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迁前的最后一天。
“什么?”风间裕也惊讶极了, “要出去?这个时候?!”
按照计划,明天萩原研二就会照公安的指挥,正式深潜,从此之后, 他的过往、档案都会像卧底一样被深深封存起来, 脱离现有的社会关系, 进入到公安最核心的位置。
会给他安排一个身份, 到远离关东的地方做任务, 等到他带着新的名字与功绩回来的时候,必然以指挥官的身份站在公安对抗黑衣组织的第一线。
或许, 等到那个时候, 他能恢复自己的名字也说不定吧。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连安全屋跟新的身份也到位了,按理来说, 明天开始, 就没有萩原研二这个人了。
本来, 在最后一天,他应该藏在公安的办公室里, 等待通知, 风间裕也会作为中间的传话人与保护者, 为萩原研二提供一些必备的生活品, 但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项保卫任务的尾声,忽然接到了新的命令, 那就是与另外几名公安的同事, 陪萩原研二外出一趟,不远不近地跟着, 对他提供保护。
“太危险了!”果然,风间裕也说道,“眼下正在最危险的时刻,或许那个组织的人正在寻找他,萩原警官为什么……”
接下来的话却被打住了,是一名四十前半身材壮硕的警官,长得凶神恶煞,脸上还有一道挥之不去的疤痕,看得出身经百战。
他对风间裕也摇了摇头:“总有要道别的人。”
他说:“不给他留点时间,会后悔一辈子吧。”
说了这样的话。
*
在尾随萩原研二的过程中,从搭档的前辈口中知道了萩原警官的事。
风间裕也跟泽田警官一辆车,也就是阻止他说话的人,萩原研二在另一辆车里,他的同行人是一位有丰富经验的老前辈。
“女朋友?”风间裕也道。
真不怪他,他对萩原研二的私人关系一点也不了解,而且,谁都知道,警察,尤其年轻的警察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尤其是爆炸班这种一听就很危险的地方,虽然知道萩原警官年轻帅气又幽默,但跟他相处的过程中,真没感觉到他有对象啊!
“啊,听说是从警校前就谈的女朋友,是一名富豪家庭的大家闺秀。”
说到情感八卦,像打开了话匣子,正好风间裕也脸上写满了“你为什么知道”,他的搭档就神秘兮兮地说:“萩原警官手腕上四百万的机械表就是女朋友送的。”
当事人会一脸甜蜜地说这些事呢。
风间裕也卡壳了:“……这样。”
但剥离了这些可以当八卦说的部分,剩下的一切就显得格外残酷了,泽田警官叹了口气道:“他说想来想去,还是要跟女朋友道别。”
“深潜这种东西,连父母都不知能不能再度见面,更不要说是没有婚姻关系的女人了。”他说。
“突然的不告而别,再也没有音讯,怎么看都太残酷了一点。”
风间裕也说:“但如果,被对方知道了,萩原警官深潜……”
泽田说:“他不是那么不懂规矩的男人。”
“这次去,应该是提分手的吧。”
“如果这样,对方还一直傻傻地等下去,那真是一等一的好女人了,但无论如何,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这样一名好女子,就算是为了国家大义,也会让人感到心疼吧。”
“不如分开了,对彼此都有好处。”
他半开玩笑地劝说风间裕也:“所以,看到了吗,风间,干我们这行,最好还是不要有家庭了,分别的时候心疼不说,如果真的祸及家人,会悔恨一辈子。”
“……”
风间想,泽田前辈说得对也不对,固然有一些警官能够抛弃儿女情长,全心全意地奉献给国家,但他们到底是人,是有血有肉的生物,又怎么能不渴望家庭呢?
无论是做出哪种选择,都可以理解,从这一角度来看,他忽然对萩原警官冒着危险也要见一面的行为理解了。
“那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哪里呢?”
风间裕也问道。
“好像说是萩原警官父母的一处房子,他的父母已经隐姓埋名,被重新安排了住处,原来的房屋倒是空出来了。”
“安心吧,我们已经派人提前去清理过了,而且萩原家是老式一户建,根本没有高楼,安全系数很高。”
“现在还有同事在附近蹲守着,不会让那群家伙找到他的。”
风间裕也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或许是觉得,这话题有点沉重,风间裕也很久都没有说话。
其实不是很严重的事,只是在打击犯罪过程中发生的一点悲欢离别,但是,真让自己看到,还是很不是滋味啊!
