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白车在路口停了三天。
第一天,我以为是谁临时停靠。第二天,还停在那儿。第三天早上,我起来一看,它换个地方,挪到对面那排树底下去了。
位置换了,车没换。
小军上来了。
“哥,看见了吧?”
我点点头。
他靠在阳台门上,点了根烟。
“老马盯了三天。”他吐出一口烟,“那车里就一个人,三十来岁,瘦,戴个鸭舌帽。每天换衣服,今天灰的,明天蓝的,后天黑的。但帽子没换过。”
他顿了顿。
“他拍咱们这边。拿手机拍,拿小相机拍。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间。”
我看着楼下那辆车。
车窗贴着膜,看不见里面。
但我知道有人在看这边。
“还发现什么?”
小军把烟按灭。
“他不住车里。每天晚上九点多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再来。开出去两三公里,有个小旅馆。老马跟过去看过。”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出几张照片递给我。
旅馆门脸不大,灰扑扑的,挂着个旧招牌。
“就住这儿。”他说,“登记的名字叫王伟。身份证是真的,但查过了,没这个人。”
我看着那些照片。
王伟。
假的。
跟以前那帮人一样。
“老周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军说,“他说让咱们先盯着,别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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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下楼走了一圈。
装作扔垃圾,从花坛边上慢慢晃过去。
那辆白车停在对面的树荫里。我经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车窗开了一条缝。
里面确实坐着个人,三十来岁,瘦,鸭舌帽压得很低。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我没停,继续走。
扔了垃圾,往回走的时候,又经过一次。
他还在。
帽檐底下那双眼,跟着我转了一下。
然后移开。
我上楼,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他还坐在那儿。
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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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老周来了。
我把下午的事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上面是个男的,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站在某个酒店门口。
“认识吗?”
我摇摇头。
“他姓梁。”老周说,“东南亚那边一个公司的老板。做生物科技的。”
他把照片收回去。
“那个盯你梢的,是他的人。”
屋里安静了。
苏晴在旁边,攥着我的手。
“又来了?”她问。
老周点点头。
“换人了。”他说,“但换汤不换药。”
他看着那些番茄。
“这东西,他们真没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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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坐在阳台上。
那些番茄在月光底下红着,五六十颗,挂了一排。
铃铛响着,叮叮当当。
楼下那辆白车还在。停在对面树底下,没熄火,排气管冒着一丝丝白气。
小军他们在路灯底下站着,六个人,都往那边看。
我看着那辆车。
想起以前那些黑车。
想起那些晚上。
想起宋文远站在楼下,拿着合同的样子。
都过去了。
又来了。
苏晴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睡不着?”
我接过杯子。
“在想他们。”
她在旁边坐下,顺着我的目光往下看。
“那个姓梁的,想要什么?”
我看着那些番茄。
“跟以前那些人一样。”
她没再问。
靠在我肩膀上,一起看着楼下那辆车。
风吹过来,铃铛响了很久。
那辆车的排气管,一直冒着白气。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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