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梦之后,连着几天,我都没睡踏实。
不是睡不着,是睡着了就做梦。梦见的都是同一个地方,白云,仙雾,那扇白玉的门。有时候门开着,有时候关着。有时候门里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第四天早上,苏晴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
“陈玄,你最近不对劲。”
我嚼着包子。
“哪儿不对劲?”
她想了想。
“说不上来。就是……”她斟酌着词,“好像有心事。”
我没说话。
她等了几秒,见我不开口,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说拉倒。”
她收拾碗筷,端去厨房。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苏晴。”
她回头。
“嗯?”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她等了几秒,笑了。
“行了,不想说就别说了。”她继续洗碗,“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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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太阳挺好。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番茄。五六十颗,红的,挂了一排,在阳光底下发亮。
苏晴从屋里出来,端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在我旁边坐下。
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就这么坐着,晒着太阳,看着番茄。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陈玄。”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转头看着她。
她没看我,盯着那些番茄。
“不是那种问法。”她说,“是……那种问法。”
我想了想。
“哪种?”
她转回头,看着我的眼睛。
“就是,你从哪儿来,要去哪儿,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的眼睛很认真。
“我不是想打听什么。就是……”她顿了顿,“就是想多知道一点。”
屋里安静了。
窗外传来楼下张大爷的收音机声,今天唱的是《四郎探母》。咿咿呀呀的,听着有点远。
我看着那些番茄。
它们也在看着我。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
“我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
“嗯。”我说,“不知道从哪儿来,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
我顿了顿。
“只知道现在在这儿。”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挺长的。
“那就够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她说,“在这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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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军上来了。
他进门就看见我俩坐在阳台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苏晴脸红了。
“瞎说什么?”
小军笑得更开了。
“行行行,我瞎说。”
他走到阳台门口,看着那些番茄。
“哥,今天那帮人没来。”
我点点头。
他点了根烟。
“撤了?”他吐出一口烟,“还是换地方了?”
我想了想。
“不知道。”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
“管他呢。”他说,“反正咱们在。”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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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那些番茄在月光底下红着,五六十颗,挂了一排。
铃铛响着,叮叮当当。
苏晴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还在想下午的事?”
我接过杯子。
“嗯。”
她在我旁边坐下。
“想出来了吗?”
我看着那些番茄。
“没。”
她笑了。
“那就慢慢想。”
她靠在我肩膀上。
夜风吹过来,铃铛响了很久。
远处路灯,亮着。
楼下,小军他们还在,烟头一明一灭。
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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