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10日，早上七点。
阳光照进来，照在宿舍里。
五个林风，挤在一张床上。
没办法，就一张床。
最老的那个睡最里面，贴着墙。平行世界的那个挨着他。刚出来的那个挨着平行世界的。最年轻的挨着刚出来的。第一个在最外面，半个身子悬空。
张伟推门进来，看见这场景，愣住了。
“操，你们五个挤一床？”
第一个睁开眼。
“不然呢？你让我睡地上？”
张伟挠挠头。
“那你们也不能五个人挤一张床啊。这床才一米二。”
最老的翻了个身。
“一米二挤五个人，刚刚好。”
平行世界的那个接话。
“对，暖和。”
刚出来的那个说。
“就是有点挤。”
最年轻的说。
“谁半夜踹我？”
第一个说。
“我。你压着我胳膊了。”
张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五个林风，跟五只猫似的，挤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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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时间，食堂。
五个人坐一排，对面坐着张伟他们。
旁边的人都在看。
“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不知道，好像是新生。”
“新生怎么长得那么像？”
“双胞胎？”
“五个双胞胎？”
打饭的大妈也愣了。
“你们五个，要一样的？”
最老的说。
“对，一样的。”
大妈打好五份，递过来。
五个人同时伸手接。
动作一模一样。
张伟在旁边看着，又想笑。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同步？”
五个林风同时回头看他。
同时说。
“怎么了？”
张伟捂脸。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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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没课。
五个人坐在操场上晒太阳。
第一个问最老的。
“你困了多久？”
最老的说。
“不知道。里面没时间。”
第一个点点头。
“我困了更久。”
平行世界的那个问。
“你重生了多少次？”
第一个想了想。
“忘了。几十次吧。”
刚出来的那个说。
“每次都不一样？”
第一个说。
“对。有的赢了，有的输了。有的活，有的死。”
他看着他们。
“但你们这次，是最有意思的。”
最年轻的问。
“为什么？”
第一个说。
“因为你们赢了。还救了人。”
他看着最老的那个。
“你创造了系统，救了他们。”
看着平行世界的那个。
“你失去一切，没恨。”
看着刚出来的那个。
“你恨了，又被救了。”
看着最年轻的。
“你放弃了自由，去换别人。”
他笑了。
“我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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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张伟他们去买东西。
五个人留在宿舍。
第一个突然说。
“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最老的问。
“什么以后？”
第一个说。
“以后的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
平行世界的说。
“有什么不行？”
第一个摇头。
“五个林风，挤一张床，吃一样的饭，走一样的路。”
他看着他们。
“不奇怪吗？”
刚出来的说。
“奇怪。但习惯了。”
最年轻的说。
“习惯就好。”
第一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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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个人又坐在操场上。
月亮很亮。
张伟他们也在。
陈浩问第一个。
“你以前，没有兄弟？”
第一个想了想。
“有过。后来没了。”
秦东问。
“怎么没的？”
第一个说。
“死了。我赢的那些年，他们也死了。”
他看着月亮。
“一个一个，都没了。”
吴迪问。
“那你后来，没再找？”
第一个摇头。
“不敢找。”
他顿了顿。
“怕再看着他们死。”
王磊难得开口。
“那你现在呢？”
第一个看着身边的五个林风，又看看张伟他们。
“现在？”
他笑了。
“现在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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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五个人还坐着。
其他人都回去睡了。
只剩他们五个。
第一个突然说。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
其他四个看着他。
“什么事？”
第一个说。
“那个世界，还有一个人。”
最老的愣住了。
“还有人？”
第一个点头。
“对。比我还早。”
平行世界的问。
“谁？”
第一个说。
“创造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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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轻的问。
“老师？”
第一个摇头。
“不是老师。老师只是看着。创造者，是另一个。”
他站起来。
“他创造了第一个世界。第一个林风，第一个系统，第一个一切。”
刚出来的问。
“他在哪儿？”
第一个说。
“不知道。但他在看着。”
他看着他们。
“从最开始，就在看着。”
最老的问。
“他想干什么？”
第一个说。
“不知道。但他肯定会来。”
他顿了顿。
“因为他还没见过五个林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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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都沉默了。
很久。
最年轻的开口。
“怕吗？”
第一个看着他。
“不怕。”
他笑了。
“有你们在，不怕。”
其他四个也笑了。
月光很亮。
照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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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个人还坐着。
谁也没回去睡。
第一个突然站起来。
“来了。”
其他四个也站起来。
看着远处。
操场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很模糊。
看不清脸。
但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越来越近。
月光照在他脸上。
