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藏有些奇怪。
飞驰而下的宫野志保在蓝道末端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刹在叶藏的面前,飞扬的雪花与明媚的冷光相接,折射出七彩的光,又从半空中簌簌落下, 没入她棕色的发丝, 贴在雪镜上。
诸伏景光紧随其后。
他的姿势很娴熟、很潇洒, 但叶藏偏偏透过厚重的雪服, 嗅到了某种不一般的气味。
于是, 他的语气染上了一丝在亲近人面前特有的惴惴不安,小心地问:“志保、阿光, 怎么了吗?”
宫野志保到底是个小孩子, 在最亲近、依赖的大人面前, 总演不好戏,她生硬地别过头去, 像在躲避叶藏的眼神那样, 说:“没什么。”
遂又一言不发, 逃避似的,跑去坐缆车了。
叶藏有心跟上去, 但没有从小景那儿得到肯定的答复, 总不敢轻举妄动啊!他用湿漉漉的、恳切的眼神看向诸伏景光, 后者正将雪镜向上推, 露出一张在白雪中格外英俊的脸。
但此刻, 那张脸正在苦笑。
他做了个口型,志保是听不到的, 但叶藏一定能读出来, 告诉叶藏:抱歉,阿叶, 我搞砸了。
*
志保先一个人上了缆车。
叶藏与诸伏景光紧随其后,但落后了志保两个身位。
这样的距离,确保他能够盯着,不让志保脱离视线,他们说话的声音又听不见。
风雪更为二者的窃窃私语披上一层遮掩的外套,叶藏颤抖着嘴唇说:“怎么了?”
诸伏景光言简意赅地说:“她起底了绿川光的履历。”
停顿了一下。
“我承认了。”
叶藏恍然大悟。
警视厅给卧底警官安排的剧本一定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为了让他们加入组织,说一般的坏人都抬举他们了。
与跟本性截然相反的混沌邪恶的波本不同,“绿川光”这个人的身上有很多诸伏景光的影子,这或许是在经过考验后,发现小景并不能演绎跟自身截然相反的人。
那么,一个普通人,是究竟怎样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又拥有绝好的狙击技巧与冷酷的心呢?在法政大学习的犯罪心理学课程能够很好地补上这一块。
简单来说,“绿川光”就是一个jo良jo影那样天生的反社会分子,当然了,他们反的方式不一样,不过对于拥有同理心与健全三观的一般市民来说,他就像是天生的狼披上了羔羊的皮,混迹其中,扮演成正常人的样子。
目前看来,诸伏景光的扮演大成功,因为太成功了,连组织里的一些人都对他颇有微词,行动组的成员都是“杀手”,但其中绝大多数的性质都更倾向于“雇佣兵”,对他们来说,苏格兰身上的异质感太重了,有的时候,他不像个人,有的时候,他又太像个人了,平静的疯癫,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又因为他做了太多的任务,获得代号的速度又太快,这让他格外像个不把人当人的家伙。
现在,他在明明身在组织中,又格外像个好人的宫野志保面前承认了这一点,那些混沌的雇佣兵尚且都觉得他是笑面虎,这位有底线,并想保护好柔弱监护人的小小姐面前,他就很十恶不赦了。
反社会的冷血人会爱上叶藏吗?这就像是豺狼爱上了绵羊、兔子、牝马。
总归让人难以相信。
“啊。”叶藏小小地惊呼一声,诸伏景光没有跟他说过苏格兰的形象定位,但对于组织真正的数据库来说,瞒不住他,有的时候叶藏甚至会感叹,不愧是小景啊……
他真不觉得这有问题,对卧底来说演得越像,就越安全。
于是他鼓励了诸伏景光,在后者的耳中,此时叶藏的神色难免有些天真,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家庭主妇在听到旦那桑讲述职场的烦恼时,露出清澈而鼓励的眼神。
“没关系的。”一切都带着天真的乐观,好像只要坚信,便能跨过去一样。
“只要相处久了,志保一定能够发现你的好的。”
更像是一厢情愿女儿能跟新男友相处好的纯洁小妈妈。
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我这样的人。
话到了嘴边,看着叶藏的神色,又怎么都说不出,最后还是顺着他的话,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会加油的。”
他看似开玩笑地提醒道:“我对组织里的人,可不像对小叶。”
诸伏景光从来没有跟叶藏说过“苏格兰”真正的样子,也以为他不知道。
叶藏点点头:“嗯嗯,我明白的,小景。”
景光喟叹似的笑了一下:你不明白。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宫野志保像是要把身上的每一丝精力都榨干那样,死命地滑着。有的时候,叶藏都胆战心惊的,她滑得太快了,不像能牵引脚下的雪板,而像被地心引力推着走一样。
好在有诸伏景光,全程看护,也为她开路,最后都没有出乱子。
到最后,她实在是滑不动了,脱下黑色的头盔,露出里头一张红彤彤的、被汗水浸满的脸,叶藏满脸担忧地上去,试探似的说:“要不要休息一下,志保?”
