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开户?”
张伟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疯啦?炒股?那玩意儿能赚钱?”
林风没解释,只是问:“你家有亲戚炒股吗?”
“有啊,我二舅,炒了十几年,赔了十几万。”张伟撇嘴,“我妈一说炒股就骂他。”
林风点点头:“那就找你二舅。”
“干嘛?”
“让他帮我们开户。”
张伟还想说什么,林风已经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你信我吗?”
张伟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张伟说不出拒绝的话。
“……信。”
“那就行。”林风指着电脑屏幕,“你现在做三件事。第一,找你二舅,问清楚怎么开股票账户,要多少钱,需要什么材料。第二,去5173上看看,我们那些装备挂什么价能最快出手。第三,睡觉。”
“睡觉?”
“你睡了三个小时,不够。”林风看了看窗外,“现在是早上六点,你睡到中午十二点,然后去办这些事。我去一趟医院。”
张伟一愣:“医院?你爸……”
林风没说话,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胖子。”
“啊?”
“谢谢你。”
张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谢啥,咱俩谁跟谁。”
林风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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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林风站在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半天没动。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张病床,床边挂着输液瓶。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色蜡黄,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林风父亲,林建国。
矽肺晚期。
前世,林风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殡仪馆。
那时候父亲已经瘦成了皮包骨,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林风跪了一夜,哭了一夜。
然后第二天,火化。
骨灰盒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人。
而现在——
林风推开门。
林父睁开眼睛,看见他,愣了一下:“小风?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高考吗?”
“考完了。”林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考得咋样?”
“还行。”
林父笑了笑,笑容里有骄傲,也有疲惫:“那就好,那就好……”
他咳了两声,胸口剧烈起伏。
林风站起来,想给他倒水,被他拦住:“没事,老毛病了,咳咳咳……”
林风没听,还是倒了水,递到他手里。
林父喝了口水,顺了顺气,看着儿子:“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林风没回答,只是问:“爸,医生怎么说?”
林父的眼神闪了闪,避开他的视线:“没啥,就是老毛病,住几天院就好了。”
“爸。”
林父抬起头。
林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都知道了。矽肺,晚期,需要手术。”
林父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小风,爸对不起你。”
“爸。”
“爸本来想,等你考完试再说……这个病,治不好的,花钱也是白花……还不如留着钱,供你上大学……”
“爸。”
林风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钱的事你别管,我来想办法。”
林父抬起头,看着儿子。
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着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小风,你可别做什么傻事——”
“不会。”林风站起来,“你好好养病,我很快就回来。”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爸。”
“嗯?”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走的。”
门关上了。
林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慢慢流下来。
他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说“这一次”。
但他知道,儿子好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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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星空网咖。
张伟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林风推门进来:“没睡?”
“睡不着。”张伟头也不回,“我把装备都挂上去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全卖了!”
张伟猛地转过头,脸上全是兴奋:“那六件+12的紫装,一件一百五,一共九百。那把+11的粉装左轮,我挂了八百五,被人秒了!还有那些零碎的,加起来一共卖了一千九百三!”
他“腾”地站起来:“一晚上!一千九!林风,咱发财了!”
林风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钱提出来了吗?”
“提了,提到我卡里了。”张伟掏出银行卡,像捧宝贝一样捧着,“咱现在就去取?”
“不急。”林风在他旁边坐下,“让你问的事呢?”
“哦对!”张伟一拍脑袋,“我二舅说,开户很简单,带上身份证,去证券公司填个表就行。十八岁以上就能开,咱俩都够。”
“需要多少钱?”
“不用钱,开户免费。但是炒股要本金,最少得几千吧。”
林风点点头:“那就够了。”
他打开电脑,登录5173。
“胖子,继续收装备。”
“还收?咱不是刚卖完吗?”
“卖完是为了有本金。”林风盯着屏幕,“现在本金有了,该干活了。”
张伟挠了挠头:“那收什么价?”
“市场价八成。紫装、粉装、传承,只要价格合适,都收。”
“那得收多少?”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能收多少收多少。”
“啊?”
