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26日。
林风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宿舍里就他一个人醒着。张伟还在打呼噜，陈浩抱着被子缩成一团，也不知道做什么梦，嘴里嘟囔着啥。
他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
那条短信，他看了不下五十遍。
“林风，你以为真的结束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还有那个一晃而过的人影。
驼着背，瘦高个，灰风衣。
他肯定在哪儿见过。
但死活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太他妈难受了。明明就在脑子里，偏偏抓不住。
他坐起来，拿过手机。
又发了一条：你到底是谁？
没回复。
和之前几十次一样。
他把手机扔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
心里那团疙瘩，越缠越紧。
---
上午的课是《计算机网络》。
老师在台上讲TCP/IP的三次握手，林风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全是别的事。
陈浩在旁边戳他：“哎，老师叫你呢。”
林风一愣，站起来。
黑板上是一道题，画了个网络拓扑图。
他看了一眼，答了。
坐下的时候，陈浩凑过来小声问：“你最近咋回事？跟丢了魂似的。”
“没事。”
“没事个屁。”陈浩撇嘴，“咱俩谁跟谁，有事你说话。”
林风没吭声。
他能说什么？
说我怀疑有个前世见过的人追到2008年了？
说了也没人信。
---
中午一个人在食堂吃饭，林风端着盘子坐在角落里。
脑子里还在过那个身影。
瘦，驼背，灰风衣。
到底在哪儿见过？
他闭上眼睛，拼命往前翻。
前世的记忆一帧一帧过。
殡仪馆门口，他跪着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血混着雪水往下流——没有那个人。
医院走廊，他抱着女儿的病例，蹲在墙角哭——也没有。
45楼天台，他往下跳，风刮得脸生疼——还是没有。
突然，画面停了。
女儿的病床前。
那天晚上，女儿病危。他跪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那手已经凉了。
病房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站在外面。
瘦，驼背，灰风衣。
他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了。
林风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是他。
那个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怎么会出现在2008年？
---
林风饭也不吃了，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喊：系统？系统！
没反应。
操，他忘了，系统休眠了。
说什么当宿主再次面临重大危机时会自动激活。
现在算不算重大危机？
他觉得算。
但系统不这么觉得。
行吧，靠自己。
他往实验楼走。
---
刘阳还在实验室。
他明天就去北京了，东西收拾了一半，摊在地上。
看见林风进来，他愣了一下：“你脸色不对。”
“帮我调个监控。”
“什么监控？”
“校门口，11月23号中午。”
刘阳没多问，直接坐回电脑前。
手指敲得飞快。
十分钟后，画面出来了。
快进，快进，再快进——
“停。”
刘阳按下暂停键。
屏幕上，人群里站着一个人。
瘦高个，驼背，灰风衣。
他正对着摄像头。
不，不是对着摄像头。
是对着摄像头后面的人。
对着林风。
刘阳放大画面。
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四十多岁，瘦削，眼神阴冷，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
林风盯着那张脸。
后背发凉。
前世，女儿病床前，就是这张脸。
“林风。”刘阳的声音有点抖，“这个人，我认识。”
林风转过头。
“他叫赵明辉。”
赵明辉？
“赵明远的弟弟。”
---
林风盯着屏幕。
赵明远的弟弟。
他妈的，怎么还有这层关系？
刘阳已经开始查了。
“赵明辉，45岁。五年前经济犯罪，判了三年。出来以后一直没正经工作。最近频繁出现在省城。”
林风的手攥紧了。
来省城干什么？
找我？
给他哥报仇？
“有住址吗？”
刘阳敲了几下键盘。
“城北老城区，槐树街17号。”
林风记下了。
---
晚上七点，林风手机响了。
秦东打来的，声音很急。
“林风，我收到一封信。”
“什么信？”
“匿名信。里面有一张照片。”
他顿了顿。
“照片上是我妈。还有一个人。”
林风心一紧。
“谁？”
秦东沉默了几秒。
“赵明辉。”
林风闭了闭眼。
果然。
“信上还说什么？”
“说我妈的死，和赵明远没关系。”秦东的声音在发抖，“是赵明辉干的。”
林风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节哀？已经晚了。
真相大白了？可真相有时候比不知道更难受。
“林风。”秦东突然问，“你是不是要见他？”
林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秦东说，“你要是见他，帮我带句话。”
“你说。”
秦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算了。我当面跟他说。”
电话挂了。
林风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秦东也要来？
这下热闹了。
---
晚上十点，宿舍。
林风把今天的事跟张伟说了。
张伟听完，脸都白了。
“赵明辉？他哥被你送进去了，他来报仇？”
“可能吧。”
“那你怎么办？报警啊！”
林风摇头。
“报警没用。他没动手。”
张伟急了：“那等他动手就晚了！”
林风看着他。
“胖子，你听我说。”
张伟憋着气，等他说话。
“他要来，就让他来。我等着。”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等。”
林风拍了拍他肩膀。
没说话。
---
十一点，熄灯了。
林风躺着，没睡。
眼睛盯着门。
等。
等那个身影。
等那个前世出现过的人。
等——
咚咚咚。
三声。
很轻。
林风坐起来。
张伟也醒了，要说话，林风竖起手指放在嘴边。
他下床，赤着脚走到门边。
透过玻璃往外看。
走廊里黑漆漆的，没人。
他拉开门。
地上放着一个信封。
白信封，没署名。
他捡起来，打开。
里面一张纸条。
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一个人来。——赵明辉”
林风抬头看走廊尽头。
空荡荡的。
但空气里好像还留着什么。
他来过。
他在等。
等着林风去。
---
林风躺回床上。
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
明天。
转角咖啡馆。
赵明辉。
他想干什么？
报仇？
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前世，女儿病床前那个身影。
那时候，他来干什么？
也是报仇？
可那时候林风根本不认识他。
那——
“叮——”
脑子里突然响了。
林风一愣。
【系统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危机，自动激活。】
【当前危机等级：SSS级。】
【建议：做好准备。】
林风的嘴角动了动。
回来了。
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
来吧。
不管你是谁。
我等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
照在他脸上。
2008年11月26日，深夜。
新的风暴，来了。
但他准备好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