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11日，晚上九点。
学校后门，转角咖啡馆。
林风推门进去。
和之前三次一样，灯光昏黄。
和之前三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是他约的人。
最里面那桌，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旧夹克，戴着黑框眼镜。
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风走进来。
目光很锐利。
不像个普通的记者。
李建国。
省城晚报，做了二十年深度报道的老记者。
林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李记者。”
李建国点点头，没说话。
上下打量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就是林风？”
林风点点头。
“是我。”
李建国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秦东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你有料。”
林风看着他。
“对。”
“什么料？”
林风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
推到他面前。
李建国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风。
眼神变了。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林风点点头。
“知道。”
李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一张看。
一份一份读。
越看，脸色越凝重。
看完最后一张，他抬起头。
看着林风。
那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
佩服？
“林风，这些东西，你怎么拿到的？”
林风没回答。
他只是说：“能扳倒陈季同吗？”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能。但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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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看着他。
“什么风险？”
李建国把照片和文件放回信封。
靠在椅背上。
“陈季同不是一般人。他在省城三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报社里，也有他的人。”
林风的眉头皱起来。
“你是说——”
李建国点点头。
“如果走正常流程，这些东西到不了总编手里。半路就会被拦下来。”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那怎么办？”
李建国看着他。
“你有电脑吗？”
林风愣了一下。
“有。”
“能上网吗？”
“能。”
李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推到他面前。
“这些东西，你扫描一份。今晚发到网上。”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发网上？”
李建国点点头。
“对。论坛、贴吧、博客，能发的地方都发。标题要够狠，内容要够硬。”
他顿了顿。
“等网上炸了，我们报纸再跟进。那时候，陈季同想拦也拦不住了。”
林风盯着那个U盘。
脑子在飞速运转。
发网上。
网络曝光。
这和刘阳说的那个方案一样。
“李记者。”他抬起头，“你呢？”
李建国笑了。
“我？”他站起来，“我回去写稿。明天一早，见总编。”
他拍拍林风的肩膀。
“小子，你胆子不小。这事成了，你就是英雄。败了——”
他没说下去。
林风替他说完。
“败了，我就得消失。”
李建国看着他。
“怕吗？”
林风摇摇头。
“不怕。”
李建国点点头。
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林风，活着。”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
晚上十点，计算机系实验室。
林风推门进去。
刘阳还在。
他永远在。
看见林风进来，他抬起头。
“你约的人见完了？”
林风点点头。
走到他旁边，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
“刘阳，帮我个忙。”
刘阳看着那个U盘。
“什么东西？”
“能扳倒陈季同的东西。”
刘阳的手顿了一下。
他接过U盘，插进电脑。
打开。
一张一张看。
一份一份读。
看完，他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林风。
“林风，你知道这东西发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林风点点头。
“知道。”
“知道你还发？”
林风看着他。
“不发，我就得死。”
刘阳愣住了。
林风继续说。
“陈季同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他不让我活。”
刘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电脑前。
“发到哪儿？”
林风说：“论坛、贴吧、博客。能发的地方都发。”
刘阳点点头。
手指开始敲键盘。
---
晚上十点半。
刘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一个又一个页面跳出来。
天涯论坛。
西祠胡同。
新浪博客。
搜狐社区。
一份又一份帖子，发了出去。
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省城高官陈季同的腐败证据——图文并茂”
“陈季同的情人曝光，照片为证”
“七年前那桩悬案，陈季同脱得了干系吗？”
每发一个，刘阳就刷新一次。
看阅读量。
看回复数。
“林风。”他开口。
林风凑过去。
“怎么了？”
刘阳指着屏幕。
“有人在删帖。”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么快？
“能查到是谁吗？”
刘阳敲了几下键盘。
“查到了。IP地址在省城。应该是陈季同的人。”
林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们发现了。
在删帖。
怎么办？
“刘阳，有没有办法不被删？”
刘阳想了想。
“有。用代理。换IP。多账号。发到境外网站。”
林风点点头。
“就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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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刘阳还在发。
