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那盆绿萝的土有问题之后，我等了三天。
三天里，小周照常上下班，照常浇花，照常跟李姐打招呼。一切跟以前一样。
但我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她也知道。
第四天晚上，她来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我正在阳台坐着。苏晴今天没来，小军在楼下抽烟，铃铛响着，叮叮当当。
我去开门。
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T恤，扎着马尾，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邻居送的。”她把袋子递过来，“吃不完，分你一半。”
我看着那袋橘子，没接。
她等了几秒，笑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让开身。
她进来，在屋里走了一圈。先看看我的电脑桌，再看看墙上那张没撕的“优秀员工”奖状，最后走到阳台门口，停住了。
隔着玻璃，看着那些番茄。
四十多颗红的，挂在枝子上，在月光底下发亮。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回身，看着我。
“种得真好。”
我没说话。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知道你怀疑我。”她说，“换我也怀疑。”
她把那袋橘子放在茶几上。
“但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我看着她。
“哪句？”
“我不是来害你的。”
她的眼睛在暗里挺亮。
“那你来干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看着你。”
屋里安静了。
窗外的铃铛响着，一声一声。
“谁让你来的？”
她摇摇头。
“不能说。”
我盯着她的眼睛。
“说了会死？”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短，但挺苦的。
“差不多。”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
“陈玄，你种的那些东西，”她指了指那些番茄，“比你想的值钱。”
“我知道。”
她回头看我。
“你不知道。”她说，“你以为姓宋的就是最大的？他后面还有人。”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那些人藏得很深。查了十年，谁都查不到。”
她顿了顿。
“但有人在查。”
我看着她的眼睛。
“谁？”
她没回答。
就那么看着我。
过了很久，她开口。
“我老板。”
夜里十一点，小军上来了。
看见小周坐在屋里，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往腰后摸。
“没事。”我说，“她不是来打架的。”
小军盯着小周，没动。
小周冲他笑了笑。
“别紧张，我就坐坐。”
小军没理她，走到我旁边。
“哥？”
我想了想。
“你先下去。”
他愣了一下。
“她——”
“没事。”我说，“一会儿就走。”
他盯着小周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下楼。
小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兄弟？”
“嗯。”
“挺好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陈玄。”
“嗯？”
“我还会来的。”她说，“有事会告诉你。”
她推开门，走了。
我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小周走出单元门，跟小军打了个照面。小军没动，她也没停，就那么走过去，消失在黑夜里。
小军抬头往上看。
我冲他挥挥手。
他点点头，继续站在那儿。
夜风吹过来，铃铛响着。
那些番茄在月光底下红着，四十多颗，挂了一排。
我伸手，碰了碰最大那颗。
暖的。
脑子里冒出小周那句话。
“有人在查。”
谁？
不知道。
但至少，不全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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