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一晚上没睡着。
就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我就在你身边。”
身边。
谁？
张伟？他跟了自己四个月，从县城到省城，每次出事都在。
不可能。
陈浩？他爸的命是自己救的，他欠自己的。
不可能。
王磊？话少，但靠谱，帮过自己那么多次。
不可能。
秦东？他妈的仇是自己帮他报的。
不可能。
吴迪？自己救过他的命。
不可能。
那还有谁？
刘阳？他已经去北京了。
老师？他是另一个人，不是身边的。
那到底是谁？
林风翻了个身。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
但心里，全是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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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张伟推门进来。
手里提着早餐。
“林风，起来吃早饭。”
林风坐起来，看着他。
张伟被他看得发毛。
“咋了？”
林风摇摇头。
“没事。”
接过早餐，吃了一口。
张伟在旁边坐下。
“想了一夜？”
林风点点头。
张伟说。
“想出是谁了吗？”
林风摇头。
张伟叹了口气。
“那就别想了。他还会来的。”
林风看着他。
这个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
张伟被他看得又发毛了。
“林风，你今天老看我干嘛？”
林风说。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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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林风哪儿都没去。
就坐在宿舍里。
盯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张伟进来，他看。
陈浩进来，他看。
王磊进来，他看。
秦东来了，他看。
吴迪来了，他看。
每个人都看他。
都被他看得发毛。
下午的时候，陈浩忍不住了。
“林风，你到底看啥呢？”
林风说。
“看人。”
陈浩说。
“看人干嘛？”
林风说。
“找人。”
陈浩愣了。
“找谁？”
林风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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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个林风又聚在一起。
最老的那个问。
“想出来了吗？”
年轻的摇头。
平行世界的那个说。
“会不会是我们四个之一？”
刚出来的那个说。
“有可能。”
四个人互相看着。
你是我，我是你。
都是林风。
但哪个是假的？
最老的说。
“不可能。我们四个，都是从系统里出来的。”
平行世界的说。
“对。系统不会错。”
刚出来的说。
“那就是外面的。”
年轻的点点头。
“外面的。”
他想着那些人。
张伟，陈浩，王磊，秦东，吴迪。
还有刘阳，但他不在。
还有老师，但他不是身边的。
还有谁？
他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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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站起来。
“我知道了。”
其他三个看着他。
“谁？”
林风说。
“那个一直没出现的人。”
他往外走。
其他三个跟上。
张伟他们在外面，看见他们出来，都站起来。
“林风，去哪儿？”
年轻的没回答。
他走到张伟面前。
看着他。
张伟被他看得发毛。
“林风，你到底——”
林风说。
“胖子，你跟了我多久？”
张伟愣住了。
“四个月啊。从县城到省城。”
林风点点头。
“四个月。那四个月前呢？”
张伟说。
“四个月前？咱俩高中同学啊。”
林风说。
“高中之前呢？”
张伟想了想。
“初中啊。咱俩初中就认识。”
林风说。
“初中之前呢？”
张伟愣住了。
“初中之前？那我不知道啊。咱俩不是初中才认识的？”
林风点点头。
“对。初中才认识的。”
他看着张伟。
“那你怎么知道，初中的那个张伟，是真是假？”
张伟的脸白了。
“林风，你——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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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没回答。
他转向陈浩。
“陈浩，你爸出事那天，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网吧的？”
陈浩愣住了。
“我——我找你啊。张伟说你在那儿。”
林风点头。
“张伟说的。”
他转向王磊。
“王磊，你帮我查秦东那天，是谁告诉你秦东的背景的？”
王磊说。
“我二舅啊。”
林风说。
“你二舅怎么知道的？”
王磊愣了。
“我——我不知道。”
林风转向秦东。
“秦东，你收到那张照片那天，是谁寄的？”
秦东说。
“匿名信。没署名。”
林风点头。
“匿名。”
他转向吴迪。
“吴迪，陈宇豪找你那天，是谁告诉你的？”
吴迪说。
“陈龙啊。”
林风说。
“陈龙怎么知道你在帮我？”
吴迪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
林风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说。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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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林风又转向张伟。
“胖子。”
张伟看着他。
“嗯？”
林风说。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张伟想了想。
“初中开学第一天啊。你坐我旁边。”
林风点头。
“对。我坐你旁边。”
他看着张伟。
“那你记得，那天我穿的什么衣服吗？”
张伟愣住了。
“衣服？这谁记得？”
林风说。
“我记得。蓝白相间的校服。新发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记得，你穿的什么吗？”
张伟想了想。
“也是校服啊。”
林风摇头。
“不是。你那天没穿校服。”
张伟愣住了。
林风说。
“你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灰色的卫衣。后来你说，校服洗了没干。”
他看着张伟。
“这我记得。你记得吗？”
张伟的脸白了。
“我——我好像——”
林风说。
“你好像不记得。”
他看着他。
“因为你不是那个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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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浩想说话，被王磊拉住了。
四个林风，围着他。
张伟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冷的。
“林风，你确实聪明。”
年轻的林风说。
“你是那个‘另一个老师’？”
张伟点点头。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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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问。
“张伟呢？”
那个“张伟”说。
“真的张伟，在另一个世界。”
他看着林风。
“你重生那天，我就把他换了。”
林风的拳头攥紧了。
“为什么？”
“张伟”说。
“因为我要看着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从头到尾，每一步，我都在你身边。”
他看着林风。
“你举报陈宇豪，我在旁边看着。”
“你赌球赚钱，我在旁边看着。”
“你救你爸，我在旁边看着。”
“你来省城，我在旁边看着。”
“你收服吴迪，我在旁边看着。”
“你扳倒陈宇豪、陈龙、马哥、赵明远、周永年，我都在旁边看着。”
他笑了。
“有意思吗？我觉得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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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冲上来。
“你他妈——”
被王磊拉住了。
秦东的脸也白了。
吴迪的手在发抖。
四个林风，站在那儿，看着他。
最老的那个开口。
“你想干什么？”
“张伟”说。
“我想看看，你们四个，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看着年轻的。
“你挺厉害。能发现我。”
年轻的没说话。
“张伟”继续说。
“但你发现得太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遥控器。
“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人说话。
他说。
“引爆器。”
他笑了。
“这栋楼底下，我放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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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张伟”看着年轻的林风。
“林风，我给你一个选择。”
年轻的没说话。
他说。
“你跟我走。我放了他们。”
陈浩喊。
“林风！别听他的！”
王磊也开口了。
“别去。”
秦东和吴迪也喊。
但年轻的林风看着那个“张伟”。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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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
站在“张伟”面前。
“张伟”看着他。
笑了。
“有种。”
他收起遥控器。
转身往外走。
林风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胖子——”
他顿了顿。
“照顾好他们。”
门关上了。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很亮。
但所有人的心，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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