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车准时来了。
九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冒着白烟。小军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辆车,手插在兜里,攥着什么。
我下楼。走到单元门口,小军挡在我面前。
“哥。”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昨晚肯定没睡。“没事。”他让开。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只有司机,一个中年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我从后视镜里往回看。小军站在那儿,没动。苏晴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张大爷拎着鸟笼子,老孙头握着棋子,李姐围着围裙。都站在那儿,看着这边。
车拐过路口,看不见了。我转回头,看着前面。司机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车开了很久。出城,上高速,下高速,拐进一条小路。两边越来越荒,最后停在一栋小楼前面。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看着像个普通的农家乐。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陈先生,到了。”
我下车。院子里站着两个人,看见我,转身往楼里走。我跟在后面。
进了一楼的一间屋子。不大,摆着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茶具,冒着热气。那个人坐在桌子的另一头,还是那身深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他站起来。
“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他也坐下,端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水冒着热气,碧绿清亮。
“龙井。”他说,“今年的新茶。”
我没端。他笑了笑,也不恼,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
“陈玄,”他放下杯子,“你比我想的年轻。”
“张晓她爸在哪儿?”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你挺直接。”他从旁边拿起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他还活着。”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动。他等了几秒,见我不拿,自己拆开了。里面是一张照片。张晓她爸坐在一把椅子上,跟前两天那张一样。但旁边多了样东西——一份报纸,今天的,日期清清楚楚。
“看到了?”他把照片推过来,“还活着。好好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要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你。”他指了指窗外,“还有那些番茄。”
屋里安静了。窗外有鸟叫,不知道什么鸟,叫得挺欢。
“陈玄,”他开口,“我不是坏人。”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老周是我的人。他找你,不是害你,是保护你。”
“张晓她爸呢?”
他沉默了几秒。“他是个意外。”他说,“他查到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摇摇头。“不能告诉你。”
我站起来。他愣了一下,也站起来。“陈玄——”
“他在哪儿?”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在安全的地方。”
“我要见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点头。“行。”
他带我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看见他,让开。他推开门。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把椅子,一扇窗户。窗户上装着铁栏杆。张晓她爸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听见门响,转回头。
瘦,比照片上还瘦。脸上一点肉都没有,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小陈?”
我走进去,蹲在他面前。“张叔,没事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但挺真的。“我知道你会来。”
那个人站在门口,没进来。我站起来,转回身看着他。
“人你见到了。”他说,“现在可以谈了?”
我走到门口,停住。
“陈玄。”张晓她爸在身后喊我。我回头。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小心。”
我点点头。走出去,把门带上。那个人跟在后面。
回到一楼那间屋子,重新坐下。茶凉了,他又倒了一杯。
“陈玄,”他说,“我跟你说实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什么好人。”他说,“但也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我做这些事,有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十年前,”他说,“张晓出事的时候,我在现场。”
我愣住了。
他转回身,看着我。“那辆大货车,是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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