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没人说话了。
四个林风，张伟，陈浩，王磊，秦东，吴迪。
一堆人坐那儿，盯着一个手机屏幕。
那条短信就亮在那儿。
“四个了？有意思。”
谁发的？
不知道。
号码查过，空号。
刘阳不在，没人能查。
张伟挠头。
“这他妈到底谁啊？”
没人回答。
最年轻的那个林风——就是刚从系统里出来的那个——开口了。
“他一直在看着。”
45岁的那个点头。
“对。从最开始就在看。”
平行世界的那个说。
“周永年那次，也是他？”
刚出来的那个说。
“可能。赵明辉那次，也是他。”
四个林风，你一句我一句。
其他人听着，后背发凉。
陈浩小声说。
“这他妈到底有多少人啊？”
秦东摇头。
“不是有多少人。是只有一个人。”
他看着那个手机屏幕。
“这个人，一直在后面。”
---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操场上。
几个人还坐着，一夜没睡。
张伟眼睛都熬红了。
“林风，咱就这么等着？”
四个林风互相看了一眼。
最老的那个说。
“不等。去找。”
年轻的问。
“去哪儿找？”
老的说。
“他约我们。”
他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那条短信下面，多了一行字。
刚才还没有的。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都来。”
几个人愣住了。
什么时候发的？
没人看见。
但确实在那儿。
平行世界的那个说。
“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刚出来的那个说。
“也一直在听着。”
张伟脸白了。
“操——那他妈不是鬼吗？”
老林风摇头。
“不是鬼。是人。”
他看着手机。
“但比鬼难对付。”
---
白天，几个人没分开。
都聚在宿舍里。
四个林风坐一排，对面坐着张伟他们。
像开会。
张伟说。
“下午三点，咱都去？”
老林风摇头。
“我去。你们留下。”
年轻的急了。
“凭什么你去？”
老林风看着他。
“因为我最老。”
年轻的愣住了。
平行世界的那个说。
“我去也行。”
刚出来的那个说。
“我也行。”
四个人抢起来。
张伟在旁边看着，突然笑了。
“操，你们四个，真他妈像。”
四个人停下来，看着他。
张伟说。
“都一个德行。都想去送死。”
他站起来。
“这次，我替你们去。”
陈浩也站起来。
“我也去。”
王磊站起来，没说话，但往前走了一步。
秦东站起来。
吴迪站起来。
四个林风看着他们。
眼眶都有点热。
老林风说。
“不行。”
张伟急了。
“凭什么不行？”
老林风说。
“因为他是找我们的。”
他看着张伟。
“你们去了，他可能不出来。”
张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林风拍拍他。
“胖子，你等着。我们会回来的。”
---
下午两点，四个林风出发了。
一起走。
张伟他们送到校门口。
“林风。”
张伟叫住他们。
四个林风同时回头。
张伟愣了一下。
“操——我都不知道该叫哪个。”
最老的那个笑了。
“都行。”
张伟说。
“活着回来。”
四个林风点点头。
转身走了。
---
两点五十五分。
转角咖啡馆。
四个林风推门进去。
里面还是那样，灯光昏黄。
但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除了最里面那桌。
坐着一个人。
不是年轻人，也不是中年人。
是老人。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背有点驼。
穿着旧式的中山装，戴着老花镜。
他看着窗外，手里端着茶杯。
听到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
看着四个林风。
笑了。
那笑容，很慈祥。
像老师看学生。
“来了？坐。”
四个林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一排四个。
老人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45岁的，平行世界的，系统里刚出来的，还有——最年轻的那个。”
他点点头。
“都齐了。”
最老的那个开口。
“你是谁？”
老人放下茶杯。
“我？”
他笑了。
“我是你们的老师。”
---
四个林风愣住了。
老师？
什么老师？
老人说。
“系统的创造者，不是我。是那个45岁的你。”
他看着最老的那个。
“你把自己锁进去，救了他们。”
最老的那个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
“但系统本身，是我给的。”
年轻的问。
“什么意思？”
老人说。
“你们那个世界，有系统。但系统怎么来的？”
他看着他们。
“总得有人设计，有人搭建，有人送到合适的平行世界。”
他指了指自己。
“那个人，是我。”
四个林风都沉默了。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活了很久。看了很多个世界。你们不是第一个有系统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放下杯子。
