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手机又响了。
老周。
我接起来,他没说话,先叹了口气。
“陈先生,下来一趟吧。”
我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他说,“我在楼下,有东西给你看。”
挂了电话,我披上外套往外走。苏晴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
“谁?”
“老周。我去一趟。”
她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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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老周靠在车头,手里夹着根烟。
看见我们,他把烟按灭,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上车说。”
我们坐进后座。他从纸袋里掏出几张纸,递给我。
第一张是照片。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瘦瘦的,站在实验室里。
“这是宋文远。”老周说,“三十年前的照片。”
我看了很久。
跟那天晚上那个人不太像。年轻时候的他,眼睛里有东西,有光,有野心。
第二张是资料复印件。
密密麻麻的字,但有几行被红笔圈了出来。
“这是张晓当年的研究报告。”老周说,“最后一页。”
我往下看。
“实验体编号07,呈现稳定能量波动。接触者反馈有‘温暖’‘平静’等感受。初步判断,该能量可能对人体机能产生正面影响。”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它能治失眠?能降血压?能让快死的人多活几天?这些都是表象。真正有价值的是——”
后面被涂黑了。
老周指着那片土黑的地方。
“当年宋文远撕掉的。”他说,“他拿到报告之后,把最关键那行字撕走了。”
我抬起头。
“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老周看着我。
“写的是——”他顿了顿,“‘这种能量,只会在特定的人手里出现。它认主。’”
车里安静了。
苏晴在旁边,呼吸都停了。
我握着那张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认主。
特定的人。
“所以,”我开口,“他找的不是番茄。”
老周点点头。
“他找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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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天还黑着。
远处路口,那些黑车还停着。一排排,没熄火。
老周又点了根烟。
“宋文远这三十年,一直在找。”他说,“找能种出这种东西的人。张晓算一个,可惜死了。你算一个,他找到了。”
他吐出一口烟。
“你那些番茄,只要换个人种,就种不出那个效果。这事他早就知道了。”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
年轻时候的宋文远,站在实验室里,一脸野心。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种?”
老周笑了。那笑容有点冷。
“因为他种不出来。”他说,“他试过。拿着张晓的数据,拿着最好的设备,种了十年,什么都没种出来。”
他顿了顿。
“后来他明白了。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种的。”
他把烟按灭。
“所以他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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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天快亮了。
东边有点发白,楼下那些人还在。张大爷靠在花坛边上睡着了,老孙头坐在地上打盹,李姐披着外套,靠在单元门上。
小军他们还在站岗。
苏晴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老周开车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睡着的人。
张大爷的鸟笼子放在旁边,空的。老孙头的擀面杖还攥在手里。李姐闭着眼,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
“陈玄。”
苏晴忽然开口。
我转头看她。
“你怕不怕?”
我想了想。
“怕。”
她愣了一下。
“怕什么?”
我看着那些睡着的人。
“怕他们出事。”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轻握住我的手。
“那就不让他们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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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走到阳台,看着那些番茄。
三十几颗红的,挂着,被晨光照着,红得发亮。
我伸手,碰了碰最大那颗。
暖的。
比任何时候都暖。
脑子里冒出老周那句话。
“它认主。”
认主。
认我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
认我这个九玄天君。
还是认我这个陈玄?
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了。
姓宋的不会罢休。
他不是想要那些番茄。
他是想要我。
楼下传来张大爷的声音,在喊老孙头起来下棋。
老孙头骂他吵。
李姐在跟谁说话,笑得挺大声。
小军他们换班了,新来的几个站到路灯底下。
我看着他们。
一张张脸。
都在。
都好好的。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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