他已经换了十几个IP。
发了上百个帖子。
但陈季同的人追得很紧。
删帖的速度，比发帖还快。
“林风。”刘阳的声音有点哑，“这样下去不行。”
林风的眉头紧锁。
他在想。
想怎么办。
想——
“叮——”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需求。推荐功能：网络扩散辅助（系统2级功能，需消耗返场券激活）。】
林风愣住了。
返场券。
他没有。
【当前返场券剩余：0张。但隐藏任务进度可预支奖励。】
又是预支。
上次预支，他活了下来。
这次——
“预支。”
【确认预支1张返场券？将从隐藏任务奖励中扣除。】
“确认。”
【返场券已预支。剩余：1张。正在激活网络扩散辅助……】
光屏上跳出一个界面。
【请选择扩散目标平台。】
林风盯着那个界面。
论坛、贴吧、博客、门户网站评论区、视频网站——
全选。
【已全选。正在扩散中……】
【扩散进度：1%……5%……10%……30%……】
林风看着那个进度条。
心跳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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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扩散进度：100%。
刘阳突然喊了一声。
“林风！你看！”
林风凑过去。
屏幕上，是天涯论坛的页面。
他发的那篇帖子，被置顶了。
阅读量：10万+。
回复数：3000+。
下面，全是骂陈季同的。
“这种人也配当官？”
“查他！必须查他！”
“转发！让更多人看到！”
刘阳又打开几个网页。
西祠胡同，置顶。
新浪博客，首页推荐。
搜狐社区，热门第一。
还有更多——
网易、腾讯、新浪门户网站的评论区，全是相关链接。
百度搜索“陈季同”，第一条就是爆料帖。
林风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激动。
“刘阳。”他的声音有点抖，“成了？”
刘阳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是林风认识他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一次。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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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林风的手机响了。
苏晚晴打来的。
“林风！网上的帖子是你发的？”
林风沉默了一秒。
“是。”
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
“陈季刚给我打电话了。他疯了。他在骂人。他在砸东西。”
林风听着。
苏晚晴继续说。
“他说要查到底谁干的。他说要弄死那个人。”
林风的心一紧。
“你怎么样？”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没事。我躲起来了。”
林风松了一口气。
“你小心。”
苏晚晴“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
林风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窗外，月光很亮。
2008年10月12日，凌晨两点半。
网炸了。
陈季同疯了。
但战争，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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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林风收到秦东的短信。
“林风，我看到网上的东西了。”
林风回。
“嗯。”
秦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我妈的事，是真的吗？”
林风盯着这行字。
他知道秦东问的是什么。
那份报告。
七年前。
秦东的母亲。
“是真的。”他回。
秦东很久没回。
林风等着。
过了很久，秦东回了最后一条。
“林风，谢谢你。”
林风看着这行字。
心里有点酸。
秦东。
这个从小失去母亲的人。
这个一直活在阴影里的人。
终于等到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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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系统突然响了。
【系统预警：检测到宿主被追踪。威胁等级：高。】
林风的瞳孔猛然收缩。
追踪？
谁？
陈季同的人？
这么快？
“刘阳。”他开口。
刘阳转过头。
“怎么了？”
林风看着他。
“我得走了。”
刘阳愣住了。
“走？去哪儿？”
林风摇摇头。
“不知道。但不能待在这儿。”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停下来。
回过头。
“刘阳，谢谢你。”
刘阳看着他。
“林风，活着。”
林风点点头。
推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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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校园，很安静。
林风走在路上，脚步很快。
系统在实时更新。
【追踪者距离：500米……400米……300米……】
越来越近。
林风加快脚步。
拐过一个弯，钻进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
蹲下来。
屏住呼吸。
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慢。
越来越近。
然后——
停了。
就在他藏身的地方外面。
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里全是汗。
一秒。
两秒。
三秒。
脚步声突然远了。
越来越远。
然后消失。
林风松了一口气。
他慢慢站起来，往外看。
没人。
只有月光。
照在空地上。
照在他脸上。
2008年10月12日，凌晨四点。
他躲过了第一次追踪。
但还会有第二次。
第三次。
直到——
陈季同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快了。
天亮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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