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来过之后的第五天，我收到一封邮件。
平时没人给我发邮件。工作早就辞了，广告都懒得看。那天晚上闲着没事，点开邮箱，看见一封陌生的。
全英文。
我看了三遍，除了“hello”和“tomato”，一个词都不认识。
苏晴在旁边刷手机，我捅了捅她。
“这写的什么？”
她接过去，看了几行，眉头皱起来。
又往下翻，翻到第二页，脸色变了。
我看着她。
“怎么了？”
她没说话，继续看。
看完，把手机还给我。
“陈玄，这邮件……”
“嗯？”
“是国外一个研究机构发来的。”她说，“说他们看到了你的视频，对你的番茄很感兴趣。”
我等着她说下去。
她顿了顿。
“他们想邀请你去他们那儿交流。食宿全包，还有……”
她看了我一眼。
“还有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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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封邮件又看了一遍。
还是看不懂。
但苏晴的表情，让我知道事情不太对。
“钱多少？”
她沉默了几秒。
“三十万。”
“人民币？”
“美金。”
屋里安静了。
三十万美金。两百多万人民币。
去一趟，讲讲课，看看人家的实验室。
就给这么多？
苏晴看着我。
“你怎么想？”
我想了想。
“老周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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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周来了。
我把那封邮件给他看，他叫了个人过来，当场翻译。
那人翻译完，老周没说话。
挥挥手让那人出去，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陈先生，”他吐出一口烟，“这邮件，有问题。”
我看着他。
“什么毛病？”
“发件人那个机构。”他说，“我查过了。表面上是正经研究单位，实际上……”
他顿了顿。
“跟姓宋的那些人，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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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姓宋的。
不是进去了吗？
老周看出我在想什么。
“宋文远是进去了。”他说，“但他的关系还在。他那些钱，那些人脉，那些路子，没那么容易断。”
他把烟按灭。
“这邮件，十有八九是他以前那帮人发的。换个名头，换个说法，换个邀请方式。”
他看着我。
“你要是去了，就不是交流了。”
苏晴在旁边攥紧我的手。
“那是什么？”
老周没回答。
但他那表情，已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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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那些番茄在月光底下红着，五六十颗，挂了一排。
铃铛响着，叮叮当当。
楼下那些人又少了。小军他们还在，靠着树，烟头一明一灭。
苏晴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想什么呢？”
我看着那些番茄。
“想那封邮件。”
她在我旁边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
“不去了。”
她转头看我。
“真的？”
“嗯。”
“为什么？”
我指着那些番茄。
“它们在这儿。”我说，“我就在这儿。”
她没再问。
靠在我肩膀上，一起看着那些番茄。
风吹过来，铃铛响了很久。
楼下那些烟头，一明一灭。
远处路灯，亮着。
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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