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个人站在那儿，月光底下，一动不动。
六个林风看着那个方向。
八十岁的那个说：“又来一个？”
最年轻的点头：“好像每次来一个。”
第一个说：“从第一个到我，到我后面那个，到创造系统的，到平行世界的，到最年轻的，再到八十岁的。这是第七个。”
最老的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对，第七个。”
平行世界的说：“他不过来。”
刚出来的说：“那就我们过去。”
六个人往那边走。月光照着他们的影子，六条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晃来晃去。
走近了。
那个人还站着，背对着他们。
最老的开口：“你是谁？”
那个人没回头。
最年轻的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是林风。你也是？”
那个人慢慢转过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和林风不一样。不是年纪的问题，是根本不一样。圆脸，小眼睛，厚嘴唇，看着像个老实人。
“我不是林风。”他开口，声音很粗，“我叫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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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林风全愣住了。
八十岁的那个问：“哪个张伟？”
他说：“就是那个张伟。你们那个世界的张伟。”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最年轻的那个：“你认不出我？”
最年轻的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你说初中第一天我穿的什么衣服——”
“灰卫衣。”那个人说，“校服洗了没干。”
最年轻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真是张伟？”
张伟点头：“我是。”
他笑了，那笑容和他们见过的所有张伟一样，憨憨的，有点傻。
“我被困在那个世界好久了。那个人把我换过去，就一直困着。后来他走了，门没关，我就跑出来了。”
他看了看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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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轻的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张伟被他抱着，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他。
“林风，你他妈又瘦了。”
最年轻的笑了，眼泪下来了：“你他妈又胖了。”
张伟嘿嘿笑：“那个世界伙食好。”
其他五个林风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都红了。最老的走过去，拍拍张伟的肩膀：“回来就好。”
平行世界的也走过去：“以后别走了。”
刚出来的点头：“对，留下。”
第一个笑了：“又多一个兄弟。”
八十岁的那个看着他们，突然说：“我不认识你。但林风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他伸出手。张伟握住，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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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院子里坐着七个人。
七个林风——不对，六个林风，一个张伟。
张伟坐在中间，左边是最年轻的那个，右边是最老的那个。他左看右看，突然笑了：“操，六个林风。以前一个就够我受的了，现在六个。”
最年轻的笑了：“嫌多？”
张伟摇头：“不嫌。就是有点乱。我该叫你们什么？都叫林风？”
第一个说：“叫老林。”
指着最老的：“这个是老林。”
指着自己：“我是大林。”
指着平行世界的：“他是二林。”
指着刚出来的：“他是三林。”
指着最年轻的：“他是小林。”
指着八十岁的：“他是老老林。”
张伟挠头：“老老林？”
八十岁的那个笑了：“叫老林也行。”
最老的瞪他一眼：“老林是我。”
八十岁的说：“那我叫林爷。”
最年轻的笑了：“林爷好。”
大家全笑了。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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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了，张伟突然说：“对了，有件事。”
所有人看着他。
张伟说：“我来的路上，看见一个人。”
最老的问：“什么人？”
张伟说：“跟我一样，从门里出来的。但他没过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顿了顿：“他长得，和林风一样。”
七个全愣住了。
平行世界的问：“又一个林风？”
张伟点头：“看着比你们都老。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他想了想：“但他眼睛里，有东西。”
最年轻的问：“什么东西？”
张伟说：“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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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沉默了。
第一个开口：“又一个恨的。”
刚出来的说：“和我以前一样。”
最老的问：“他在哪儿？”
张伟指着远处：“那个方向。”
所有人往那边看。月光底下，远处有个影子，很小，很远。他站着，看着这边。
看着他们。
然后他转身，走了。
消失在黑暗里。
八十岁的说：“他不来。”
最年轻的说：“他会来的。”
他看着那个方向：“等他准备好了，就会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很亮。
但所有人的心，都有点沉。
第七个来了，第八个在远处。
那第九个呢？第十个呢？
还有多少个？
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不管来多少个，都是自己。
都是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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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七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慢慢挪，从东边挪到西边。
谁也没回去睡。
张伟靠着最年轻的肩膀，打呼噜了。
最老的坐在那儿，看着远处的黑暗。
第一个问他：“想什么呢？”
最老的说：“想那些人。那些还在外面，没回来的。”
第一个点点头：“他们会回来的。”
最老的问：“你怎么知道？”
第一个笑了：“因为我们是林风。林风不会一直输。”
他指着天上的月亮：“你看，月亮一直在。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
最老的抬起头，看着月亮。很亮，很圆。
“对。都一样。”
远处，黑暗里。那个人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看着七个影子，看着月光，看着那个院子。
他没过去。
但他在等。
等他自己准备好。
等他自己不恨了。
等他自己想通了。
总有一天，他会走过去。
坐在他们旁边，看着同一个月亮。
然后说：“我也是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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