还没吃两口，手机又震了。
是秦东的短信。
“林风，你在哪儿？”
林风回。
“食堂。”
过了几秒，秦东回了。
“别动。我过来。”
林风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五分钟后，秦东出现在食堂门口。
他走过来，在林风对面坐下。
脸色很严肃。
“林风，你惹上大事了。”
林风看着他。
“什么事？”
秦东压低声音。
“陈龙的大伯，你知道了？”
林风点点头。
秦东继续说。
“他昨天让人查了你的底。你高考的事，你赌球的事，你爸手术的事，全查了一遍。”
林风没说话。
秦东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风等着。
“意味着——”秦东一字一句地说，“他要动你了。”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秦东愣了一下。
林风看着他。
秦东的眼神闪了闪。
然后他低下头。
“我有我的路子。”
林风没再问。
他知道，秦东不想说。
但他也知道，秦东说的是真的。
陈龙的大伯，真的要动他了。
---
下午两点，林风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很熟悉。
陈龙。
“林风，是我。”
林风没说话。
陈龙继续说。
“昨天的事，你知道了吧？”
林风还是没说话。
陈龙笑了。
那笑声，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客气，是试探，是笑里藏刀。
现在是——
得意。
“林风，我警告过你。”陈龙说，“让你离开省城，你不听。现在，来不及了。”
林风开口了。
“陈龙，你想说什么？”
陈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大伯想见你。”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见我？”
“对。”陈龙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别迟到。”
电话挂了。
林风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很暖。
但他的心，很冷。
陈龙的大伯。
要见他。
为什么？
警告？
威胁？
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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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
陈浩和张伟都回来了。
他们坐在各自的床上，不说话。
气氛很压抑。
林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过今天的事。
校门口的黑车。
王磊二舅的警告。
秦东的提醒。
陈龙的电话。
四面楚歌。
这个词，他以前只在书里看过。
现在，他体会到了。
“林风。”陈浩的声音打破沉默。
林风转过头。
陈浩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是不是因为我？”
林风摇摇头。
“不是。”
“可是——”
“没有可是。”林风打断他，“陈浩，你听我说。”
陈浩等着。
林风坐起来，看着他。
“这事从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陈宇豪，陈龙，马哥，还有那个大伯——都是冲我来的。和你没关系。”
陈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风继续说。
“你什么也别想，好好读书，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陈浩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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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后，宿舍安静下来。
林风躺在床上，没睡。
过了一会儿，张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风。”
“嗯？”
“明天，我跟你去。”
林风愣了一下。
“去哪儿？”
“去见那个什么大伯。”张伟说，“我跟你去。”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
张伟急了。
“危险？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
林风没说话。
张伟继续说。
“林风，我知道你厉害。但这次不一样。那是当官的，是大人物。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呢？”
林风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见张伟的脸。
但能看见他的眼睛。
亮亮的。
很认真。
林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胖子，谢谢你。”
张伟愣了一下。
“谢什么？”
林风没回答。
他只是说：“但你还是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林风顿了顿，“万一我出事，你得帮我照顾陈浩。”
张伟愣住了。
“照顾陈浩？”
林风点点头。
“他家的情况，你知道。如果我也出事，他一个人撑不住的。”
张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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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林风的手机震了。
吴迪的短信。
“林风，我可能不能再给你发消息了。”
林风的心一紧。
他回。
“怎么了？”
过了几秒，吴迪回了。
“陈宇豪怀疑我了。”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
“不知道。但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还问了几个问题。”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那你别发了。保护好自己。”
吴迪回了最后一条。
“林风，你小心。他们这次是真的。”
林风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闭上眼睛。
吴迪。
这个曾经改他课表的人。
这个被他收服的眼线。
现在，也危险了。
四面楚歌。
真的是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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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没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
照在窗台上，照在桌子上，照在他的脸上。
他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下午三点。
老地方。
陈龙的大伯。
那个前世在电视上见过的落马官员。
那个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的人。
他要见自己。
为什么？
林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不去，就是认输。
去了，还有机会。
他坐起来，下床。
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月光。
2008年10月9日。
明天，是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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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风起床。
洗漱，吃饭，回宿舍。
一切正常。
当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停住了。
楼门口的地上，有一样东西。
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
他捡起来，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下午三点，别迟到。一个人来。”
林风盯着这行字。
没有署名。
但不用署名。
他知道是谁。
陈龙的大伯。
他把信收起来，放进口袋。
继续往前走。
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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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风准备出发。
张伟站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
“林风，你真要一个人去？”
林风点点头。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风拍拍他的肩膀。
“胖子，等我回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回过头。
陈浩也站在那儿。
两个人，都看着他。
林风笑了笑。
“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去送死。”
他推开门，走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
2008年10月10日，下午两点十分。
他要去见一个惹不起的人。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
怕，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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