*
十几分钟后,来到了萩原研二的家。
如泽田警官所说,是一栋颇有年代感的房屋,庭院内的晾衣杆摆放着,春天种下的牵牛花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活气息。
萩原父母撤离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有带,眼下,这屋子由公安的人监视、打扫,虽然有快半个月没住人了,还是干净得一如往昔。
风间裕也看萩原研二下车,他穿着短袖衬衫,高大英俊,同车里的同事笑着说了一两句,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大门。
泽田在频道里说:“散开吧。”
风间他们被安排在正大门附近的监控位,握着方向盘,百无聊赖地等着,不一会儿,一辆计程车缓缓驶来,让警察们打起精神。
这样的居民区,还是在白天,怎会有计程车呢?
车果然在萩原家的门口停了下来。
风间不由坐直了身子,泽田警官也一样,他们固然警惕着,却也很想知道,萩原研二的神秘女友长什么样。
车门缓缓打开,从后车座下来了一名窈窕淑女。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褒义词,真的是这样。
只见“她”穿了一袭白色长裙,裙子的边角有蕾丝点缀,不是女装店常见的一般品质,如果有精通时尚的警官在这,一定能看出,是极有设计感的大牌作。
白色的裙子直到小腿,露出一截精致的脚踝,风间裕也立刻别过眼去,却还是看见了钻石做得……脚链?
裙子做了一个掐腰的设计,越发显得她身段修长,腰盈盈不堪一握,而向上堆叠的布料一直到了脖颈的位置,却也能看出,她有天鹅一样的脖子。
头上还应景地带了白色的宽檐帽,还有及腰的长发,风间裕也他们能看见的一半侧脸白皙又精致,鼻梁与其说高挺,不如说十分秀气,除了身高如同超模一般,挑不出任何的问题,真是如宝似玉一样的美人啊。
不过,想到之前的传闻,说她总是送萩原研二很贵的礼物,还要招赘什么的,还以为是非常泼辣的大小姐或者事业女性呢,又或者是传统武家女子一样坚毅的女性,但就这一个照面,却知道,根本与那些不相干。
反倒是跟乱世中的公主一样,是飘零无依,必须依靠什么的类型。
第一次见面,不应该产生这样的印象,但或许是那身菟丝子的气息太明显,人脸上的表情又很惶惑,不得不给人以这样的印象。
萩原研二一直在大门口等着,人一从计程车上下来,就扑倒他的怀里,他也立刻揽住了对方的腰身,带到屋子里了。
大门一关,隔绝出你我两个世界。
泽田也久久地不能说话,可他到底是个大叔了,受到的冲击没有风间裕也大,他点了一根烟,让烟杆烧了一会儿说:“真是个美人啊。”
没有用“可爱”之类的称呼,他对令和时代的审美不敢苟同,此外,“她”也远超了可爱的限度。
不过……
想到是要跟这样的美人分手,又对萩原研二多出了一分敬佩。
这为国奉献的精神啊……
*
玄关,叶藏柔软的双手按在萩原研二的胸膛上。
一抬头,那被宽帽檐遮掩住的脸便露出来。
萩原研二的表情带着点儿惊讶,就算知道,叶藏可能是女装来的,却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样子!
那天晚上,遵从本心地说了一番诉苦的话后迎来了久久的沉默。
研二当时就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用现实去冲击呢,叶藏的性格是那么敏感与胆怯,本来就因夹在他与琴酒之间像惊弓之鸟一样惴惴,将赤/裸的现实摊在他的面前……
应当能承受吧,他在胆怯的同时,又是一个仿佛能承受一切的柔软的人。
却没想到……
“……以后,再也见不到研二了吗?”
突然听见了这样的话,带着显而易见的惶然,他问出了一连串,一点也不聪明的,甚至有些天真的话。
“不能跟研二见面,不能打电话,也不能用line联系吗?”
已经想到了,他泫然欲泣的表情,但在这样的时刻,却不能给他留任何希望。
于是说:“好像是这样呢。”
用了故作轻松的口吻。
“但,总有一天,应当能相见吧。”
他这样说着。
“……”
叶藏说出了他没想到的话。
他像是不顾一切:“想要见研二一面。”
“在彻底无法联系之前,见最后一面。”
原因呢?
萩原研二几乎就要问了,是确认他的伤势,还是求情?或者别的,让他躲开组织,躲得远远的,到国外去?
他产生了很多的想法,但是研二,无论如何,他从来没有产生想要伤害叶藏的念头,于是他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一定要见面的话,阿叶要以什么身份来呢?”