“但你们是最有意思的。”
---
年轻的问。
“你为什么做这些？”
老人看着他。
“因为无聊。”
年轻的愣住了。
无聊？
老人说。
“活了太久，什么都见过。就想看看，把系统扔进平行世界，会发生什么。”
他笑了。
“你们那个世界，是最精彩的。”
他看着最老的那个。
“你创造了系统，救了自己。”
看着平行世界的那个。
“你失去了所有，却没恨。”
看着刚出来的那个。
“你恨了，又被救了。”
看着最年轻的那个。
“你放弃了自由，去换别人。”
他点点头。
“都很有意思。”
---
平行世界的那个问。
“那你现在来找我们，想干什么？”
老人说。
“想看看你们。”
他看着他们。
“四个林风，聚在一起。这种事，很少见。”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们。
“你们知道，平行世界有多少个吗？”
没人回答。
他说。
“无数个。数不清。”
他转过身。
“但你们四个，是最特别的。”
他看着最年轻的那个。
“你愿意困在里面，换别人出来。”
看着刚出来的那个。
“你恨了那么久，却被一个拥抱救了。”
看着平行世界的那个。
“你失去一切，却没变成他那样。”
看着最老的那个。
“你创造了系统，救了自己，也救了别人。”
他笑了。
“所以我想见见你们。”
---
年轻的问。
“见完了呢？”
老人说。
“见完了，就完了。”
他走回来，坐下。
端起茶杯。
“我不害你们。也不帮你们。就是看看。”
他看着他们。
“看完就走。”
平行世界的那个问。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
老人点点头。
“对。想看看你们什么反应。”
刚出来的那个问。
“那些幕后的人，也是你？”
老人摇头。
“不是我。那些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笑了。
“我只是个看客。”
---
老人站起来。
“该走了。”
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回头。
“对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四个林风等着。
老人说。
“你们那个世界，还没完。”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人。比周永年，比赵明远，比你们都厉害。”
他推开门。
“他也在看着你们。”
门关上了。
四个林风坐在原地。
谁也没说话。
很久。
年轻的开口。
“还有一个人？”
最老的点头。
“还有。”
平行世界的那个说。
“比我们都厉害？”
刚出来的那个说。
“他说的。”
四个林风，互相看着。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很亮。
但他们的心，很沉。
还没完。
真的还没完。
---
四个人从咖啡馆出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半空，很亮。
张伟他们站在对面，看见他们出来，跑过来。
“林风！没事吧？”
最老的摇摇头。
“没事。”
张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个老头是谁？”
年轻的想了想。
“老师。”
张伟愣住了。
“老师？什么老师？”
年轻的没解释。
他看着月亮。
“胖子，还没完。”
张伟的脸白了。
“还没完？”
年轻的点头。
“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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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群人又坐在操场上。
四个林风，张伟，陈浩，王磊，秦东，吴迪。
都坐着，看着月亮。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张伟开口。
“那个老师说的那个人，是谁？”
最老的摇头。
“不知道。”
平行世界的那个说。
“但他肯定还会来。”
刚出来的那个说。
“等着就行。”
年轻的说。
“对。等着。”
张伟看着他们。
四个林风，都看着月亮。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操，四个林风。一个比一个能扛。”
陈浩笑了。
王磊嘴角动了动。
秦东说。
“挺好。人多力量大。”
吴迪点头。
月亮很亮。
照在他们身上。
2008年12月7日，晚上。
新的敌人，还没出现。
但他们等着。
等着那个人来。
等着——
“嗡——”
张伟的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老师说的对。我来了。”
张伟愣住了。
他把手机递给最老的那个。
最老的看了一眼。
抬起头。
看着月亮。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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