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轿厢里的灯光惨白,映着陈阳沾了泥污的脸。他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喘着气,怀里的铁盒硌得肋骨生疼,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证据,绝不能有失。
“叮——”电梯在二楼停下,门刚打开一条缝,就看到赵天宇站在外面,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头,眼神里有挣扎,也有决绝。
陈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口袋里的刀片,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但赵天宇没有动手,只是侧身让开了路,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一楼大堂等着,带了电击棍。走消防通道,从后门跑,我引开他们。”
陈阳愣住了。他没想到赵天宇会帮自己,毕竟刚才在地下三层,这人看他的眼神还带着犹豫。
“为什么?”陈阳问。
赵天宇的目光落在陈阳怀里的铁盒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爸是被赵坤逼着干的,我妈临死前让我别学他们。”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过来,“消防通道的门被锁了,用这个开。快走!”
陈阳接住钥匙,看着赵天宇转身往大堂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陈阳往这边跑了!快追啊!”
他不再犹豫,抓起钥匙冲进消防通道。楼梯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他一口气跑到一楼,用钥匙打开消防通道的门,外面是片废弃的停车场,堆着几堆建筑垃圾,正好藏身。
刚躲到一堆砖后面,就听到大堂方向传来赵天宇的惨叫和赵坤的怒骂,显然他被抓住了。陈阳攥紧拳头,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回去,一旦被抓,所有证据都会落入赵坤手里,父亲的心血就白费了。
他掏出手机,调出刚才藏在鞋底的微型U盘——里面存着地下三层的视频和父亲日志的照片备份。他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附上U盘里的证据,发给了市纪委的举报邮箱。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陈阳猛地回头,看到赵天宇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淌着血。
“你怎么跑出来了?”陈阳惊讶地问。
“我跟他们说你往东边跑了,他们追过去了。”赵天宇靠在砖堆上,疼得龇牙咧嘴,“我爸当年是矿场的爆破工,赵坤用我妈的命逼他炸了矿洞,我爸到死都觉得对不起你爸……”
陈阳这才明白,为什么赵天宇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原来两家人的恩怨,远比他知道的更深。
“谢谢你。”陈阳递给他一瓶水。
赵天宇接过水,灌了几口,抹了把嘴:“证据送出去了?”
“嗯,发给纪委了。”
“那就好。”赵天宇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爸总说,有些债,迟早要还。现在,该还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赵天宇眼睛一亮:“来了!”
陈阳也站起身,看着警车呼啸着冲进大门,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赵坤他们跑不了了。
没过多久,就看到赵坤和几个保镖被警察押了出来,一个个戴着手铐,垂头丧气。赵坤看到站在停车场的陈阳,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被警察狠狠按了下去。
赵天宇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转头对陈阳说:“我跟警察自首,我爸的事,我妈的事,还有我帮他们望风的事,都该说清楚。”
陈阳点点头:“好,我等你出来。”
赵天宇笑了,这次的笑很干净:“不用等,我出来时,希望这世上再也没有假玉,没有被逼着作恶的人。”
警察过来带走赵天宇时,他回头看了陈阳一眼,用力挥了挥手。
陈阳站在原地,看着警车一辆辆离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铁盒。阳光透过停车场的顶棚照下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知道,父亲的冤屈终于要昭雪了。而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龌龊,也终将被阳光驱散。
一阵风吹过,带着远处花店飘来的花香。陈阳摸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爸的事快解决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仿佛看到母亲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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