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白车盯了五天之后，老周又来了。
这回他没空手，带了个档案袋，鼓鼓囊囊的，往茶几上一放。
“查清楚了。”
我看着他。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纸，递过来。
第一张是照片。就是那个盯梢的男的，鸭舌帽，瘦脸，站在某个饭店门口。
“他叫赵强。”老周说，“三十四岁，籍贯东北，五年前出国，在东南亚待了三年。拿的是那边的工作签证。”
第二张是个男人的照片。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站在酒店门口，笑着跟人握手。
“这个就是姓梁的。梁文博，四十七岁，原籍海市。二十年前出国，换过三次国籍。现在名义上是东南亚某公司的老板。”
他顿了顿。
“实际上，他是宋文远的合伙人。”
屋里安静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姓梁的笑得很温和，跟宋文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文远进去之后，他接手了。”老周说，“人换了，钱没断。路子还是那条路子。”
苏晴在旁边攥紧我的手。
“他想干什么？”
老周看着她。
“跟以前一样。”他说，“要那些番茄，要能种番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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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张大爷上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鸟笼子。新那只鸟现在会叫了，虽然叫得不好听，但他挺满意。
“小陈，楼下那辆车，还在呢。”
我点点头。
他把鸟笼子放旁边，坐下。
“我活了七十多年，这种事见过。”他说，“以前我们厂子里，有人想偷技术，也是这么盯着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后来呢？”
“后来被抓了。”他说，“蹲了三年。”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看着楼下那辆白车。
“但那会儿有保卫科。现在呢？”
他转回身，看着我。
“你有啥打算？”
我想了想。
“等着。”
他愣了一下。
“等什么？”
“等他们动。”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就等着。”
他拎起鸟笼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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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军上来了。
他脸色比前几天轻松了点。
“哥，那小子今天换地方了。”
我看着他。
“挪到小区后门那边去了。”他说，“但老马跟着呢，跑不了。”
他点了根烟。
“哥，你说他们这回，会怎么动手？”
我看着窗外。
楼下那辆车的位置空了，但我知道，他们还在。
在别的地方，换个方式。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比上次难对付。”
小军点点头。
抽完烟，他把烟头掐灭。
“哥，不管怎么来，咱们都接着。”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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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那些番茄在月光底下红着，五六十颗，挂了一排。
铃铛响着，叮叮当当。
远处，后门那个方向，有车灯闪了一下。
我知道那是他们。
还在盯着。
等着。
苏晴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想什么呢？”
我接过杯子。
“想那个姓梁的。”
她在旁边坐下。
“怕吗？”
我看着那些番茄。
“不怕。”
“为什么？”
“因为这次，”我说，“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她没再问。
靠在我肩膀上，一起看着远处的车灯。
风吹过来，铃铛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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