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甲板上,姑娘将最后一把青铜箭塞进锈迹斑斑的铜炮,指腹摩挲着炮身的神树纹,突然回头对陈阳笑了笑,眼里闪着光:“这炮是上次在沉船里捞的,炮膛里还留着半枚没射出的箭,说不定是古蜀人当年的‘海战利器’呢。”
陈阳正往炮口填火药,闻言动作一顿:“古蜀人还会造这玩意儿?”他低头看了眼火药桶上的标签,“这硫磺纯度够高,填三层怕是会炸膛。”
“放心,”姑娘拍了拍炮身,声音里带着股笃定,“我爷爷的笔记里记过,古蜀铜炮讲究‘火心稳,箭尾扬’,火药填到三分之二,再塞青铜箭,既够劲又安全。”她说着摸出火折子,指尖因紧张微微发颤,却没丝毫退缩。
瞭望塔上的刀疤脸突然嘶吼:“黑旗船提速了!还有两百米!”
陈阳迅速封紧炮口,抬头看见三艘快艇如饿狼般扑来,艇上的骷髅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架机枪了!”他拽过姑娘想往船舱躲,却被她按住胳膊。
“等等,得唱调子才行。”姑娘深吸一口气,突然扯开嗓子唱起来。那调子古怪又苍凉,像骨笛在旷野里呜咽,又像祭司在祭坛上吟诵,每个音符都带着股穿透风浪的力量——正是她从三星堆骨笛拓片上学的古调。
随着歌声,她猛地点燃引信。
“轰隆——”
铜炮震得甲板发颤,青铜箭裹着火星窜出去,在空中划出道弧线。说来也奇,那古调仿佛有魔力,箭尾竟突然绽开一团火光,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砸中为首快艇的油箱。
“炸了!”刀疤脸在瞭望塔上狂喊,声音都劈了叉。
爆炸声震得海水翻涌,掀起的巨浪差点拍翻他们的船。剩下两艘快艇慌了神,猛地转向却撞在一起,甲板上的人滚作一团。陈阳趁机扔出两个燃烧瓶,火舌舔着海面,将那片水域染成橘红色。
姑娘站在甲板中央,歌声渐歇,海风吹乱她的头发,脸上沾着烟灰却笑得灿烂。“我爷爷说,古蜀的调子能镇邪,看来是真的。”她低头摸着铜炮上的纹路,“这炮啊,认调子呢。”
陈阳望着远处在火海中挣扎的快艇,又看了看姑娘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那句“扶桑东渡”不是传说——敢带着古调与铜炮破浪的人,走到哪都带着文明的火种,哪用怕什么风浪。
刀疤脸从瞭望塔上下来,手里攥着个被炸飞的骷髅头标志,咋舌道:“这古调比机枪还管用!下次再遇海盗,咱啥也不用带,就请姑娘开嗓!”
姑娘笑着踹了他一脚:“再贫,下次让你去填火药。”
甲板上的火药味混着海风,竟生出种奇异的踏实感。陈阳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铜炮,炮口还冒着青烟,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千年前古蜀人驾船远航的故事。他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从来不是守着古董叹气,而是像姑娘这样,把老祖宗的智慧揉进风浪里,让古调在炮声中,唱出新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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