电解质水早就准备好了。
宫野志保的内心很憋得慌,在看到诸伏景光的时候尤甚。
他刚才的回答,将过去的一切记忆,都蒙上了一层扭曲的滤镜,尤其是那些温馨的、散发着家庭料理芬芳的回忆。
怎样跟阿叶说呢?
她闷闷不乐地想道。
‘你真没有挑男人的眼光。’
‘才送走了gin,又来了一个反社会的杀手。’
‘他装得太好了……’
宫野志保想:叶藏好像格外容易吸引那些过分恶劣的人。
‘波本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的脸颊气鼓鼓的。
这样看来,还是一开始的两个警官最好啊!不过,阿叶已经加入了组织,如果被发现,他与警方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可太危险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加入组织呢!
因为太气愤了,扬脚踢散了一捧雪。
*
不管怎么样,今天就滑到这里吧,想着带宫野志保去吃点东西,便往休息区走,正好遇见了大阪大学的学生团体。
与刚才孤零零的两个女子大学生不同,现在他们足足有五个人,对叶藏一家三口表现出了友好,说他们订了之前跟叶藏推荐的林中小屋,要去尝试长野当地的烧烤,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叶藏希望宫野志保的心情能好点,赶紧问他。
诸伏景光一直没说话,含笑看着两个人,很符合bl漫中温柔俊美攻的形象,叶藏又生得十分绮丽,让半个腐女子的女子大学生们心脏扑通扑通。
五个人中,还有两个男子大学生。
宫野志保有心烦意乱,但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叶藏也玩得不开心,就点头答应了。
约好着一起去后,大阪大学的小田说:“稍等一下,我们还有一个人没到。”
旁边的吉野补充:“那个家伙一个人去挑战坡度最高的黑/道了,马上就来,实不相瞒,这家林间小屋还是他推荐的呢。”
说话的当头,一个戴着头盔的人从身后出现了,与此同时,叶藏感到了一股十分不妙的视线。
就像在外的探知力被轻轻骚动了一下,让他猛地回头,寻找视线的来处。
真是让人讨厌的感觉啊……
“你们这些家伙,聚在一起,是在说我的坏话吗?”
话音刚落,就把包裹着脑袋的黑色头盔摘下来,露出一张柯南世界中的传统俊美脸。
大阪大学的各位应该是熟悉他说话的方式了,打趣道:“对啊,谁叫你来得这么晚。”
“哎,不是吧?”
小田立刻把叶藏一家推出来介绍道:“这是刚刚认识的,从东都来的一家人,对你口中的林中小屋也很感兴趣呢,一起去怎么样?”
姓大野的帅哥一口答应道:“没问题,他们家今天只有我们一行人的预定,还有空位呢。”
小田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巧不巧,刚才在滑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他们家的老板,没错,就是我们待会儿要去的林中小屋的老板。”
原来,大野不是第一次去了,上一回是跟登山协会的另一群好友去的,不仅在林中小屋尝试了传统烤肉,还在那里住了一晚上,体验感非常好,听说店铺的老板是一个东都回来的高材生,为人俊美又儒雅,好像是厌倦了大城市的生活,想要回到老家过着归隐山林的氧气生活,才开了这样一家结合烤肉与住宿为一体的体验小屋呢!在他们这群滑雪、登山爱好者的群体中口碑非常好,老板的帅气与博闻强识也上了大分。
这样说完后,大野扭头:“不过,真奇怪啊,刚才还说下来的时候汇合一起去山里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大野拿出来看道:“临时见到一个朋友,抱歉,你们自己先去……”
他作出一副古怪的表情,骂道:“什么啊,那家伙也太不靠谱了。”
扭头,对一行人无奈地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去吧。”
他摇摇手道:“安心,现在天气很好,这条上山的路我走过两次,就相信我的带路吧。”
大阪大学的学生们且不谈,叶藏扭头,看了眼土生土长的长野人景光,跟自己这种一直住在别墅里的温室里的花朵不同,小景的童年可是漫山遍野地捕虫,冬日里铲雪,对外地人来说捉摸不定的雪山的脾气,在他眼中不是个问题。
景光也抬头,像判断了一下天的清晰程度,对叶藏点点头。
叶藏松了一口气,他的一只手一直跟志保牵着,像在安抚她,还有自己的情绪一样,另一只胳膊则跟小景的贴在一块。
他们间分明隔着厚厚一层布料,但光是这样紧贴着,就能让他安心似的。
于是应和道:“既然这样,就一起去吧。”
……
长野县警署内。
大和敢助:“连环杀手的最后一个目标……是否联系到本人了?对于那些有执念的混蛋来说,他应该很危险吧!”
