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21日，阴。
省城北郊，殡仪馆。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林风站在人群中，看着前方的灵堂。
黑白照片上，苏晚晴在笑。
那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疲惫，温柔，带着一点恨。
林风的手慢慢攥紧。
灵堂里人不多。
苏晚晴没什么亲人。
只有几个同事，几个朋友，还有——
林风。
他站在最后面，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没人认出他。
他也不想被认出来。
他只是想来送她最后一程。
送这个为了帮他，付出生命的人。
---
追悼会开始了。
主持人念着悼词。
林风没听进去。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
脑子里全是苏晚晴的脸。
第一次见面时，她说“我跟了他七年”。
交出证据时，她说“我只想看着他死”。
最后一条短信，她说“你小心”。
然后——
“下面，请来宾向逝者告别。”
人群开始移动。
林风抬起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人群后面，站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眼镜。
他站在那里，看着灵堂上的照片。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赵明远。
林风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怒。
他怎么敢来？
他怎么有脸来？
林风往前迈了一步。
但他停住了。
因为赵明远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保镖。
身材魁梧，眼神警惕。
林风深吸一口气。
不能冲动。
现在不是时候。
他退回去。
继续看着。
---
人群慢慢往前走。
赵明远也往前走。
走到灵堂前，他停下来。
看着苏晚晴的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鞠了一躬。
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消失。
林风盯着他。
眼睛里有火。
赵明远直起身。
转过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明远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
像是在说——
我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但你动不了我。
他转身，走了。
保镖跟在后面。
消失在门口。
林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心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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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会结束。
苏晚晴的骨灰，被送到墓地。
林风跟着人群，走到墓碑前。
看着她的名字刻在石头上。
苏晚晴之墓。
1983-2008。
只有25岁。
林风蹲下来，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他低着头。
声音很轻。
“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如果我不去找你，如果你没把证据给我——”
他说不下去了。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站起来。
看着墓碑。
“但我会替你报仇的。”
“赵明远，活不了多久。”
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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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地回来，林风一个人走在路上。
天还是灰蒙蒙的。
风很冷。
他走得慢。
脑子里一直在转。
赵明远。
他为什么来葬礼？
来看自己的“杰作”？
来确认苏晚晴真的死了？
还是——
来示威？
林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赵明远，必须死。
“嗡——”
手机震了。
是刘阳的短信。
“林风，查到了。赵明远今晚在城西私人会所。一个人。”
林风盯着这行字。
今晚。
一个人。
机会。
他回了一条。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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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风回到宿舍。
张伟、陈浩、王磊都在。
看见他进来，三个人都站起来。
“林风，你没事吧？”张伟问。
林风摇摇头。
他坐下。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今晚，我要去做一件事。”
三个人看着他。
张伟问：“什么事？”
林风说：“杀一个人。”
三个人愣住了。
张伟的脸色白了。
“林风，你——”
林风打断他。
“苏晚晴死了。是赵明远杀的。”
陈浩的拳头攥紧了。
“那个畜生！”
王磊没说话，但眼神也变了。
张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打算怎么杀？”
林风看着他。
“一个人去。”
张伟摇头。
“不行。我跟你去。”
陈浩也点头。
“我也去。”
王磊也往前走了一步。
林风看着他们。
三个兄弟。
为了他，愿意去杀人。
他眼眶有点热。
但他摇摇头。
“不行。”
“为什么？”张伟急了。
林风说：“如果出事，你们得活着。”
张伟愣住了。
“林风，你——”
林风站起来。
拍拍他的肩膀。
“胖子，如果我回不来，你帮我照顾陈浩和吴迪。”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谢谢你们。”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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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林风一个人坐在天台上。
风很大。
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系统。”
“在。”
“今晚的行动，有什么建议？”
光屏展开。
【战场预演已开启。】
【目标地点：城西私人会所。人员分布：门口4人，大厅6人，二楼8人，目标人物位于三楼独立包厢。】
【建议路线：从后门潜入，避开监控，直达三楼。】
【成功率：43%。】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43%。
不到一半。
【是否使用概率干预提高成功率？每次干预消耗0.5张返场券。】
林风想了想。
“干预。”
【正在干预……干预成功。消耗0.5张返场券。剩余返场券：0.5张。】
【成功率提升至：67%。】
67%。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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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风出发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头套。