“我们要在三天内,把这两千块变成五千。”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两千变五千。
翻倍还多。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肯定当放屁。
但说这话的是林风。
是那个一晚上把垃圾装备全强成+12的人。
“行!”他一拍大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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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张伟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疯狂”。
林风几乎没怎么睡。
白天收装备,晚上强化,凌晨挂出去卖,早上补觉两小时,起来继续收。
张伟负责“采购”——他在游戏里疯狂私聊那些卖装备的人,砍价,砍完价就买。一开始还有人怀疑,但现金交易,谁跟钱过不去?
林风负责“生产”——他坐在电脑前,一件一件地强化。
失败?不存在。
有返场券的时候,他保证每一件都能上+12。
没返场券的时候,他就强那些不值钱的垃圾装备,碎了也不心疼。
三天时间,返场券用了两次。
一次是强一把粉装左轮,从+10上+11的时候,失败了。
“返场。”
回到30秒前。
重新点确定。
金光。
成功。
第二次是强一把传承套武器,从+12上+13的时候,那是张伟收来的最贵的装备,花了四百块。
失败。
“返场。”
回到30秒前。
调整呼吸。
点确定。
金光。
成功。
那件装备后来卖了两千一。
三天后的傍晚。
张伟瘫在椅子上,眼睛红得像兔子:“林风,我撑不住了……咱赚了多少?”
林风打开账户,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七千四。”
张伟“腾”地坐起来:“多少?”
“七千四。”
张伟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惨叫般的欢呼:“卧槽!发财了!”
他跳起来,在网吧里又蹦又跳,吓得旁边几个人以为他疯了。
林风没动。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七千四。
距离十五万,还差一半多。
不够。
还差得远。
“胖子。”他开口。
张伟停下来,喘着气:“咋了?”
“明天,你去证券公司开户。”
张伟一愣:“开户?现在?”
“对。”林风站起来,“游戏装备的市场快饱和了,再强下去,价格会跌。我们要找新的路子。”
“什么路子?”
林风没回答。
他看向窗外。
外面,天快黑了。
2008年6月10日。
还有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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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林风从网吧出来,准备去医院看父亲。
巷子很深,路灯很暗。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停了下来。
前面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那个,他认识。
李有福。
陈宇豪的狗。
前世,这个人在陈宇豪指使下,堵过林风很多次。有一次差点把他打残。
李有福叼着烟,歪着嘴笑:“哟,这不是林状元吗?考得不错啊?”
林风没说话。
另外两个人从后面围上来,把他堵在中间。
李有福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听说你小子挺能啊?把陈少害惨了?”
林风还是没说话。
“陈少让我带句话。”李有福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说,让你离高考远一点。不对,你已经考完了。那就——让你离大学远一点。”
他挥了挥手。
那两个人冲上来。
林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第一个人的拳头快砸到他脸上的时候——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人身威胁,是否使用返场券?当前剩余:1张。”
林风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不用。”
“确认不使用?”
“确认。”
拳头砸在他脸上。
林风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嘴角渗出血来。
李有福笑了:“哟,还挺硬气?”
林风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他。
那眼神,让李有福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继续。”林风说。
李有福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但他还是挥了挥手:“给我打!”
拳脚雨点般落下来。
林风抱着头,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三分钟。
足够了。
“警察!不许动!”
一声暴喝,几道手电筒的光照过来。
李有福一回头,看到两个民警正朝这边跑。
“操!”他骂了一句,“跑!”
三个人一哄而散。
林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个民警跑过来,看了看他的伤:“小伙子,没事吧?”
林风摇摇头:“没事。”
“你认识那几个人吗?为什么打你?”
林风想了想。
然后他说:“认识。领头的叫李有福,是陈宇豪的人。”
“陈宇豪?哪个陈宇豪?”
“陈建国的儿子。”
民警的脸色变了一下。
陈建国,县城首富,房地产老板。
这案子不好办。
林风看出他的犹豫,轻声说:“民警同志,我有证据。”
民警一愣:“什么证据?”
林风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从李有福出现,到动手打人,再到警察来,全都录下来了。
清晰无比。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林风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巷子深处。
那个方向,是陈宇豪家的方向。
“陈宇豪让我离大学远一点。”他轻声说,“那我也让他离自由近一点。”
民警看着这个年轻人。
嘴角有血,身上有土,但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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