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电话打不通。
关机。一直是关机。
从张晓她爸失踪那天开始，我就试着联系他。第一天关机，第二天关机，第三天还是关机。
第四天，我打了老周办公室的座机。
空号。
“哥，”小军站在旁边，看着我，“是不是出事了？”
我没说话，又拨了一遍那个座机号码。
还是空号。
小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我让战友查查。”
下午，小军上来了。
脸色不好看。
“查不到。”他坐下，“老周这个人，跟没存在过一样。”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有档案。”他说，“没有户籍，没有社保，没有医保，什么都没有。他那个名字，周正，查出来的人对不上号。”
他看着我的眼睛。
“哥，这个人，可能是假的。”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月亮很亮，照得那些番茄红红的。
铃铛响着，叮叮当当。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老周是假的。
名字是假的，单位是假的，什么都不存在。
那他是什么人？
他说的那些话，哪句是真的？
张晓她爸失踪。
老周消失。
两件事，是巧合吗？
隔壁阳台忽然有动静。
小周站在那边，隔着那堵矮墙看着我。
“睡不着？”
我点点头。
她翻过矮墙，跳过来，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张叔的事，”她说，“跟那个人有关系？”
我看着她。
“你知道老周？”
她点点头。
“知道。”她说，“张叔查过他。”
我愣了一下。
“查到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
“查不到。”她说，“跟今天你兄弟查到的一样。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
“张叔说，这种人，比姓宋的还危险。”
第二天一早，张晓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很差。
“陈玄，老周的事我听说了。”
我点点头。
她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在一起。
“我爸以前说过一句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他说，查了十年，最怕的不是查到什么。”
她顿了顿。
“是查到一半，线断了。”
屋里安静了。
窗外的铃铛响着，叮叮当当。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看着那些番茄。
“陈玄，”她头也不回，“我爸失踪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出事那天下午。”她说，“他说了一句话。”
她转回身，看着我。
“他说，晓晓，如果我不见了，去找陈玄。”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她走回来，坐在我对面。
“他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她说，“但他知道会出。”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担心，还有别的什么。
“他有没有说别的？”
她想了想。
“他说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周正。”
她看着我。
“他说，这个人，不能信。”
夜里，小军上来了。
我把张晓的话跟他说了。
他听完，半天没吭声。
然后他点了根烟。
“哥，”他吐出一口烟，“这个老周，到底是谁？”
我摇摇头。
他抽完那根烟，又点了一根。
“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他。
“我战友查到，姓宋的那个人，撤走之前，跟老周见过面。”
我愣了一下。
“什么？”
“见过面。”他说，“三天前，在城外一个酒店。”
他顿了顿。
“见完面，姓宋的就走了。老周也消失了。”
屋里安静了。
窗外的铃铛不响了，没风。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看着外面。
那些番茄在月光底下红着，四十多颗，挂了一排。
脑子里冒出张晓那句话。
“这个人，不能信。”
还有她爸那句话。
“如果我不见了，去找陈玄。”
两件事，连上了。
老周跟姓宋的见过面。
见过面之后，姓宋的撤了，老周消失了，张晓她爸失踪了。
不是巧合。
是一件事。
我转回身。
“小军。”
“嗯？”
“帮我查一个人。”
他站起来。
“谁？”
“老周背后那个人。”我说，“他肯定有上线。”
小军点点头，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哥，你说，老周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窗外的夜。
“不知道。”我说，“但他肯定不是好人。”
第二天一早，李姐来送饭。
她把保温桶放下，看着我。
“小陈，昨晚楼下又多了几辆车。”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区门口，停着几辆黑车，没熄火。
跟姓宋的在的时候一样。
但这次不是姓宋的人。
是老周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
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线断了。
但新线，快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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