诸伏高明点头,回忆起东都警视厅内的见闻。
*
“他……”协办当年案件的警部让诸伏高明稍作等待,随后立刻拨通了另一名警官的电话。
“摩西摩西,目暮警官?”
“……有件事,你那儿是否有大庭老师的联系方式?”
大庭老师?
高明知道叶藏是名人,但这样亲近的称呼,本不该出现在警视厅内。
不一会儿,胖胖的目暮警官来了,他摘下手套,跟诸伏高明握手,紧接着便投入案情之中。
“大庭当年的案子啊……”目暮警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檐,“真遗憾,我这里已经没保存他的联系方式了,刚才试过,大庭已经更换了电话号码,还有住所,等会儿我会跟其他刑警打听,看能否联系上他。”
高明问道:“警视厅内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目暮警官点头:“曾经有。”
从目暮警官的口中,得知了叶藏的情况了,原来,他从高中时代起就是警视厅的常客,不是说他长相凶恶或者经常被案件牵连,在出入警视厅的人群中,叶藏是运气最糟糕的一类。
“受害者体质吗……”
目暮警官点头:“以前我还以为,那只是人们杜撰出来的呢,但在认识大庭后发现,真有这样的人啊。”
“恐怕对于连环杀手以及那些心有歹意的人而言,他在人群中就像灯塔一般,远远就能看见吧。”
“不过,这种情况在几年前就有所好转了,我记得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大学的时候吧。”目暮警官挠着下巴作回忆状,“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五六年都过去了。”
“不过,也因此,当年的联系方式还有住所统统更换了,稍后我们会持续关注,看能不能联系上大庭老师的。”
“不过,如果长野连环杀人案真的是二阶堂所为,大庭在东都,应该是安全的。”
高明说:“我们也希望这样,后续如果有的新的进展,还麻烦您联系我。”说着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
“也就是说,联系不上?”大和敢助问。
高明点头:“目前是这样。”
上原由衣道:“不过,目暮警官说得没错,犯人藏在长野,距离东都有相当长一段距离,更何况,他在出狱后就消失不见,不也意味着,不想被警方发现吗?”
大和敢助说:“也有可能是不想打草惊蛇。”
“但是,如果这一系列的案件真是他犯下的,就证明作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二阶堂有掩盖不住的杀人欲望,对于这样的变态者,按捺也只是一时的,他对未完成作品一定会动手。”
对于天生变态的愉悦犯来说,杀人不是手段,而是一门艺术,看过二阶堂曾经的作品,每一个死去的人都躯体完好、栩栩如生,长相又很精致,可见,每一名受害者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根据第二名受害者,youtube网红朋友的供词,说她生前出于一段“隐秘而狂热”的恋爱中,可见二阶堂有多蛊惑人心了。
很担心曾经的最后一名受害者——大庭叶藏的安危,不过,对长野县警来说,最危险的,还是长野本地的居民与游客。
案情说明会已经结束了,带着刚公布的重大进展,各辖区的警察又动了起来,大致上确定了,犯人极有可能是释放不到两年的二阶堂,他们通过监控搜索这人有没有可能藏身于自己的辖区。
长野三人组也在干这一项工作。
考虑到之前的受害者都在白马村附近,警方也没有对外公布案情,没有打草惊蛇,他们查看监控的范围被限定在白马村周边的几家大型超市,还有户外滑雪场。
按照人物侧写,二阶堂在东都接受过高等教育,是一个从事体面职业,注意生活质量的人,比起像当地村民一样,在八百屋或集市上买菜,他应该更喜欢大型的综合超市。
但也不排除为了躲避警方的视线,他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就是了。
好在,今天的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基本锁定了犯人的身份,过了一会儿,巡查那里传来了好消息。
“找到了!”
*
下午一点三十分,诸伏高明等人准时来到位于白马村东南方的aeon大型超市。
这是最靠近白马滑雪场的综合体,二十分钟前,来这里调查的巡警声称在半个月前的录像中,看到了二阶堂的影子。
现在,三个人一起坐在监控室内,进行复核。
“没错,就是那家伙!”
得出了完全相同的结论。
高明:“虽然晒黑了皮肤、改变了发型,但无疑是二阶堂。”
上原由衣看得很细致,她说:“他是不是在刻意躲避摄像头。”
“你们看,除了收银台这里的,货架区的明摄像头一个都没有拍到。”
二阶堂躲避摄像头的行为,仿佛更加证明了,他心怀不轨。
在确定了这就是嫌犯二阶堂后,大和敢助跟诸伏高明干了一样的事。
他们选择对超市的收营员进行问询。
跟打工人更换频繁、人情冷漠的东都不同,长野,尤其是白马村这种以滑雪场为营业项目的地带,本地人的流动性很小,商业街的收营员很有可能是你的邻居、同学的父母等等,每家每户的小争吵、子女关系,都是同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问询四五十代的收营员,或许会有些发现。
“哎呀,这不是藤田先生吗?”
