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皮卡皮卡, 闪烁着光芒。
他身着围裙,面对着朝阳的窗子,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让那穿窗棂而过的阳光打在璀璨的钻石上。
折射出数道五光十色的光束。
这枚戒指, 并不是他跟小景一同买的。
而是……
*
“戒指?”
听见叶藏的话, 诸伏景光吃了一惊, 叶藏用殷切的眼神看着他, 等待他同意的消息, 然而下一秒,景光莞尔一笑, 用有些叹息的语调道:“这句话, 应该由我来说啊……”
主动送订婚戒指, 就像主动跟心上人告白一样,是他应当做的事。
“等我一下, 小叶。”
到这份上, 只能从容地解下围裙, 对他点点头。
哎?
这样的举动,让叶藏心中隐隐生出一些预感, 果然, 诸伏景光朝着二楼而去。
他们的房间都在二楼, 不过, 小景已经搬到了叶藏的屋子里, 只是他的衣服、私人用品等等,还留在原来的房间。
没过几分钟, 景光就下来了, 手上拿着一个小而精致的盒子。
“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半跪在叶藏的面前,珍重地打开盒子。
钻石熠熠闪着光。
“可以让我帮你戴上吗, 小叶?”
*
不存在什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诸伏景光上楼,拉开床头柜,他看这枚戒指,几乎哑然失笑。
是什么时候买的呢?
两年前,在英国出任务的时候,陪贝尔摩德在金丝雀码头散步。
贝尔摩德似在欣赏那一望无际的湛蓝与白交相辉映的天际线,而他走在海滨的长廊上,心却一刻不能放松。
金丝雀这个寓意,让他产生了一些遐想,他极其厌恶的遐想。
那个时候,刚从美丽国出走,他深感自己的无力,无论是为了国家赋予他的神圣使命,还是叶藏,都急迫地渴求着在组织里上升,贝尔摩德给了他这个机会,但他的心无时不刻不感到焦灼。
然后,在陪着她逛街的途中,忽然就看到了巨幅的钻石广告。
其实,你让诸伏景光说,他根本会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的想法,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以至于回顾那段时间的记忆都显得暧昧不清,只知道他从百货公司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
他没有让贝尔摩德看见,如果被看见了,那多事而神秘的女人一定会用调侃的眼神看向他,不过,或许贝尔摩德猜到了,因为她慢悠悠地询问诸伏景光去了哪里。
他轻描淡写地说:“买了个东西。”
贝尔摩德问:“给金丝雀吗?”
在金丝雀码头谈论这个,一语双关。
诸伏景光还是没说话,但贝尔摩德似乎得到了答案。
等回来后,这枚戒指一直藏在景光这。
就像他说的那样,一直没有机会给叶藏。
无论是他跟琴酒在一起,还是远离组织的时候,他作为一个暗中守护的童年玩伴,似乎都没有给出这枚戒指的资格。
就算是给了,也只会徒增小叶的烦恼吧。
他不是那种会给人添麻烦的人。
但他也没有将戒指丢掉,说到底,这对他是某种近似于“妄嗔”的东西,是寄托了他全部好的、坏的、阴暗的情绪的妄想。
他只是没想到,妄念有被实现的一天。
但就算实现了,也没有主动送出呢……
想到这,又露出了苦笑,似乎,在跟小叶的感情上,他是被推着走的。
无论是迈出那一步,还是戒指……
不是没想过有自己主动提出,然而,一旦动了念头,就想到了之前叶藏手上的两枚戒指。
一枚是琴酒送的。
还有一枚……
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想到那两圈钻缠绕在一块的奇妙设计。
多半是松田跟萩原一起送的吧。
他没什么表情地想着。
很惊世骇俗的一段关系,但如果是他们的话,好像不是不能想象。
在萩原因那样的原因遁入地下后,诸伏景光的戒指就更送不出去了,偶尔也会想到zero,想到他回避的态度。
自己在被谦让着。
有这样的自觉。
他又是个道德感颇高的人,即便在组织内扮演着杀/手的角色,但在情感的问题上,有太多的顾虑,让他送不出这枚戒指了。
而且,隐隐含着一层忧虑。
似乎每个送给小叶戒指的人,都有不好的结果,而他自己呢,他的身份真有可能迎来灿烂的明天吗?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卧底善终的概率实在太低了,实际上,如果他再对自己狠一点,为了叶藏,也不应该跟他产生联系才对啊。
就算现在是这样的关系,诸多的顾虑又让他送不出这一枚戒指。
但这些顾虑被叶藏的一句话打消了。
他都那样提出了,怎么能不回应呢?
诸伏景光喟叹着。
他想:小叶,一直比自己勇敢。
*
哎?
