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听完大和敢助的话后, 高明点了点头。
叶藏一直没敢看高明,但他也没怎么直视大和敢助,在这名面相凶恶却有正义感的警官眼中,是叶藏的性格太腼腆。
高明多问了一句:“那接下来, 你要去哪里呢, 大庭先生?”
叶藏有些迟疑, 还是报了酒店的名字。
诸伏高明顺畅地说:“正好我要去那个方向巡逻, 就带你一起去吧。”
“……可以吗?”
纠结了一下, 轻声问道。
直接拒绝的话,反应也太大了, 他对高明哥该表现得更坦荡些, 起码不让人想到他们有额外的联系。
诸伏高明起身道:“那走吧。”
不过这两句话的功夫, 让大和敢助高高挑起一边眉头,然而叶藏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不知道大和敢助的表情。
*
二者上了诸伏高明的车。
并不是警署配的, 而是高明自己买的车, 通体呈流线型,颜色为白, 很符合他的气质, 像一匹英俊的白马。
高明是好心送自己, 叶藏便没有坐在后面, 而是来到副驾, 系上安全带,目不斜视。
高明也没说什么, 看叶藏坐好后, 就把车启动了。
车内一片寂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叶藏越发坐立不安起来。他原本想, 高明创造这样一个独处的机会,应该是有什么要问自己吧,但是,以他警视厅精英的身份,应该知道卧底原则,不会主动打探,高明哥文质彬彬的,或许他送自己,只是因为他就是一个会送人顺路回去的绅士,以及,对于警官来说,安抚受害者情绪是很重要的。
他找了很多的理由,每一条都足够权威,能够说服自己,也越发让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那么,要主动谈起小景的事情吗?
又有些犹豫了,哪怕是报个平安也好啊,不用说工作上的事情,只谈谈日常生活。
高明哥知道自己跟小景的关系,又见到了……那样的画面,好羞耻,好尴尬,这样的他竟然跟高明哥同处在这狭窄的空间里。
真是心乱如麻。
心的纷乱也体现在了行动上,不自觉地侧头,偷看诸伏高明的侧脸,像是想从他不动的俊秀的侧脸,看出高明的想法一般。
下意识地想着:‘高明哥的眼睛,跟小景很像。’
但是,一个是圆润的猫眼,一个更加狭长。
‘在学校的时候,小景的长相更加可爱些,不过进入组织后,体格变壮实,又晒黑了,还留了胡渣,跟高明哥的区别变大了呢。’
小景给他看过相片,大概是初高中时拍的,那个时候的高明正在读大学,一派书生的模样,跟卧底后大变样的小景相比,哥哥等比长大了。
高明哥身材高挑,脸该说是文雅还是冷峻呢……
叶藏又想:他们真有些像啊!
不过,就算组织的人来了,面对现在的苏格兰,都很难把高明跟他联想到一起吧,因为两个人的气质,天差地别。
小景变得……有些矿了。
突然发现自己凝视了高明好久,叶藏赶忙把视线撤回去,或许也不是那么久,就是几十秒、一分钟吧。
因此产生了新的忧虑:高明哥,会不会发现了?
诸伏高明多敏锐啊,他一定是发现了的,但依旧目不斜视,什么都没有说,此时的沉默,反让叶藏感到安心了。
县警总署距离叶藏下榻的酒店不过二十分钟的距离,在这度日如年的沉默中,他们到了目的地,车停稳的时候,叶藏委实松了一口气,但内心也不是没有责怪自己的。
‘最后,也没能让高明哥安心啊……’
他应该也想知道弟弟的消息吧。
“实在是太感谢了,诸伏警官。”下车前,还是需要礼貌地道谢。
高明也得体地点头,这就是他跟叶藏的相处模式,礼貌,但不失距离。
就像是与……弟妹应有的相处。
“请小心,最近长野的治安,不是很稳定。”
“嗯,我会的。”叶藏下车后,又鞠了一躬,九十度。
“今天,实在麻烦您了!”
*
“喂,高明!”
晚上七点的时候,诸伏高明结束了巡逻的工作,回到县总署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被大和敢助堵了个正着。
他心下微叹,已经猜到了大和敢助要说什么。
果然,敢助野兽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与他从小竞争到大的大和敢助是一名优秀的警探,同时拥有野兽般的直觉。
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诸伏高明敛容道:“什么事,敢助。”
大和敢助眯起眼睛,定定看向高明的脸,真像是被猛虎盯上了。
“他有什么问题吗?”
