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梁的那帮人,盯了整整十天。
十天后,那辆白车消失了。
不是开走了,是彻底没影了。后门那个盯梢的也没了。小军他们转了几圈,连个人影都没找着。
“哥,他们撤了?”
我看着窗外。
撤了?
不像。
“可能换地方了。”我说,“也可能换人了。”
小军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脸上的表情,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事儿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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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把那封邮件又翻出来看。
还是全英文,还是看不懂。但那些字母排在一起,忽然没那么陌生了。
苏晴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对着手机发呆。
“还在想那封邮件?”
我抬起头。
“嗯。”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想什么呢?”
我看着那些字母。
“想他们为什么还不死心。”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因为值得。”
我转头看着她。
她指着阳台那些番茄。
“这些东西,能让失眠的人睡着,能让生病的孩子好起来。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失眠,多少人得病吗?”
她顿了顿。
“那些有钱人,得了病也得治。你这些东西,比什么药都好使。他们能不想要?”
我听着,没说话。
她继续说。
“姓宋的进去了,但想买的人还在。换个人来,换个方式,换个说法。但目的没变。”
她看着我的眼睛。
“陈玄,你躲不掉的。”
屋里安静了。
窗外传来楼下张大爷的收音机声,今天唱的是《空城计》。
我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
“那就不躲。”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看着那些番茄。
五六十颗,红的,挂了一排,在阳光底下发亮。
“他们想要,就来拿。”我说,“能拿走算他们的本事。”
苏晴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那些番茄。
“等着。”我说,“等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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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军上来了。
我把想法跟他说了。
他听完,点了根烟。
“哥,你确定?”
我看着他的眼睛。
“确定。”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
“行。”他说,“那就等着。”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哥,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都在。”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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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那些番茄在月光底下红着,五六十颗,挂了一排。
铃铛响着,叮叮当当。
楼下,小军他们站在路灯底下。今晚来了八个,靠着树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远处路口,没有车。
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他们在暗处。
看着这边。
等着。
苏晴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还没睡?”
我接过杯子。
“在想以后。”
她在旁边坐下。
“想好了吗?”
我看着那些番茄。
“想好了。”
“什么?”
我转头看着她。
“以后就在这儿。”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挺长的。
“那就好。”
她靠在我肩膀上。
夜风吹过来,铃铛响了很久。
楼下那些烟头,一明一灭。
远处路灯,亮着。
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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