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转角咖啡馆。
林风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建国已经到了。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还是那杯凉了的咖啡。
他低着头看什么东西，眉头皱得很紧。
林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李建国抬起头。
那眼神，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兴奋，是“有大新闻了”的那种光。
这次是凝重，是“这事麻烦了”的那种沉。
“东西呢？”
林风把那个信封放在桌上。
李建国接过去，打开。
一张一张看。
一份一份读。
越看，脸色越难看。
十分钟后，他放下最后一页纸。
抬起头，看着林风。
“林风，这事比我想的复杂。”
林风等着。
李建国指着其中一行。
“这个人的名字，你认识吗？”
林风低头一看。
瞳孔猛然收缩。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周永年。
周永年？
谁啊？
他不认识。
但李建国的表情告诉他，这人很重要。
“周永年是谁？”
李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赵明远的顶头上司。省城真正的一号人物。”
林风愣住了。
赵明远上面还有人？
“赵明远不是已经——”
“赵明远是二号。”李建国打断他，“他上面一直有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
林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赵明远上面还有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BOSS。
那个人，可能和女儿的死有关。
那个人——
“这些东西里，有他的证据吗？”
李建国摇摇头。
“没有。只有一些间接联系。但足够让人起疑。”
他指着那几页纸。
“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所有的大案子，最后都指向一个方向——周永年。”
林风的手慢慢攥紧。
“那怎么办？”
李建国看着他。
“这事，我一个人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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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我跟你说实话。”
李建国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我在省城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事。周永年这个人，我早就想查，但一直不敢动。”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他在省城三十年，关系网密得跟蜘蛛网似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人。”
林风听着。
“你之前扳倒赵明远，那是因为证据确凿，舆论压力大，他保不住。但周永年不一样。”
他看着林风。
“他比赵明远聪明，比赵明远谨慎，比赵明远——狠。”
林风没说话。
李建国继续说。
“这些东西，如果交上去，很可能半路就被拦下来。交的人，也得死。”
他看着林风。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风点点头。
“明白。”
“明白你还想查？”
林风看着他。
“我女儿的死，可能和他有关。”
李建国愣住了。
---
从咖啡馆出来，天开始阴了。
林风走在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永年。
这个名字，第一次听说。
但李建国的反应告诉他，这人比赵明远可怕得多。
“嗡——”
手机震了。
秦东发来的短信。
“林风，有空吗？我想见你。”
林风回了一条。
“老地方？”
“嗯。”
他调转方向，往咖啡馆走。
刚出来，又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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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秦东坐在他对面。
脸色发白，眼睛底下有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林风，我查到我妈的事了。”
林风看着他。
秦东从包里拿出一本旧日记，翻开，推到林风面前。
“你看看这一页。”
林风低头看。
字迹很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手在抖。
“……今天见到那个人了。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消失。他说，他在省城只手遮天，没人能动他。他说，他叫周永年。”
林风的瞳孔猛然收缩。
周永年。
又是他。
“你妈见过周永年？”
秦东点点头。
“不止见过。我妈当年在一家医院当护士，无意中看见周永年收钱。她跟赵明远举报，结果——”
他没说下去。
林风替他说完。
“结果赵明远告诉了周永年。”
秦东闭上眼睛。
“然后我妈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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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在拼图。
周永年。
赵明远。
赵明辉。
秦东的母亲。
还有——他女儿。
这些事，好像都有联系。
周永年在上面，赵明远在下面。
赵明远干的坏事，都是周永年授意的。
秦东的母亲看见了不该看的，死了。
他女儿在医院治病，医院是赵明远的，设备不合格，死了。
苏晚晴跟着赵明远七年，最后也死了。
一个接一个。
一条线串起来。
林风的手攥紧了。
“秦东，你妈那个日记，能给我看看吗？”
秦东把日记推过来。
“你看看后面。还有几页。”
林风翻下去。
越翻，心跳越快。
秦东的母亲，把当年看见的事，一件一件记下来。
日期，地点，人物，金额。
清清楚楚。
最后一条，是周永年的名字。
旁边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着：他会杀我。
林风抬起头。
“这东西，你给谁看过？”
秦东摇摇头。
“就你。”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秦东，这事，你别管了。”
秦东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接下来，我来查。”
秦东看着他。
“林风，这是我妈的事——”
“也是我女儿的事。”
秦东张了张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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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风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周永年这个名字。
周永年。
省城一号人物。
赵明远的顶头上司。
秦东母亲日记里的凶手。
可能，也是害死他女儿的元凶。
他闭上眼睛。
“系统。”
“在。”
“查周永年。”
【正在查询……】
【查询完成。周永年，52岁，省城一号人物。背景深厚，关系网复杂。暂无直接犯罪证据。】
和赵明远一样。
没证据。
但林风知道，他有。
只是藏得太深。
【建议：从身边人入手。周永年有三大亲信：秘书、司机、情妇。其中情妇最近与周永年关系紧张，可作为突破口。】
林风的眼睛亮了。
情妇。
又是个情妇。
和赵明远一样。
他想起柳如烟。
那个把赵明远送进去的女人。
“能查到她的信息吗？”
【正在查询……查询完成。姓名：白露，34岁，省城电视台主持人。最近因周永年另结新欢而心生不满。】