高明知道,这时候不能装傻,那就太刻意了。
“不,只是送他一路罢了。”
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手头的资料,巡查完后,还有无数的报告要写,但文书工作从来难不倒他。
“他确实很容易成为受害者。”
高明拧开钢笔盖。
“不对。”大和敢助一下子就说,“不是这个原因。”
他确实有种野性的直觉。
“那么。”高明淡淡反问,“你觉得是什么缘故?”
“正因我想不到什么原因,才会问你。”他的记忆力非常好,“或许,跟你上雪山搜查时发现他有关,之后,这个案子由你独立跟进,不像是你平时的风格。”
高明淡淡地想:自己应该告诉敢助,让他不要追查下去。
因为,如果他真对此产生了兴趣,以他的能力,会猜测到部分真相。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对峙的时候,上原由衣也从门口进来。
最近,因犯罪率的缘故,几乎所有的刑警都住在办公室里,睡觉的话则轮流去值班室,或者干脆在车上休息。
上原由衣虽比他们小六岁,也是出色的刑警,否则是无法在县警署立足的,在这个约定俗成男性更容易上升的地方,女警要有一席之地,一定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大和敢助也没什么隐瞒她的,说道:“今天在长野站带到了一名劫匪,当时被他抢劫的,正是一年多前雪山案的受害人大庭叶藏。”
“哎,大庭老师又来长野了?”
上原由衣的称呼,让大和敢助意识到什么,他皱眉道:“你……”
“应该是拍《悠长之夏》吧,前两天ins上才显示,更改了今年的拍摄地,原来是到这里了吗?”
这下,连诸伏高明都抬头看她了。
上原由衣不好意思地说:“我原本就听说过大庭老师的姓名,去年之后特意去查了一下,发现他真是很了不起的艺术家呢,闲暇的时候会看他的一些作品,《四季》是我很喜欢的系列,展现了日本各地的风土人情,看完后,连躁动的心都会变得安定。”
她听见了一些大和敢助跟诸伏高明的对话,说:“或许,高明也是了解过他后,才会更在意呢,毕竟他确实很容易被犯罪分子盯上。”
上原由衣给出的理由,几乎是天衣无缝了,让大和敢助实在找不到深挖的余地,但他内心却不认为是这样的,不是很愉快地回到自己工位,坐下来。
这段对话,好像到此为止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由衣的话,竟在高明的心中掀起波澜。
‘这样的人,竟然跟景光的潜伏任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诸伏高明甚至,以弟弟的性格,身处危险的组织,绝不可能把心爱的人拖下水,在潜伏任务中,却跟叶藏成为了爱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从小倾慕的对象,在很早之前,就深陷泥潭。
意识到这点后,他充分检查了大庭叶藏的书面资料,发现就跟上原由衣说的那样,是个前途无量、天赋纵横的人物。
而且,就他们短暂的接触而言,叶藏是很柔顺的性格。
这样在国际上都声名鹊起的艺术家,却跟一个犯罪组织有很深的牵连,足以证明景光潜伏进了一个犹如树根般,盘根错节,在黑暗中汲取养分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追查。
三人在公共办公室里各占一隅,安静地处理工作,突然,他们的手机跳出相同的消息。
“又是爆炸案。”
大和敢助发出一声“啧”。
自然不是长野,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犯罪风格,他们这里民风彪悍,强盗、穷凶极恶的连续杀人案颇多,但相对的,或许是地势因素带来的,没什么人玩炸弹。
全国爆炸案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东都。
中央影响地方,针对东都频繁的爆炸案,长野县警署开了好几次会,也大有他们这的犯罪率受到国都影响的意思,恐怕全天下的地方警察都是这么想的吧?
身处一线,他们接到的消息也更多。
诸伏高明道:“从炸弹的型号、当量来看,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活动。”
大和敢助道:“公安部门应该行动起来了,这已经是恐/怖/分/子级别了。”
“或许,过一阵子,就有组织跳出来,为宣称东都的爆炸案负责。”
上原由衣叹了口气,既为了波动的局势,也为了无限延长的警备时间。
“希望能快点太平啊。”
*
东都频繁爆炸受到影响的第一人,便是松田阵平。
伊达航在警备现场遇见他的时候,松田阵平的眼下带着两抹消不去的青黑。
彼时的剩余炸弹已被拆除,在爆炸前被巡警发现,真是幸运啊。
发现这枚炸弹的,正是带着新晋巡查部长调查的伊达航,他是搜查一课的骨干,比起其他人,因有个拆弹狂人朋友的缘故,对这不正常的“嘀嗒声”更加敏感,也因此,提前发现了炸弹。
这一个多月,几乎都是先炸再发现,这样的时刻,真不常见呢。
身为第一发现人,他带着后辈配合本区的派出所与全副武装的警备成员疏散人群,并且在一切工作结束后,得与松田阵平见一面。
松田阵平当时已脱下了煤气罐一样的防爆服。
东都的天太热了,哪怕穿着衬衫,在室外十分钟,布料就会沁透肉的颜色,更不要说他穿着比羽绒服更加厚实的装备。
高木涉看着松田泛红的脸,心中道:真不会中暑吗?