叶藏的眼睛转成了蚊香。
这种情况是……
一切都被按下减速键。
很难想象这场面会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诸伏景光单膝跪地的样子,像在求婚。
对了,戒指的意义,就是被永恒地拴在一起,但在此之前,他从没看过这么有仪式感的画面。
Gin……他是不可能的,阵平跟研二送戒指的场合,似乎也不大寻常。
只有小景。
只有小景会这样。
这不至于让他像个小姑娘那样,心中涌起甜蜜,但胸膛中奔腾的情绪,依旧是波涛汹涌。
有无数话想要说,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
直到诸伏景光站了起来,而他搂着对方的脖子,送上一枚亲吻。
他说:“谢谢,小景。”
*
【所以说。】
【为什么会主动提起戒指?】
许久不见的光球问道。
在叶藏的攻略一路暴走后,主打友情的系统受到了很大打击,完全沉寂了。
现在的他,更像是个安静的旁观者。
不安静根本没办法啊喂,出于隐私保护,他被拉灯的时间有那——么长。
总之,已经无法回到正轨了,还是讳莫如深地看下去吧!
但偶尔,比如说今天,感受到了叶藏的情绪波动,让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叶藏沉默了。
他收回了阳光下舒展的手指,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忧郁。
【……没什么。】
就算对系统也没有说实话。
关于水无怜奈,他有一些猜测。
这些猜测,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希望只是错觉吧……
……
虽然有了新戒指,但那只是自己的,小景没有,叶藏想了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才行,于是联系了相熟的沙耶香小姐,选购给他的礼物。
然后,趁着小景不在的一天,去了高岛屋。
沙耶香小姐在的这家高岛屋位于千代田区,距离叶藏家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交通十分便利。
他大概是十二点前后到的,因为小景不在家,也懒得烧午饭,准备在高岛屋吃。
沙耶香早就等着叶藏了,说起来,她跟叶藏加line本是为了追星,店里的其他员工却认叶藏是个大客户,对她很是酸了一阵子,结果,叶藏本人并没有经常来订珠宝,反倒是跟他相熟的松田先生常来呢。
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但松田工资再高,也只是一名国家公务员,那些几千万的珠宝跟他是没什么关系的。
还真是浪漫呢。
沙耶香想着。
正因为松田先生长了一副急脾气的模样,这完全基于叶藏的小爱好,才让他看上去格外可爱。
以及,因为松田阵平持续不断的购入,让沙耶香根本没想到,他跟叶藏的感情出现了重大危机,几乎出局了。
*
叶藏到的时候,沙耶香严阵以待,早就准备好了点心,将他引到二楼的沙发区。
大理石台面上放着鸟笼样的盘子,还有一块块切成正方形的蛋糕,沙耶香给他倒了香浓的红茶。
因为是公子哥,金尊玉贵养大的,虽对陌生人局促,但在这样被优待的场合,也能安之若素,这就是所谓名门的气派吧。
他慢悠悠地翻着一本册子。
戒指的话,不是钻石越大越好的,如果可以的话,想要选一枚适合小景气质的,但是,如果只送戒指圈又觉得不大够,无论是对阵平、研二也好,还是以前无意识逛街就会给他买很多贵牌大衣的gin,都送过他们十分昂贵的礼物,但是小景,或许是因为他们过得很居家,并没有给他买过那样的东西。
这让叶藏生出了补偿的心思,想着一定要买昂贵的东西才可以啊。
送一支手表怎么样呢……
他是有点纠结的,在那看了半个小时才决定,沙耶香也签了一笔意料之外的大单。
叶藏订的那只手表,价值几百万日元,看上去十分的雅致。
她强掩住向上翘的嘴角,告诉他:“这只调货要等半个月前后,可以吗?”
叶藏点头,轻声道:“没关系的。”
只不过……
沙耶香又想,这看上去跟松田先生不大配啊。
总觉得对方更适合大表盘呢。
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后,便不由自主地观察起叶藏,果然发现了端倪。
这、这是!
注意到叶藏的手指,沙耶香瞳孔地震。
戒指,换了!
她立刻低下头,让刘海遮掩住自己的表情,内心则无比混乱。
也就是说,大庭老师,跟松田先生,分手了?!
但是,上周,松田先生还来买首饰啊,难道是刚发生的事?才分手就接上下一个了吗?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大庭老师,魅力max,哎,但是不是太快了一点?难道说是被撬墙角……
脑海中涌入了太多无用的知识,好在服务业人员的素养支撑着她,让她露出标准的微笑。
突然,沙耶香的耳麦响了。
是一楼的同事通知她:“你有客人来了。”
哎,这个点,并没有其他客人预约啊……
不过,偶尔也有这种情况,不打招呼就来的人。
正好,叶藏这里已经看的差不多了,买的手表是非常贵没错,但是戒指,意外挑选了朴素的款式,连镶嵌在上面的宝石都散发着柔光,凑巧的是,这一枚戒指店里就有,她刚才已经帮叶藏打包好了,并且刷了卡,现在,那装着戒指的小小购物袋,正摆放在叶藏的手边。
她低声回复道:“马上来,帮我招待一下。”
对方应完后,叶藏也站了起来。
他对沙耶香友善地笑笑:“今天真是太感谢了,陪我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诚惶诚恐地鞠躬。
在顾客中,叶藏无疑是最好的那一批,说话轻声细语,又让人很熨帖,会感觉被尊重了。
像他这样的客人,无论如何都会送到一楼正店门口才行,却没想到,在那儿遇见了……
“阿叶?”
手插兜里,在柜台前的松田阵平叫道。
叶藏回头,诧异极了:
“阵平?”
作者有话说:
给小景买戒指时遇见了松田
要的就是这种狗血酸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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