林风的嘴角动了动。
白露。
电视台主持人。
周永年的情妇。
关系紧张。
突破口。
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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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风把张伟叫到楼顶。
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
张伟看着他，脸色发白。
“林风，你又要干嘛？”
林风没说话。
张伟急了。
“你别又想一个人去！上次赵明辉的事，你就不让我跟，这次不行！”
林风看着他。
“胖子。”
“嗯？”
“这次不一样。”
张伟愣住了。
“什么不一样？”
林风说：“这次的人，比赵明远还厉害。”
张伟的脸更白了。
“那你更不能一个人去！”
林风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会小心的。”
张伟憋了半天，最后说：“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
林风看着他。
这个胖子，眼睛红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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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风去找刘阳。
刘阳明天就走，东西都收拾好了。
看见林风进来，他叹了口气。
“你又来了。”
林风点点头。
“帮我查个人。”
刘阳看着他。
“谁？”
“白露。省城电视台主持人。”
刘阳愣了一下。
“你查她干嘛？”
林风没回答。
刘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坐回电脑前。
“最后一次。”
他开始敲键盘。
十分钟后。
“查到了。她今晚八点，在城西一家会所。一个人。”
林风记下了地址。
“刘阳，谢谢。”
刘阳摆摆手。
“别谢我。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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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城西。
一家私人会所，门口停着几辆车。
林风站在对面巷子里，盯着那扇门。
系统在实时更新。
【目标人物位于二楼，202包厢。周边监测到可疑人员：0人。】
他深吸一口气。
走进去。
会所里面很安静，灯光昏黄。
他上了二楼，找到202。
门关着。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穿着旗袍，端着酒杯。
她抬起头，看着林风。
“你是谁？”
林风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林风。”
白露的眉头挑了一下。
“林风？扳倒赵明远的那个林风？”
林风点点头。
白露笑了。
“有意思。找我干嘛？”
林风看着她。
“找你合作。”
“合作什么？”
“扳倒周永年。”
白露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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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露放下酒杯，看着他。
“周永年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林风点点头。
“知道。”
“知道你还敢来？”
林风看着她。
“因为你也想扳倒他。”
白露愣住了。
林风继续说。
“你跟了他几年？五年？六年？他有了新人，想甩掉你。让你消失的那种甩掉。”
白露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林风没回答。
他只是说：“我有办法让他进去。但需要你帮忙。”
白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什么办法？”
林风说：“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告诉我。”
白露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柳如烟一样。
苦的，冷的，带着恨。
“林风，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他这些年所有的把柄。”
林风看着那个U盘。
和上次一样。
又一个U盘。
又一个情妇。
又一个想报仇的人。
他收起来。
站起来。
“白露，谢谢你。”
白露摇摇头。
“别谢我。谢你自己。”
她端起酒杯。
“林风，活着。”
林风点点头。
推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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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风走在路上。
手里攥着那个U盘。
心在跳。
有了这个，就能扳倒周永年。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永年不是赵明远。
他更聪明，更谨慎，更狠。
一个U盘，不够。
还需要更多。
“嗡——”
手机震了。
李建国的短信。
“林风，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林风回。
“什么？”
李建国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医院。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下面写着一行字：
“周永年是这家医院的实际控制人。”
林风的瞳孔猛然收缩。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女儿治病的那家医院。
他盯着那张照片。
手在发抖。
果然。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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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林风躺在床上。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周永年。
女儿。
“嗡——”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平静，很慢，像在聊天。
“林风，你查到的东西，我都知道。”
林风的手攥紧了。
“你是谁？”
对方笑了。
“周永年。”
林风的呼吸停了。
“你查到白露了，查到U盘了，查到医院了。不错。”
周永年的声音，不慌不忙。
“但林风，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林风没说话。
周永年继续说。
“你女儿死了。我的人杀的。你前妻也死了。你的人没保护好。你跪过，哭过，跳楼过。”
他顿了顿。
“你以为重生就能改变一切？你以为扳倒几个小角色，就能动我？”
林风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怒。
“周永年，你会后悔的。”
周永年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冷。
“林风，我等你的。”
电话挂了。
林风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月光照进来。
很亮。
他的眼睛，更亮。
周永年。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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