口袋里，装着一把刀。
还有0.5张返场券。
和一颗决绝的心。
他骑着电动车，往城西走。
路上，系统一直在更新。
【距离目标地点：5公里……3公里……1公里……】
【周边监测到可疑人员：0人。目标人物仍在三楼。】
林风深吸一口气。
到了。
城西私人会所。
很气派。
门口停着几辆车。
林风绕到后门。
系统提示。
【后门守卫：2人。监控死角：左侧10米处有盲区。】
林风摸过去。
躲在盲区里。
等。
等了十分钟。
守卫换班。
两个人走开。
林风闪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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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里面很安静。
灯光昏暗，装修奢华。
林风顺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贴着墙，慢慢绕过去。
三楼。
只有一扇门。
门关着。
门口站着一个人。
保镖。
林风的心一紧。
不是说一个人吗？
怎么还有保镖？
他退回来。
躲在拐角处。
脑子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硬闯？
不行。会惊动其他人。
等？
等保镖离开？
不知道要等多久。
“系统。”
“在。”
“有没有办法？”
【建议：使用概率干预，提高保镖离开的概率。】
“干预。”
【正在干预……干预成功。消耗0.5张返场券。剩余返场券：0张。】
林风盯着那个保镖。
一秒。
两秒。
三秒。
保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
然后他转身，下楼了。
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成了。
他闪身出来。
推开门。
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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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灯很亮。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赵明远。
他端着酒杯，看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见林风，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在葬礼上一模一样。
“林风，你终于来了。”
林风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
“你知道我会来？”
赵明远点点头。
“知道。”
他放下酒杯。
站起来。
走到林风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差半个头，林风比他矮一点。
但林风的眼神，比他冷。
“赵明远，苏晚晴是你杀的？”
赵明远笑了。
“是。”
林风的手攥紧了。
“为什么？”
赵明远看着他。
“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的那些东西，也是她给的吧？”
林风没说话。
赵明远继续说。
“林风，你是个聪明人。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林风等着。
“你以为，扳倒陈季同，就能赢。但你不知道，陈季同，只是我的棋子。”
林风的心一沉。
果然。
“从你开始查陈季同的时候，我就在看着你。”赵明远说，“你确实有点本事。收服吴迪，打赢陈龙，扳倒陈季同。我都看在眼里。”
他走近一步。
“但林风，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吗？”
林风没说话。
赵明远笑了。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蹦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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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的手，摸向口袋里的刀。
赵明远看见了。
但他没动。
只是笑。
“林风，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林风的手停住了。
赵明远说：“我死了，会有人查。查到你，你就得死。你的兄弟，你的朋友，你爸你妈——一个都跑不掉。”
林风的瞳孔猛然收缩。
赵明远后退一步。
坐回沙发上。
端起酒杯。
“林风，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风看着他。
“什么机会？”
赵明远说：“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活着离开。”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赵明远愣住了。
“你笑什么？”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手机。
他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
上面是一个直播界面。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
“直播？”
林风点点头。
“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开着。”
他把手机举起来，让镜头对着赵明远。
“现在，全国人民都在看着你。”
赵明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风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
“赵明远，你杀了苏晚晴。你欠她的，今天该还了。”
他收起手机。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警察马上就到。你等着吧。”
他推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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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风走出会所。
外面下起了雨。
很小，像雾。
他走在雨里。
一步一步。
很慢。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一片混乱。
他赢了。
赵明远完了。
苏晚晴的仇，报了。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空？
“嗡——”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
是张伟的短信。
“林风，你活着吗？”
林风盯着这行字。
眼眶有点热。
他回了一条。
“活着。”
过了几秒，张伟回了。
“操！吓死我了！兄弟们都在等你！”
林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雨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苏晚晴。”他轻声说。
“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
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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