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脚下踩着云,四周飘着雾。很亮,但不刺眼。很静,但不空。
有仙乐从远处传来,叮叮咚咚的,听不清是什么曲子。
我往前走,走了很久,看见一座门。
白玉的,高大,发着光。门楣上写着三个字,我看不清,但知道是什么。
南天门。
我愣了一下。
这是……
门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穿着白袍,留着长须,笑眯眯地看着我。
“九玄,回来了?”
我看着他。
不认识。
但他叫我九玄。
那是……我以前的名字。
我想开口,但说不出话。
他又笑了笑。
“不回来也好。”他说,“那儿挺好。”
他转身,往回走。
门关上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然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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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灰白的,有块水渍,形状像只癞蛤蟆。窗外有鸟叫,楼下有脚步声,张大爷的收音机在唱。
跟平时一样。
但不一样。
我躺在那儿,脑子里全是那扇门。
白玉的,发光的。
南天门。
九玄。
那是谁?
是我吗?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一条的。
我起来,走到阳台。
那些番茄在晨光里红着,五六十颗,挂了一排。叶子绿得发亮,上面挂着露水。
我伸手,碰了碰最大那颗。
暖的。
比任何时候都暖。
而且……
它在回应我。
不是那种轻轻的颤,是别的。说不清,但能感觉到。
它在问我。
问我想什么。
我站在那儿,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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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从屋里出来,披着外套,头发乱蓬蓬的。
“怎么起这么早?”
我没回头。
“做了个梦。”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什么梦?”
我看着那些番茄。
“梦到一个地方。”我说,“很远的地方。”
她没再问。
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那个地方,好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但门关上了。”
她看着我。
“那你呢?”
我转回头,看着那些番茄。
“我在这儿。”
她笑了。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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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李姐来送饭的时候,盯着我看了半天。
“小陈,你今天……”
她斟酌着词。
“怎么看着不一样?”
我接过碗。
“哪儿不一样?”
她想了想,摇摇头。
“说不上来。就是……好像多了点什么。”
我没说话。
她走了。
我吃着面,想着她的话。
多了点什么?
多了一个梦。
多了一扇门。
多了一个名字。
九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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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张大爷上来了。
他进门就笑。
“小陈,今天你那番茄,好像更红了。”
我愣了一下。
走到阳台,看着那些番茄。
确实。
比昨天更红。
不是那种普通的红,是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那种红。
张大爷站在旁边,也看着。
“小陈,”他忽然开口,“你这些东西,真不是普通的番茄。”
我转头看着他。
他看着那些番茄。
“我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他说,“它们好像……认识你。”
我没说话。
他拍拍我肩膀。
“好事。”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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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那些番茄在月光底下红着,比白天还亮。
铃铛响着,叮叮当当。
苏晴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还在想那个梦?”
我接过杯子。
“嗯。”
她在我旁边坐下。
“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
“很亮,很静。”我说,“但没有人。”
她看着我。
“没有人?”
“嗯。”我说,“就一扇门。”
她没再问。
靠在我肩膀上,一起看着那些番茄。
夜风吹过来,铃铛响了很久。
我伸手,碰了碰最大那颗。
暖的。
它在回应我。
“以后就在这儿。”我小声说。
它没回答。
但我知道,它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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