叼着根竹签的伊达航看见老朋友,表情却不好,他细细地打量松田的表情,严肃地说:“喂,你有多久没睡了?”
松田道:“昨天睡了四个小时。”
随即变成了月半眼:“这样的情况,我想休息都不行啊。”
他们甚至从关西调来了警备科骨干支援,要知道,以往都是东都警视厅支援各地。
“有些炸弹不能让新兵蛋子上,只能我去。”他说,“不过安心,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实在不能拆的话,我绝不会强上。”
拆弹对精神的集中度、手指的灵活度有很高的要求,盲目地上去只能造成人员损伤。
这也是松田阵平如此疲惫的原因,放眼关东,确实没有比他更好的拆弹精英了。
伊达航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
‘如果研二还在的话……’
他旋即甩头,这种说法,就像他去世了一样,呸呸呸!
他们聊了一会儿,松田阵平证实了警视厅内部的传闻。
“绝对没错,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行动!”
“虽然幕后主使伪装成分散行动的样子,也用了当量不同的炸弹,但就提前拆除的炸弹跟现场的碎片可以看出,其内部结构肖似,也就是说,是同一个人设计的可能性极大。”
“还有些就是中东流行的型号了。”
伊达航说:“中东啊……”
那真是恐/怖/分/子的老家了。
松田阵平是警备科的专家,他的判断极大程度会影响调查的方向,想来,公安部一定介入了,不,单单是出于国土安全受威胁,他们就会扑上去。
不过,还没得出结果吗……
高木涉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他说:“如果是恐/怖/分/子的话,他们的诉求是什么呢?”
看两位大前辈看向自己,松田阵平的表情还很臭,他一下子惊到了,深感自己的莽撞,立刻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
伊达航笑道:“不要这么拘束。”
对松田阵平介绍道:“是我引以为豪的后辈。”又看高木这不沉稳的样子,补充道,“还有的练呢。”
臭脸的松田阵平说:“你的想法是对的。”
“无论是恐/怖/分/子还是普通的犯罪分子,在炮制炸弹案的时候一定有诉求,有的是为了抢银行,有的是单纯的愉悦犯,以上两种,在个人行为中比较多见。”
“但如果是组织的话,恐怕就是为了某种政治上的动机,最次也是威胁当局释放某个要人了,还有可能是基于报复。”
高木想:松田警官,意外地是个好人啊……
解释地好清楚。
伊达航问道:“那么,你觉得是哪种呢,松田?”
“不知道。”□□脆利落的话逼成了豆豆眼。
伊达航:“哈、哈哈。”
“不过。”松田阵平闭了下眼睛,目前拆过的炸弹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又作为无数被标红的小点,盛放在虚拟的地图上。
中心越发收缩,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啧”了一声。
“希望到此为止。”
不要再出别的事了。
*
与此同时,诸伏景光所在的行动小组。
“警视总监?!”
听到这个词,就算他也惊了一下。
旁边的基安蒂咋舌,但眼中充斥着跃跃欲试。
“很疯狂吧。”
诸伏景光问:“是怎么一回事呢?”
基安蒂说:“就是最近在东都大脑的组织,那群家伙,似乎跟警察有仇呢,已经陷入了不计成本更狂报复的阶段了,所以出了高价,要喊我们出手。”
她比划了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警视总监的性命,值得这个数。”
“好久没有做过,这样刺激的任务了。”
诸伏景光内心微微皱眉,嘴上却道:“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身在另一个组的波本也接到了类似的任务,他们的目标是警视厅的某个高层。
这是饵。
为了试探,在绝密的任务中,小组与小组之间是不能联系的,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跟外界沟通的机会。
*
“!”
远在长野的叶藏,心忽然悸动了一下。
他看向东南方,仿佛遥望着东都,眉心皱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咳咳,整理了一下大纲,发现柯南卷大概要写三四百章,所以决定第二个火影世界单开一本,柯南世界完结后我会无缝开文的,我保证!
感兴趣的话可以点进我的专栏,收藏一下《君临天下的他》,是生下来混有宇智波血统的贵子阿叶在战国时代一步步成为大名的故事。