和老师一样老。
但眼睛不一样。
老师的眼睛是慈祥的。
他的眼睛——
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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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
看着五个林风。
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也是空的。
“五个。”
他开口，声音很轻。
“第一次看见五个。”
最老的问。
“你是谁？”
他说。
“我是创造你们的人。”
他看着他们。
“所有的平行世界，所有的林风，都是我创造的。”
平行世界的问。
“为什么？”
他说。
“因为无聊。”
和第一个说的一模一样。
他笑了。
“活了太久，什么都见过。就想看看，一个人能有多少种活法。”
他看着最年轻的。
“你这种，我看过。”
看着刚出来的。
“你这种，我也看过。”
看着平行世界的。
“你这种，也看过。”
看着最老的。
“你这种，还是看过。”
最后看着第一个。
“你这种，我看得最多。”
他点点头。
“但五个在一起的，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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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轻的问。
“然后呢？你想干什么？”
他说。
“然后？”
他想了想。
“然后就看啊。”
他看着他们。
“我不杀你们，不害你们。就是看着。”
他往后退了一步。
“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他转身。
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回头。
“对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五个林风等着。
他说。
“那个世界，你们女儿还活着。苏晴也活着。”
他顿了顿。
“真的活着。不是我创造的。”
他走了。
消失在黑暗里。
五个林风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亮。
但他们的心，跳得很快。
女儿。
还活着。
真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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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
第一个开口。
“你们想去吗？”
最老的问。
“去那个世界？”
第一个点头。
最年轻的问。
“能去吗？”
第一个说。
“能。我知道怎么去。”
他看着他们。
“但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平行世界的说。
“回不来就不回来。”
刚出来的说。
“有女儿在，就够了。”
最老的笑了。
“那就去。”
最年轻的也笑了。
“一起去。”
第一个看着他们。
眼眶有点红。
“好。”
五个人，站在月光下。
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世界。
女儿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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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张伟他们跑过来。
“林风！怎么了？”
最老的说。
“我们要走了。”
张伟愣住了。
“走？去哪儿？”
最年轻的说。
“另一个世界。去看女儿。”
陈浩急了。
“那我们呢？”
平行世界的说。
“你们留下。等我们回来。”
秦东问。
“还能回来吗？”
刚出来的说。
“不知道。但尽量。”
吴迪的眼眶红了。
“林风——”
第一个看着他。
“别哭。我们会回来的。”
张伟走过来。
一个一个抱过去。
“活着回来。”
五个林风点点头。
转身，往黑暗里走。
月光照在他们背上。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张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眼泪流下来。
但他没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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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林风穿过那扇门。
又是白雾。
又是通道。
然后——
前面有光。
阳光。
真实的阳光。
照在一栋楼上。
楼下，一个小女孩在玩。
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红色的棉袄。
她抬起头，看见他们。
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爸爸！”
她跑过来。
五个林风站在那儿，看着她跑过来。
眼眶都红了。
她跑到最前面那个面前，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去哪儿了？我等了好久。”
那个林风蹲下来，抱住她。
眼泪流下来。
“爸爸回来了。”
其他四个站在后面，看着。
眼眶也红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2008年12月11日。
他们找到了女儿。
找到了苏晴。
找到了——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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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女儿坐在中间，左边是苏晴，右边是林风。
不，是五个林风。
她看着他们，歪着头。
“怎么有五个爸爸？”
最老的那个笑了。
“你喜欢几个，就几个。”
女儿想了想。
“都喜欢。”
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女儿去睡觉了。
五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第一个说。
“那个创造者，还会来吗？”
最老的摇头。
“不知道。”
平行世界的说。
“来就来吧。”
刚出来的说。
“有女儿在，不怕。”
最年轻的说。
“对。不怕。”
他们看着月亮。
很亮。
和那个世界一样亮。
但不一样的是——
这里有女儿。
有苏晴。
有家。
“嗡——”
突然，手机响了。
最老的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五个林风，看着那行字。
沉默。
然后最年轻的说。
“又来了。”
第一个笑了。
“那就等。”
他们站起来。
看着远处。
那里，有一个人站着。
月光下，看不清脸。
但他站在那里。
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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