果然!
大和敢助跟诸伏高明对视了一眼。
由高明接过了任务道:“您认识他吗?”
“啊啦,应该没有人不认识这样的好小伙吧。”收银的大婶说,“不过确实,他是个很腼腆的年轻人呢,如果不是在我们村的八佰屋定期订肉跟蔬菜,恐怕很难知道他吧。”
“八佰屋家的欧巴桑还想给他介绍对象呢,要我说,藤田先生那样在大城市生活过的人,是不可能看上……”
眼见着她要开启家长里短的长篇大论,上原由衣赶快打断道:“您说他要订购肉跟蔬菜?”
“啊,我没说吗?”穿着围裙的大婶道,“他在山里开了一家烤肉小馆呢。”
……
“快到了!”
先坐缆车上山,又徒步了一小段路,大野带着叶藏一行人来到山落间的烤肉店。
一路上的景色,十分幽静,穿梭于林间的小道上的雪被铲得干干净净,就算像叶藏这样第一次上雪山的人,走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呢。
大阪大学的学生们不时停下来,与这难得一见的雪中美景合照,称赞说:“真有你的,大野,竟然能找到这种好地方!”
大野也很得意,揩鼻子道:“那当然!”
在这样奇异的景致中,就连宫野志保心中的闷气都消散了一些,投身于这日本乡下特有的景色中了。
倒是叶藏,从上山开始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或许是在山下那一瞬间被窥伺的感觉太明显,让他沉浸在其中。
诸伏景光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声问道:“怎么了?”
也说不出个缘由来,又看到走在前面一点的宫野志保,终于从闷闷不乐中释放了,摇头说:“没什么。”
他这样的人,向来是爱压抑、牺牲自己的。
诸伏景光也不逼迫,只是将叶藏的不安记在心里,也升起了一些警惕。
一排小木屋在山林中若隐若现。
“吱呀——”大野一马当先,推开了门。
“喂,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神户,大阪大的同学们呼唤着。
大野摇晃着手机:“没事,藤田说了,他今天有事不回来,让我们自便。”大野有着丰富的跑山经验,跟同伴们解释道,“他们这种住在山里的人,往往兼职搜救队员跟护林员,就算人不在山上,都会维持屋内的供暖,为的就是给暴风雪中遭遇山难的人,提供避险的空间。”
他老气横秋地说:“别看现在晴朗的,长野这里的天,说变就变,只要十五分钟,就能从一览无余的晴天变成飘落着小雪,不出半个小时,又会变成狂乱的暴风雪了,对于一些缺乏经验的登山者来说,这样的天气是致命的,所以山中才会遍布着储备了燃油与柴火的小屋,为的就是帮助这些遇难者。”
“原来如此。”
经过大野的一番解释,同伴们都理解了,更不要说,他们在烤肉小馆里找到了主人留下的字条,正如同大野说的那样,让他们自便呢。
甚至连烤肉的位置,还有价目也标得清清楚楚。
小田说:“听说现在很流行这样自助式的旅馆跟店铺呢,没想到山里也会有,好时髦!”
一行人很快分配了房间,并相约一起烤肉。
叶藏他们因为是三口人,有一间单独的小木屋,这里是套房,一看就是给一家三口一起住的,孩子拥有一个小的卧室,主屋则是一张大床。
看来有不少家庭会利用节假日,带孩子一起度假呢。
如果是以往,看到这张大床,叶藏就会感到羞涩了,但或许是心神不宁的缘故,他并没有多在意,视线在屋子里逡巡着。
没有监控摄像头。
用了浑身的解数,将屋内搜查了一遍。
因为他隐瞒得非常好,宫野志保并没有发现大人们的心思,这样好似农家乐的生活,对她来说颇为新奇。
诸伏景光虽然感觉到了叶藏的焦躁,却不知道原因,趁着只有他们的时刻,终于问出来了。
“怎么了?”
“……有种,被窥私的感觉。”因为是小景,是可以依靠的人,说了出来。
“在山下的时候隐隐被盯着,上山后虽然没有那样的感觉了,却总觉得不大舒服。”
“原来如此。”
诸伏景光点头:“既然这样,我去外面看一圈好了。”
如果屋内没有监控的话,外面会不会有呢?
没有多问一个字,全然接受了叶藏的感觉。
“嗯……拜托了。”
他这么说着。
但等出去的时候……
“哇!”听见了一声声的惊呼。
“下雪了!”
天上飘起了,一片一片,轻薄的雪花。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