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问过那句话之后,又过了几天。
那帮盯梢的没再来。路口空了,后门空了,连那些举着手机拍视频的都少了。小军说可能是老周那边施了压,也可能是他们换了个更隐蔽的方式。
不管哪种,日子总算消停了点。
那天下午,李老师来了。
他好久没来过。自从张晓那事之后,他就很少出门。偶尔在楼下碰见,也是拎着菜篮子,点点头就过去。
这回他主动上门,手里还拿着个东西。
一个放大镜。旧的,木头柄,镜片上有点划痕。
“小陈,”他进门就说,“让我看看那些番茄。”
我愣了一下,让开身。
他走到阳台门口,站住。
没进去,就那么隔着玻璃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蹲在那排番茄前面。
举着那个放大镜,一棵一棵看。
从最左边看到最右边,又从最右边看到最左边。
看了快半个小时。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苏晴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景,也愣住了。
她走到我旁边,小声问。
“李老师这是……”
我摇摇头。
又过了十分钟,李老师站起来。
他转回身,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惊讶,也不是疑惑,是……别的什么。
“小陈,”他开口,“它们不一样了。”
我看着他。
“什么不一样?”
他指了指那些番茄。
“颜色,形状,叶子。”他说,“还有别的。”
他顿了顿。
“我说不上来。但它们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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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
苏晴看看我,又看看那些番茄。
“李老师,您是说……”
李老师摆摆手。
“不是坏的那种不一样。”他说,“是好的。”
他走到我面前。
“小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我愣了一下。
“变化?”
“对。”他说,“你这个人,最近是不是不一样了?”
我想起那个梦。
想起那扇白玉的门。
想起那个叫我“九玄”的人。
但我没说。
李老师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行,你不说,我不问。”他收起放大镜,“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我等着。
他指了指那些番茄。
“它们认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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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走了之后,我站在阳台上,很久没动。
那些番茄在阳光底下红着,五六十颗,挂了一排。
我伸手,碰了碰最大那颗。
暖的。
比任何时候都暖。
而且……
它在回应我。
不是那种轻轻的颤,是别的。像在说话,虽然听不懂。
苏晴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李老师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那些番茄。
“嗯。”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你怕不怕?”
我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我指着那些番茄。
“它们认得我。”我说,“我也认得它们。”
她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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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把这事跟小军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根烟。
“哥,”他吐出一口烟,“你是说,这些番茄……认识你?”
我想了想。
“差不多。”
他抽完那根烟,又点了一根。
“那我呢?”他问,“它们认识我吗?”
我愣了一下。
走到阳台,摘了一颗小番茄,递给他。
“尝尝。”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嚼了嚼。
然后他愣住了。
“哥,”他抬起头,“这跟我以前吃的,不一样。”
我看着他。
“哪儿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就是……更……”他想了半天,找不到词。
我拍拍他肩膀。
“那就行。”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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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那些番茄在月光底下红着,比白天还亮。
铃铛响着,叮叮当当。
苏晴从屋里出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还在想李老师的话?”
我接过杯子。
“嗯。”
她在我旁边坐下。
“他说它们认得你。”她看着那些番茄,“你觉得是真的吗?”
我看着它们。
红的,亮的,挂着。
它们在月光底下微微颤着,像在回应。
“真的。”
她没再问。
靠在我肩膀上,一起看着那些番茄。
夜风吹过来,铃铛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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