他轻声问道:“友人?兄弟?”
“我没有兄弟,警视厅都是知道的,但如果是朋友,在最后见一面,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没想到叶藏竟然给出了那样的答案。
*
女朋友。
萩原研二低头,打量他的“女朋友”。
对警视厅的传言,有他刻意放任的一面在,如果能跟叶藏正经交往的话,他是绝对不会介意说自己有“男朋友”的。
但是叶藏介意,一旦用玩笑似的语气试探,对方就会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最后变成了中规中矩的“女朋友”。
从来不知道,偶然间的决定,会促成今天的一切。
叶藏的脸既是他自己的脸,也不是,像是性转了一样,显得更加小巧、精致。
手轻轻地抚弄着他的脸颊,直接触碰到了白皙的皮肤,轻问道:“怎么做到的?”
叶藏不安地说:“一些易容的小窍门,跟有希子桑学的。”
“哎——”研二的声音很轻,像不忍心戳破一个梦,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闻到了一股幽香,就好像,这头秀发属于叶藏似的。
“很合适。”
他说。
“研二……”
叶藏的贝齿磕着嘴唇,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那一刻,在研二轻描淡写说出自己心酸的时候,忽然觉得,一定要见到他才行。
否则,绝对、绝对会后悔的。
想到他的胸膛受了伤,一下子又很惊慌,手放在他的胸上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说:“伤口……严重吗?”
研二笑着说:“这样子也完全看不出来啊,要我解开扣子给你看看吗?”
其实是开玩笑,骨裂,又没有上夹板,只能静养,外观根本看不出来。
叶藏却当真了,不仅如此,迫不及待地伸手,颤巍巍地解开他的扣子。
“!”
萩原研二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叶藏的手腕。
“你……”
“让我看看。”叶藏的眼神里写满了请求。
“让我看看,研二。”
抓住他手腕的手缓缓松开。
“其实没什么。”研二的眼神变得幽暗起来。
但因叶藏太坚持了,还是让他一点一点把扣子解开,露出了精壮的胸。
除了一些青紫外,都恢复了,骨裂的话,外表本来就看不出痕迹。
手指不敢碰到那些青色的痕迹,只笨拙地问道:“疼吗?”
然而,让叶藏想不到的是,研二没有回话,他只是又握紧了叶藏的一只手腕,另一只手,紧紧地扣住他圆润的后脑勺,然后是突如其来骤雨一般的亲吻!
“呜……”
这样煽情地在男人的胸膛上滑来滑去,又贴得如此之近,很难不做些什么吧?
而且,面对萩原研二的亲吻,他根本没有挣扎,一开始只是惊讶,但很快的,像是熟悉了被侵略的滋味,又被如此煽情地舔舐着,灵活的舌头极具有技巧性地在他的口腔里搜刮,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滴甘露——这样的感觉,跟琴酒长驱直入、直来直往的侵略不同,像是被滑腻的蟒蛇不知不觉间缠住了,一点、一点地收紧。
最后,被扫荡得很彻底,连一丝涎水都榨不出来了,而在这样的深吻下,叶藏那句久经调/教的身躯,也被唤醒了。
他的腰软得不像样子,修长的双腿绞在一起,因为穿着裙子,里头空荡荡的,白嫩的大腿深处一片滑腻。
大腿嫩肉摩擦的时候,像打起了泡沫。
在这样的情况下,用水润的眼睛盯着研二看,发出小猫春天时颤巍巍的叫声:
“研二……”
萩原研二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在他最旖旎的梦中,出现过这样的画面,但……
“阿叶……”发出声音,却沙哑得不像样子,此时,萩原研二的瞳孔,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他想给叶藏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但……
阿叶的脸颊上沁上一层粉,是因为情动,还是因为自己放浪形骸的表现呢?
他在心里悄悄地谴责自己。
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琴酒的嘲讽的嗤笑,想到了boss通信的眼神,想到了贝尔摩德的海伦,想到了自己在跟琴酒那样之后产生了巨大变化的身体……
如果,能让研二高兴的话……
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了接下来的话呢?
他抬起双手,轻轻勾住萩原研二的脖子。
笨拙的,像初生的小鸟一样,在他的嘴唇上烙下一记。
“如果,是最后一次跟研二见面。”
“我想感受,研二的体温。”
他羞涩地说着。
作者有话说:
会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因为是熟/妇,轻而易举地跨过了那条线
给了研二最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